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仙墨兵锋 (第1/2页)
紧张的氛围笼罩整个尚贤居。
墨省身和蚁垤仙师互相凝望,空气中充满真气碰撞的暗响。
墨省身身后一个长老冲着来人喝道:“你是何人?胆敢犯吾墨地?”
蚁垤仙师脸露不悦,冷声道:“有眼无珠,合该教训!”说话间,弹指一道指风直冲那人脸面射去。
墨省身反应迅速,左手一道掌风,企图将那道指劲拦下。可是这道指劲竟然在极不可能的角度转了一道弯,绕过墨家大长老的掌风,狠狠打在刚才说话那人的脸上。这道指力出奇的强横,竟使得那墨家长老倒退三步,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红印子。
“可恶!”墨家长老们个个怒上眉头。这家伙摆明了上门挑衅,不给他点教训,墨家的颜面何存?
眼看这些墨家长老们就要出手,蚁垤仙师突然放声大笑:“堂堂墨家,不仅放任门人逞凶杀人,对上门讨债的人还想要群起攻之吗?好,很好!”
墨省身刚刚间接领教过眼前之人的功力,知道对方不好对付。而且他站在墨家地盘口口声声说墨家门人杀了人,此时若是不问缘由一拥而上,反倒坏了墨家名声。墨省身向后方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们稍安勿躁。刚才被打了一指的长老也只得满脸怒意地退了下去。
墨省身没好气地说:“阁下指责我们墨家杀了人。可有证据?”
蚁垤仙师指了指地上的半截机械臂:“普天之下,论机关术当以墨家为最。此臂就在凶案现场,难道与你们墨家毫无关系?”
墨省身冷笑一声:“阁下好生强词夺理!机关之术,天下并非只有墨家专长。随便一个小小的机关臂,却偏要牵连上墨家?阁下未免太过轻率了吧。”
蚁垤仙师不动声色地说:“本仙虽不明机关之术,但是也将此臂研究了一天一夜。内中机簧构件精致小巧,全都切割得分豪不差。唯独在表面打磨和护理方面,并未达到一流。可以看出这并非是一件专门打造的手臂,而是由多人流水运作,批量打造的物件之一。想当今天下,虽然学习机关术的门派大有所在,但是能够并真正实施量化操作的,却少之又少。”蚁垤仙师说道此处,顿了一下,“加之前些日子的万家论衡上,你墨家与师妹产生冲突。此番吾徒遇害,怎能让本仙不首先怀疑墨家?!”
万家论衡?师妹?墨省身猛然一震:“你是仙门中人!”
他这一说,才让身后的长老们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个金冠玉衣的中年人,竟然就是传闻中从不出世的仙门中人---北仙阜吠陀三圣之一。
“仙门又如何?自以为高高在上仙人胸襟。不过死个门人就不分青红皂白杀入别人派门!什么狗屁仙人!”刚才被打的长老不忿地说道。
蚁垤仙师眼神一冷:“看来教训得还不够!”说完又是一指弹出,目标还是同一个位置。
墨省身大吃一惊,虽然知道再被他打中,那墨家的面子可算丢尽了。可是以他现在伤患未愈的身手,却根本拦不下来。眼见那道指劲破空而至,突然,一物横空飞来,在关键时刻挡住了攻击。
“噫~”蚁垤仙师凝神看去,却是一个黄铜的齿轮。一枚齿轮当然不可能挡住他的指力,暗中必有高手出手。存着试探的心思,蚁垤仙师再发数指,呈七星连环分别点向七位长老。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数枚齿轮飞来,在空中形成长河一般的守阵,叮叮当当一阵响,将来袭指劲全数挡下。正是墨家不传之剑法---墨家九剑-守河伯之不破。
随后,漫天齿轮在空中聚合,又飞来许多零件,形成一把机关构造,中心为圆,四周方形护翼不断旋转的剑。
见到此剑,墨省身眼前一亮:“墨剑‘方圆’!师侄来了!”
一阵墨香伴随着药香随风传入,但见两人漫步而来。
“浓色重彩山河卷,淡墨轻描花鸟宣。商君诗祖难相梦,穷路尽流不见天。诘屈聱牙废经典,磁光数力易人间。”为首绛色宽袍的少年人手捧书卷轻声踏入。此人一副文墨书生模样,但是眼中却藏不住夺世的傲芒。在他身后,一袭青绿纺纱衣裙,双手藏在袖中的杜若蘅芜紧随着而来。
二人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暂时缓和下来。
“墨易拜见众位师叔。”年轻人上来先和墨家长老行礼,摆明了将蚁垤仙师晾在那里。
墨省身此时倒是有了些底气,笑着说:“哈哈,贤侄怎么有空到此处来?”
墨易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蚁垤仙师,将身后的杜若蘅芜介绍给长老们:“这位乃是奇古杏林的杜若医生。易接到众位师叔受伤的消息,便四处寻访名医,没想到遇上杜若医生。有她出手,想必众师叔的内伤很快便可痊愈。到时候,也就不用担心有人乘人之危了。”
蚁垤仙师面无表情地说道:“小辈须知,枝高易折。一把剑,还不能成为你倨傲的资本。”
“诶-”墨易终于转过身来直面蚁垤仙师,“阁下只凭一只机关臂,不是也登堂入室了吗?易还以为这是现今武林的新规矩呢。”
蚁垤仙师目光转向墨省身:“耍口舌无用。今天墨家必须给本仙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仙师内力外放,形成一股让人难以抵挡的强大力道。感觉到压力的墨易抽手收回方圆,剑上齿轮不断旋转,形成强力磁场,抵消着对方的气劲。后方九名长老也纷纷催动内力,帮助抗衡。气氛一时间又回到剑拔弩张的状态。
此刻,只听杜若蘅芜叹了口气:“你们要打赶紧打,打残了来找我医治吧。”
看到杜若蘅芜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蚁垤仙师哼了一声,自顾身份地收起内力。
墨易此刻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转而换成一副冰冷的面孔:“阁下口口声声说是我墨家所为,但是实际上,阁下自己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吧?”
“恩?”蚁垤仙师不禁皱眉。
“其一,若然墨家成功杀死令徒,又怎会事后留下机关臂?这明显是有人在嫁祸。”墨易伸出一根手指,接着伸出第二根,“其二,若仙门确认是墨家所为,定可直接上门动手。如果不确认的话,也断无道理派一个人过来恶语相加。”
他这么一说,身后的墨省身等人才反应过来,此事却有几分不对劲。倒是蚁垤仙师和一旁看热闹的杜若蘅芜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墨易话中的内容,他们早就知晓一般。
墨易接着说:“按此推论算来,阁下的行为也包含着两种目的。其一。仙门入世,需要一个立威的对象。在万家论衡故意和墨家起冲突,也可借此打压声威大但是实力日渐萎缩的墨家。其二,仙门对武林的情况所知有限,无法做出有效的缉凶行动。此刻若是能逼迫墨家入局,利用墨家在武林庞大的情报网,就能快速抓到真凶予以歼灭。所以阁下即使看破了对方的嫁祸之术,却依然将计就计,以达成你们的目的。不知易的话哪里还需要补充?”
“无稽之谈,自然无需补充。”蚁垤仙师背手道,“再多的揣度,也不能抹灭墨家逞凶的事实。”
这个时候,对比他先前的态度,任谁都看出蚁垤仙师话语之中的退让。此刻,最需要给双方一个都满意的台阶。
杜若蘅芜这时候站了起来:“这位仙师,在场的墨者各个都有旧伤在身,身为医生,我倒是很希望他们能乖乖躺下来让我医治。以我的医术,只需半个月时间,他们便可痊愈。”
“嗯~”蚁垤仙师看了她一眼,“奇古杏林的人吗?既然如此,我便宽限一些时日。半个月后,本仙会再来!”说着,转身傲然离去。
他一离开,众人明显感觉舒畅了许多。墨易一改冷酷的面容,一下子扑到杜若蘅芜的身上:“谢谢姐!”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大没小。你师叔们都看着呢。”
“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亲姐!”
“好了好了,我还要给前辈们治疗呢。你快一边玩去。”
甩开了墨易的杜若蘅芜来到墨家长老们面前:“各位前辈,请到屋内让我诊治。”
墨省身无奈地叹了口气,领着众人返回屋内。要不是火娘子的内力实在难以驱离,他们这些高手也无需大夫来治疗,更不会被仙门给欺压上门了。
屋外的墨易捡起那截机关臂,仔细拨弄了一番:“嗯。精巧度和我墨家技术不相上下。拿回去给掌门师兄一看,说不定能得知此物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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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汰之战,便辟翁和友善婆对上路天台。
金丝真气网一出手,正法门门主就感觉到了压力。这种细如发丝的真气在空中来回切割,稍有不慎,便可能缺胳膊断腿。不过路天台的金钹也的确了得,四只同时舍攻换守,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凡有真气丝接近,都被瞬间割断。
夫妻俩交换了一下眼神,互拍一掌借力跃至路天台左右。双手指尖各散出十根真气丝,在空中互相缠绕,形成铺天盖地的罗网。二人开始向不同方向围绕路天台快速移动,真气网也从四周层层缠绕上来。
“喝!”路天台一见情况不妙,四钹开道,飞身向上跃起,用来躲开真气网的覆盖范围。
便辟翁和友善婆合作对敌早已将各种情况考虑在内,看到路天台的行动,他们想都没想就同时停步,柔软的内力忽然变硬。互相交错的真气丝变硬后无法承受挤压的力道,突然崩碎开来。无数细小的真气丝如钢针一般飞射空中。
路天台急忙举钹防守,可是仍有无数真气从防守缝隙中刺入体内。
“老头子,送我上去。”眼见机不可失,友善婆脚踏丈夫双手,飞跃到空中,十指直对路天台受伤的部位。后者一见,急忙催动内力,运使金钹发出声波攻击。他所受的都是外伤,于内力丝毫无损,所以这一击几乎是天级内功全力施为。近在咫尺的友善婆措不及防,遭音波破耳,内息一阵紊乱,从天上掉了下来。
一直关注妻子的便辟翁第一时间上前接住妻子,随后打出一掌挡下路天台紧随而发的金钹。
路天台怎能错过这翻盘的机会,金钹连环出手,自己也落地紧逼。
一步一步,便辟翁抱着昏迷的友善婆连连后退,眼见就要跌入湍流的清江之中。就在此刻,路天台切入近身,企图将夫妻二人撞下江去。谁知......
“啊!”一声惨嚎,却是路天台的双脚被从地底伸出的无数真气丝贯穿,鲜血横流。原来,便辟翁一边退,一边在脚下散出真气丝,布下层层陷阱,只待对方认为必胜的刹那,一举出击。
另一边,滚滚狄川汇入清江,浪涛声盖过了一切。便妄叟看到对手金纸醉开口说了些什么,但是完全听不到。接着,这个带瓜皮帽的小胖子一掌打了过来。
便妄叟真气丝裹在右拳上,形成一个硕大无比的拳头直愣愣甩在金纸醉身上。若是常人,吃了这一击不是粉身碎骨,也定然砸进山石之中。便妄叟修炼此招时就曾测试,这一拳头可以将岩石击穿。那小胖子白白嫩嫩的,肯定接不下这一击。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被巨型真气拳头击飞出去的金纸醉缩成了一个圆球,砸在山石上软软的反弹了回来,最后一点事都没有地又站了起来。
“软体功?”便妄叟苦着一张脸,真气丝上下游走,改变策略从四周包抄而上。他的真气丝如蛇如电,从地表和岩石上擦过,留下一道道曲折的痕迹。对面的金纸醉毫无惧色,推了推眼镜,似乎想出了什么对应之策。
再说洞府入口处,霍天星对上了神心荡。
“呵呵呵,这回看谁能来救你!”身形矮小的神心荡阴笑着,贴着地表快速接近。若他能拿下这个异星,就不必夹在解麟翾和腥狐截缘之间了,地位到时候截然不同。想起近来,解麟翾故意将他至于家中养伤,目的就是为了借他之口,将夫妻恩爱的“弱点”故意暴露给虎视眈眈的腥狐截缘。夹在两位护法的斗争之间,实在难受。若是有了功劳,早晚爬到二人头上,将他们狠狠踩在脚底!
立功心切的他此刻全力进攻,速度几乎逼到了极致。
霍天星担心身后的洞府。若是被神心荡冲进去,里面的姫萝绮星恐怕会有危险。情急之下他向后一跃,跳到山石上,然后贴着山体横向移动,想要快速离开洞府。
神心荡眼中此刻只有霍天星,一个箭步登上山壁,一爪抓向猎物。霍天星内力有所增长,脚下虚空连踩,堪堪避过这一抓。只见被爪击中的山石碎裂开来,岩块四散蹦飞。天级内力的随意一爪,威力竟是如此惊人。神心荡一爪抓空,落爪处成为新的支点,身体在山壁上旋转半周,背冲着山石又是一爪。随后身体再转,面冲山体接连出爪。身形如陀螺般腾挪间,二十几爪连环而出,半面山壁飞沙走石,崩裂脱落。
霍天星不敢有丝毫停歇,转眼间远离洞府数百米,然后找准机会飞身而下,落在平地上。
神心荡紧跟而至,也不立刻动手,就好像恶狼一般死死盯住眼前猎物,脚下一步踏出玄奥气场。
敌动我动,霍天星斜里插进一脚,不退不进,使得自己立于后发制胜的机会中。
神心荡心中不屑,想要后发制人,也得有相应的实力。不再多想,迷心宗宗主一套爪功悍然出手,爪爪携带天级内力,风劲逼命。
霍天星以手驱动霍家刀法,刀爪相撞,激起一片气流涌动。神心荡仗着内力雄厚,功体直压对手一头,爪招也不走阴诡之路,招招直面而来,就是要逼霍天星用真气直挡。他倒要看看,这个地级实力的小子,究竟能挡自己多少爪。
人穷则思变,招尽则换策。霍天星知道这种打法对自己不利,胸口护身符并没有内力灌输进来,所以他不能将内力作为自己的底牌。想要打败天级高手,只能,用计!
霍天星内力双分,一边右手幻化奥妙刀劲“云深不知处”,左右暗藏剑劲,捉准时机一招“长虹追日暮”,朝着神心荡额头而去。神心荡是什么人,攻击都是在他的节奏把握中,就连这一丝的时机,也不过是他故意露出的。
轻松歪头躲过这道剑气,神心荡爪招急变,缠上霍天星不及收回的右手。然后借着身材矮小缩腿成寸,脚下连环七脚,直蹬在对手心口,松手时还不忘在他右臂上留下五道血痕。
霍天星受了内伤,口中涌出一道血丝,脚下站不稳当,连退几步。神心荡落地后毫不停歇,趁此机会准备一举击昏对方,脑海中已经出现柔弱的对手鲜血飞溅的激动场景。就在他踏入霍天星身前三米时,地下陡然起势。
真气剑形组成的“往向佛印”拔地而起,金光耀目,寒气逼人。与此同时,霍天星抹去嘴角血丝,哪还有受伤的样子,猛地跃到空中,配合事先埋好的真气阵,在神心荡头顶打出了“黄泉轮回戮”。
天上刀气纵横,地上剑流无匹,刀剑合天地之威向中心碾压而来,一时间山石碎成粉末,江河拦腰截断!
神心荡心下大惊:这小子的内力又有提高?这等惊人的威力以远超普通地级实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怎么可以成长得这么迅速?!
不行,必须杀了他,不然恐怕将是北境联盟的心腹大患。不知为何,神心荡心中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涌起了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的作祟下,神心荡毫无保留地出手了,爪影化千万横扫八方,以天级内力强行撕破霍天星的真气刀剑形态。顿时山崩地裂,神鬼惊嚎。
霍天星当然不会认为仅凭这些空有数量的微弱力量就能伤到神心荡。刚使出“黄泉轮回戮”后,马上酝酿全身半数内力于右掌,待到神心荡破阵的一刹那,模仿北天神掌的“落日悲亡”当空盖下。黑夜中再现一轮明日,裂空坠落!
神心荡怒意蒸腾,举爪向天:“分天碎地!”割裂天空的双爪对上坠尘埋世的一掌,轰爆四野。旁边的穷汰山崖山石滚落,大片山体滑坡落入狄川之中。
毫无取巧的硬碰硬,霍天星当下真正重伤,吐血狂飞,直到撞到一颗巨石上跌落下来。
而神心荡也不好受,气血翻涌,经脉紊乱,连退十几步才站定。他连忙顺了一下内息,也不多做调整,急步上前就要毙了霍天星,以免夜长梦多。
霍天星缩在石头下,身体一时间无法动弹,眼看那矮小的中年男子走近来,就要一爪夺命。就在此刻,他猛然睁开大眼睛。
地下,又是地下!
神心荡万料不到,一道剑气一直藏在地下,就在他靠近霍天星的时候突然发难,从他左脚传进,左肩射出!
原来,霍天星早料到自己想要取胜,必须出奇策。先是纯守,借机在地下布下剑阵,然后用退败引对手入阵,利用对手破阵的时间聚集力量,然后算好被击飞的路线,趁对方两次连续全力攻击后的虚弱期以及对自己重伤的懈怠,暗藏的最后一道剑气破敌制胜。这一切霍天星也是算的十分侥幸,中间有一处环节出错,都不是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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