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山海离经 阴阳逆皇 (第1/2页)
白日无踪，暗夜泯星。云蒸霞蔚，形成一半白昼一半黑夜的奇异景象。
西疆一处神秘的所在，黑白无界。
蜿蜒的小路，藏在毒花鸩草之间，通入黑白云层深处。一身僧袍的缘镜大师步行其间，万分谨慎，一步都没有踏入道路以外的地方。
他来到山顶之后驻足不前。道路尽头，空无一物，只有连绵的群山阴影隐藏在黑白色的云海之中。
“你又来了。”云海中一阵回声传来，荡起云层波浪。
缘镜双手合十：“贫僧缘镜，再度见过仙主。”
空中传来叹气声，在群山峻岭间回荡。片刻后，声音的主人说道：“我早已不再是仙门中人，仙主这个称号切勿再提。”
“贫僧记住了”
“你今番来此，可是丹药制炼遇到什么问题？”白云翻滚，丝丝雾气凝绕。
“却有一个难题。我寺一名僧者在外遭人暗算，伤口内含怪力，反复破坏经脉。贫僧所炼之疗伤丹药，药力无法被吸收。不知何种丹药，可治此伤？”
“嗯？”空中传来一声惊疑，“反复破坏经脉的怪力。你且说详细。”黑云舒卷，阵阵烟华萦遶。
于是，缘镜便将前因后果，伤口详情一一道来。
深处黑白无界中的声音说道：“此伤却是难治，寻常草药矿物为材料的丹药都难以发挥效用。不过，世上却有一物，可以催动人体经脉的自动修复，能够让药力突破那道怪劲加以根除。”
缘镜的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不知是何物？”
“名曰不死玉艸。”
缘镜眉头一皱，摇头道：“未曾听闻。”
“因为此药名虽似草，却非是草木植物，而是玉石。天下间只得一块，藏于南疆七巧机关楼中。”
“嗯~七巧机关楼？”
“不错。七巧机关楼建于万年之前，期间也有鲁家、公输家、墨家的门人修缮改造。有心人将武林中的珍惜宝物藏于其内，或留待有缘，或考较后来人的机关之学。传说内中藏有三珍四宝，都是无价之物。其中四大异宝中的一个，便是不死玉艸。”
缘镜使了个礼：“多谢前辈相告，贫僧这便前往找寻。”
“七巧机关楼危机重重，一切小心。”
待到缘镜离去，黑白云间的那个声音又自言自语道：“嗯~缘镜所描绘的伤口，莫非是‘泯界切’？难道那个人回到中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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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两排火盆照耀，道玄一迈步在风海雷霆崖的地下迷宫内。九衍截仙阵已经被他停下，整个通道安静异常。
伴随着一阵摩擦的声音，迷宫终点的石门被推开，道玄一步入其中。
内中的摆设并不称奇，中央一个桌子立于池塘中心，顶上是一个四象图形。四象阴阳图被波光粼粼的池水反射的火光所照，闪出一片耀动的蓝晕。整个内室半建筑半山体，共放有十四排书架，上面塞满了各式书籍。东南角有一个练功台，台下还堆着两个铜箱子。
这是内功修炼室，小时候父亲总是带自己来这里修习道门心法。
雀翩翩曾经闯入迷宫，像是要来此处探查什么。以道玄一和她现在微妙的关系，这种问题不便直问出口。风海雷霆崖只有他们道家居住，若是有人想要寻找什么东西，那便是这个最隐秘的练功室里的东西。
道玄一走过一排排的书架，看到上面落满灰尘的书籍，不由勾起一阵阵的回忆。这些书都是道门的经典武功，还有一些是他父亲道衍天的心得笔记。大部分他小时候都看过，这里能有什么值得雀翩翩这样的女子汲汲营营的吗？
他的手一本又一本拂过书籍，最后拿出一本看上去比较陈旧的，翻开来，里面显出一副行功运气的小人图形。这是《真罡剑法》，道门中上流的剑招。自己在接受九玄天道剑之前，一直是在练这本剑谱。他的脑海中不禁闪过熟悉的画面：
夕阳斜空，风海雷霆崖后山一处空旷的地方，少年道玄一剑舞风雷，行云流水地完成了一套玄之又玄的多变剑法。在旁边的树下，他的母亲、妹妹道灵柒，还有小老虎“大白”安静地待在那里，静静地看他练剑。
“好！”眉心一道菱形印记的道衍天走了过来，“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这套剑招竟然三个月便能达至纯熟。”
道玄一的母亲别着嘴角，瞪了他一眼：“外人在这儿，夸自己孩子不要命似得。也不嫌害臊。”
在道衍天的旁边，还站着另一个中年人。此人身穿锦袍，行规守矩，举手投足间仿佛淡然出世，一派高人风范。此人笑着说：“天护法说的倒是不错。我看此子日后可成大才。”
道衍天一副得意的样子看着他妻子：“看到了吧？这是来自三教衡印者的肯定。咱儿子还能有差？”
父亲的夸奖，让道玄一十分不好意思，扭过头去。正好撞上了小妹道灵柒的目光，两人相视片刻，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一边玩去。你们父亲要和客人谈正事。”
道灵柒跑过来攥住哥哥的手，往一旁拉：“走啦，人家要看你上次说的山壁上的彩虹花。”
道玄一被拉得远去，离开前，还能听到父亲和那客人说道：“怎样，这回九玄天道剑的传人选拔，我的儿子没问题了吧......”声音逐渐模糊不清……
一本剑谱翻完，只剩下余音袅袅，记忆中的人全都不在了。道玄一将剑谱合上，放回到书架中。
又翻过几本熟悉的书，其中包括他父亲注有解释的武功秘籍，还有几本道家经典。走着走着，道玄一来到那几口箱子处。这些箱子他早就打开过，里面无非一些陈旧兵器。此时他冒着万一有什么奇珍异宝漏掉过的想法，将箱子打开。
里面毫无意外，全是一些破铜烂铁。道玄一刚想将箱子合上，却忽然发现箱子盖顶的内侧，有半截纸条。不仔细看的话真不会发现，这顶部并非全是铜铸，而有一块木头的夹板。取下夹板，里面含有一枚蛇形戒指和一张陈旧纸条。
纸条上写着：“八月十五，四季主同聚，杀三教衡印者，以葬光戒验证彼此身份。”
什么！道玄一大惊失色。这上面短短几个字，却饱含了太多的内容。四季主，杀三教衡印者。道玄一没记错的话，旧三教之所以内乱，最关键的事件便是三教衡印者被人暗杀。后来，佛儒两道教主查寻吞天谷势力来历时，才爆出衡印者负责看护佞都封印的天命。也就是说，后来佞都统治苦境的黑暗七年，全部的原因也是因为三教衡印者的死。
可是，这样一条揭示着巨大阴谋的指令怎会在风海雷霆崖的密室中？道玄一深吸一口气，续而想到，不对，若是如此紧要的密令，执行者肯定第一时间就将其毁掉了，怎么会留存在这样一口铜箱内？
道玄一再仔细将这张纸条反复查看。可以得出的结论就是，纸条年代久远，约有十年以上，而且被保存得非常完好。难道这是父亲留下的？莫非父亲探知了当年的真像，从暗杀者那边截获的指令，藏在此处以待重见天日？道玄一越想越肯定，除此之外别无他种解释。
而且，这纸条上的字迹，让道玄一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那里见过呢？
沉思片刻，他恍然大悟：这不是传信利用自己的隐秘人的笔迹吗？！！
隐秘人！事情又联系到了他的身上。看来此人与父亲却有关联。道玄一将纸条贴身收好，然后看了一眼那枚古朴的黑色蛇形戒指，随即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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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下游，往来百姓无不驻足张望，脸上写满惊奇。
就连路过此地秦假仙和业途灵也震惊莫名。
远处的天空中，四座大山上下浮动，一片汪洋遍布天际。这简直非是人间景色。
业途灵惊道：“大仔喂你看！天上有山有水，难道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秦假仙眼珠一转，却是别有想法：“肥灵，你可曾记得，一甲子以前，中原有一位以运使山海虚景武功闻名的奇人？叫做......”
业途灵两个袖子扫了扫脑袋：“一甲子以前，我嘛还在灭境，根本不晓得啊。”
“哼哼，我记起来了，叫做山海皇。”秦假仙得意地笑笑，“武林人名没有我不知晓的。哈哈，就是不知道此人重出江湖，搞出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大仔？要么咱们靠近些瞧瞧热闹？”
秦假仙打了他脑袋一下：“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这种高手打架，方圆百里之内的生物都会吐血重伤。你要我靠近，不是要咒我早些死吗？”
“那我们就在这里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在那座山海虚景之下，便妄叟背着霍天星退到一旁，姫萝绮星也吓得缩到他身后。在道路的前后两端，两条人影对峙，强烈的气场激射无数火花。
坠十八与吠远举奉命前来捉拿异星，吠远举负责前面的两个老人，而她本以为对付后面这些老弱病残十分轻松。没想到不知从哪里跳出这么个女人，她背后的山海虚景全是由内力外放产生的异象，其雄厚程度，给坠十八带来强大的压力。
不敢怠慢，坠十八抢先出手，一上来就是全力出击。“地狱道-无间风暴！”白色的旗袍飞扬，坠十八的皮肤变得更加鲜艳如血，双手翻转间，一股血红色的风暴呼啸而出。所过之处，附近的大树全被连根拔起卷入其中，然后瞬间便被那诡异的红色化为血水！一股腥恶之味扑鼻而来。
天空海之上的女子并没有运功，挥手一指，一座大山当空压下，瞬间挡住了红色风暴。血气旋转，山石崩裂，狂风巨岩炸响一片空间。
便妄叟运使真气丝，将霍天星和姫萝绮星护得滴水不漏，但是他却焦急道路前方发出惨叫的地方。而霍天星却敏锐地发觉，便妄叟那古井不波的心绪，随着天上女人的来到而起了微妙的变化。
被秦假仙称为山海皇的女子只用一座山景便抵消了坠十八的攻势，随后，手指连动，剩下三座大山一股脑地压下来。顿时，天空一片黑暗，山影越来越大，声势震天盖地。
“可恶！”坠十八的脸孔变得十分狰狞，“看老娘吞了你这假山假水！”双眼红光一闪，张口吐出暗红色的漩涡。那三座大山竟然开始慢慢缩小，最后变成石子大小一股脑地被坠十八吞入口中。随即，她合上嘴，仿佛饱餐了一顿，只不过嘴角有些血涌出来。
“离开江湖数十载，没想到世上出了你这样的妖孽。”空中的女子颇有些诧异，不过整体的语气仍然是高高在上的。这种说话的态度让对手很不爽。
“老娘吞天噬地的时候，你这娃娃还没出世呢！”身为远古狍鸮三魔之一的坠十八不由反驳。
空中的女子冷声道：“多说无益，伏诛吧！”说话间，海浪席卷，惊涛从天而降，滚滚洪流灭世而来。
坠十八虽然占得嘴上便宜，但是实际上刚才将那内力所化山景吞进去，已然冲破吸收极限，使她受了内伤。他们狍鸮三魔虽是远古魔种，能够吞噬万物，但是也有一定的限制。像是山海皇磅礴的圣级内力所化的三座山，威能庞大，一下子就让她“撑着了”。同是圣级，坠十八却感到两人之间有明显的实力差距，她不禁怀疑，难道圣级功体之间也有强弱悬殊的鸿沟壁垒？
不及多想，滔天巨浪已至头顶，威压更胜四座山脉，光是卷动的气流就几乎将她压在地上。若果这漫天洋流朝她一人倾泻下来，必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就在此刻，一道黄色身影瞬息窜到坠十八身边。来人一身紧身皮衣，上面挂着许多闪亮的金属链子，皮肤是黄颜色的，一头彩色的短发，两颗狼牙露在嘴外。同为狍鸮三魔，吠远举与坠十八之间心灵有所感应，所以急速奔来支援。
“臭婆娘，终于有求到我了吧。”吠远举长期受坠十八言语上的刺激，现在总算是看到对方吃瘪了。
坠十八对这个同伴实在是止不住的厌恶，即便是有求于人，也不给丝毫好脸色：“废话少说，出绝招了！”
旗袍女率先动作，双手直插地下，皮肤上的血色仿佛液体一般流入土壤，然后迅速扩大开来，在她的面前形成一滩圆形的血池。同伴既然动手，眼前又有滔天神海，吠远举此时也压下三魔间彼此的矛盾，发招支援。只见他猛然狂吸一口气，浑身涨得浑圆，然后瞬间释放出来，形成震慑空间的惊魂魔吼。
“畜生道-魔犬啸天！”
魔声朝着天空海束音而发，击在海面下，掀起碧海倾潮。与此同时，坠十八同时发招：“地狱道-森罗焱境！”血河洞开罗生门，炼火飞升狱景来。无间之火从血池中冲出来，顿时周遭气温急速上升，附近山石树木全都融化流浆。一对白骨巨臂从血池中伸出，上面燃烧着白得让人无法直视的明火，深入天海之中。顿时，海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大片雾气喷射出来。
山海皇绣眉一皱，她可不能让双魔联手，将她这赖以成名的绝技破了去。只见她气运双脚，脚底波澜万丈，催动天海虚景加倍攻去。一时间，三大天级高手形成比拼内力之局。
趁此功夫，便妄叟将霍天星放到地上，冲着他和姫萝绮星简单地说了句：“待着。”
霍天星知道他是要借机去看看便辟翁和友善婆的情况。既然拦路偷袭的吠远举从前方赶了过来，那么两夫妻很可能已经惨遭毒手。霍天星心中一痛，知道还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看到霍天星痛苦的神色，一旁的姫萝绮星不禁小眼一红，双手攥住了天星哥哥的手。
不多时，果然印证了霍天星的想法，道路尽头传来便妄叟的一声怒吼。这声状似悲号的吼声穿过层层树林，震得人耳朵生痛。
接着，一股无尽悲哀的气息传来，铺天盖地。绿色的树叶开始卷曲变黄，地上的蝼蚁开始四散奔逃，霍天星只感到一阵莫可名状的悲伤涌上心头，虽然脑子里什么都没在想，可还是忍不住眼泪横流。下一个刹那，又是一浪充满喜悦的气息盖来，百花齐放，游鱼欢快地越出水面。这个时候霍天星又十分喜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冲击胸口，实在想要放声大笑。再看姫萝绮星，已经捂着嘴笑开了，可是眼里却显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二魔同样感受道这股气息，不由汗毛倒立，运功抵抗。幸好山海皇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手下的动作不再咄咄逼人。
“人生苦乐伴生藏，不束王侯与庶氓。世事岂有安乐法，莫求扁舟一边行。”伴随着平凡深邃的诗号，万树折腰，千石避道，一人在夺目的白华中迈入战场。
模样还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脸孔，但是佝偻的身躯已经挺直，外放的内力彰显来人不世气概。
一时间，霍天星也无法分出，那人是不是刚才还气喘吁吁的便妄叟。
天空海面之上的女子眼中滴下泪来，却非是由于刚才的悲伤气场，而是因为终于再次看到了“他”。
“你？！”坠十八又惊又怕。这个老头刚刚还一副地级实力，转眼间便呈现出圣级的姿态，而且是比她和吠远举还要强上一层的圣级！
便妄叟长叹一声：“江湖水苦，人生更苦。苦中寻乐，乐极又能生悲，试问悲从何处来？”一声疑问，一句“悲从何处来”，那股强烈的悲念再度袭来。坠十八、吠远举，脑海再现被困婴啼钩吾楼数千年的痛苦。顿时，二人经脉逆冲，尤其是坠十八体内吸入的山海皇内劲开始不受控制，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立刻导致重伤。
“可恶啊，老大不在，咱们要吃亏了。”吠远举脸色有些惊慌了。
坠十八一手扶住吠远举，颤抖着说：“饕餮不吃眼前亏，咱们走！”说着，二魔化作两道魔气，夺空而去。便妄叟眼神一横，刚待要补上一掌，却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开始咳嗽起来。
一道水流卷过来，稳住了便妄叟。霍天星看到那个女人收起了漫天汪洋，慢慢落地，走到便妄叟面前说：“你呀，这样的身体都三十年了，怎么能一上来就催动八劫功。”
便妄叟咳嗽了几下，喘着气问道：“它们，逃走了？”
“惹了离经八皇，天大地大，无它们容身之所。”山海皇一副自信的语气。
“你......”看到眼前女子的模样，便妄叟感觉仿佛又回到三十年前，随即，他的脸色越发的愁苦，“你这三十年，是不是......”
“嗯。我一直都在穷汰。离你太远我不放心。”山海皇的年龄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可是一笑起来却有种少女的皎洁，“而且，我也不能安心。”
眼前人如此，就和三十年前同样。便妄叟摇摇头，自己是个倔强的人，她也是，都是为了一个所爱的人，无怨无悔。
霍天星只能感觉到两人极为熟识，但是还没有想出两人的身份和这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为什么那个沉默寡言背着自己逃跑的老人，一下子成了圣级高手？还有这个女人，居然在暗中保护了便妄叟三十年......想着想着，霍天星感觉到身边姫萝绮星的身躯慢慢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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