第七章 (第2/2页)
　　
　　“张浩然，我刚刚讲了什么？”
　　
　　浩然扶好眼镜，迅速浏览黑板上的化学符号，答：“刚刚讲到氮族元素的递变规律与卤素递变规律的相似之处。”
　　
　　“那我问你，氮族元素的递变规律有哪些？”庄子不肯放弃刁难。
　　
　　“氮族元素位于第五主族，元素最高价为+5价，最低价为－3价。元素单质金属性随原子序数的增加而增强，非金属性随之减弱……”
　　
　　庄子见他不仅把她问到的回答了，而且把她没问到的也回答了出来，顿时无话可说，不情愿地从喉间吐出几个字：“好，坐下。”
　　
　　班里人像看到癞蛤蟆吃到天鹅肉一样惊讶得合不拢嘴——一个人睡觉时还能听老师讲课，奇迹，奇迹！浩然坐下说：“想难我，没门！”
　　
　　祁川对此见怪不怪，浩然再怎么说在学习上也是以前班里的第一把交椅，谁能难得到他？不过，他们两个也曾总结出一套应付老师提问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这就是生物教材上所说的“鸟枪法”或曰“散弹射击法”，说不定自己说的就恰巧牛头对上了马屁股，让马屁股无法再放出屁来。
　　
　　庄子继续讲她的课，不时瞟一下张浩然。祁川继续遐想在天地之外，所有东西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眼里的自己。
　　
　　“刘祁川。”庄子干脆的声音传遍了整间教室，自然也传到了祁川耳中，但很不幸，那声音就像纤维素无法被人体吸收一样无法被祁川的大脑吸收，从左耳进去，直接就从右耳往外出。
　　
　　浩然碰了碰祁川，示意他看黑板。祁川看过去，正对上庄子那愤怒的眼神。
　　
　　“刘祁川！”庄子再次叫道。
　　
　　这次庄子的声音从祁川右耳攻入，正好与先前的声音在两耳之间相遇，于是双方开始交战，滑铁卢大战再次爆发。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但这两个声音都是“刘祁川”，一样勇敢，不分胜负。但因为拿破仑先入为主，惠灵顿错失先机，所以祁川擅自篡改历史，说拿破仑还是皇帝，让双方改日再战，而他自己则乖乖站起来。他想这化学老师够阴险的，一计不成再来一计，刁一不成再来刁二，求救似的低头瞥浩然。浩然不谙“以德报怨”这样的传统美德，像祁川刚才那样装作没意识到，兀自翻着书。
　　
　　无奈，祁川也只好戴好眼镜，以横扫千军之势横扫了黑板上的字。
　　
　　庄子吸取了刚才的经验，不再问那种一题多解的问题，当头就问：“我刚刚讲到哪儿了？”却不想刘祁川没听冯梦龙老先生说过“聪明不可用尽”这句话，挥金如土地播撒着他聪明的种子：“刚刚讲到氮的氧化物。”
　　
　　庄子瞪大了她的招牌眼睛，暗暗吃惊这他也猜得出来，低概率事件发生得未免有点太频繁了吧？“那氮的氧化物有哪些？”
　　
　　“主要有一氧化氮和二氧化氮。”
　　
　　“它们各有什么性质？”
　　
　　“一氧化氮和二氧化氮都是有毒气体。二氧化氮呈棕红色，密度比空气密度大，易溶于水，与水发生反应生成硝酸和一氧化氮。一氧化氮是无色无味的气体，密度比空气密度稍小，难溶于水，易与氧气生成棕红色的二氧化氮。”
　　
　　庄子还想问什么来着，但刘祁川那教科书式的回答让她无言可对，一时想不起来还能问什么，只好瞪了他两眼，说：“好，坐下。”
　　
　　祁川坐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暗叫黑板上写得还算全面，要不然自己准答不上来。
　　
　　班里人这次像是看到一群天鹅抢着去啃癞蛤蟆的肉一样再次张大了还未闭合的嘴，怀疑这同桌俩是何方神圣，不听课都知道老师讲的是什么。
　　
　　金瑾扔来纸条：你和你同桌真是神人啊，小女子我正看着小说，突然听到老师把你们一个个叫起来，把我吓得够呛，还没听清楚老师在说什么，你们就已经脱口而出了，佩服，佩服！
　　
　　祁川刚看完就听庄子又叫道：“金瑾，上来把化学方程式写一下。”他模模糊糊听庄子说要写二氧化氮与水的反应，但不是很确定。
　　
　　很快，金瑾就从讲台上飘下来，方程式写得像地球是圆的一样正确。金瑾下来的时候冲祁川淘气地笑了笑，把祁川都笑呆了。
　　
　　祁川扔回纸条：你那么厉害，不用佩服我了，我都要佩服你了。
　　
　　一般一般啦。快下课了，不用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