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算计 (第1/2页)
高扬头颅似是向天嚎声的戈壁古崖----狼首峰,今日迎来一位妙曼的少女。
霍家堡的光辉不再,甚至连下人都没有多少。霍棉衫只得亲身迎出来,将这位叫如愿的女子请到堡内。一路上,霍棉衫都笑脸相迎,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可谓是怪化天的心腹。然而无论他如何展现风趣的谈吐,甚至微透仰慕的关切,都无法使少女露出一丝笑容。她就这么冷着脸,一言不发地随着霍棉衫来到了醒世南柯楼外。
饱覆沧桑的古楼耸立在眼前,那落漆的表面和破损的砖块无一不流露出历史的变迁。
霍棉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大门让给如愿。他可不想自己进去忽然躺倒睡着。
如愿没有丝毫犹豫地踏入了南柯楼之中。就在这个时候,楼顶的白玉盘忽然似有所感,猛地脱离了墙壁的凹槽。一些被带起的细小墙皮脱落下来,掉在如愿脚边发出格外清脆的回响。那个圆盘像是有意识似得,猛地飞出了醒世南柯楼,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这一动静吓得霍棉衫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可是从未见过内中这块白玉盘飞出来过。
如愿眼睛一眯,身影瞬间闪出,朝圆盘去处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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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弥漫中,囚晨暗夜席地而坐。她已经尝试过化作烟雾向外冲击,可是无论如何也飞不出这片石林。既然如此,她不妨坐下来调息,静候布阵之人现身。
不多时,素还真迈步阵中,来到囚晨暗夜的面前。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说不尽的异感奇觉。一个是人人景仰的苦境第一人,一个是人人喊打的佞都妖女。对囚晨暗夜来说,眼前这位面容仍显俊俏的儒雅贤士,既是她的杀祖仇人,又是实现她毁灭罪恶枷锁愿望的救星。他的双眼中含着炙热如火的夙愿与智慧,却又显得平淡宁雅,让人易生亲近。
“素还真?”
“正是素某。”
“你既已用阵法困住我,想必是有事相商。在此之前,能先让与我同来的两位小友离开吗?”
“他二人已经下山。”
“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哈。素某还以为素还真三个字已经足够。”素还真脸上露出异样的笑容。
囚晨暗夜一阵奇怪:“怎么我不相信你,你反而显得有些高兴。”
素还真话锋一转:“那就说明素某做的还不够。这正是不断促进努力的源泉啊,理应值得高兴。继续刚才的话题,若是素某挟持两位少年人,大可将他们置于你的面前进行威胁。故而你当知我所言非虚。”
囚晨暗夜沉吟了片刻,觉得堂堂素还真的确是没有必要以两个小孩的性命来要挟她。因为她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素还真这样做的资本。她缓了口气,问道:“你究竟想问什么?”
素还真吐出两个字来:“王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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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洽谈许久。囚晨暗夜知道,素还真既然提到这两个字,那便是已经对渎天神王打造的这样凶器有所了解。所以她并没有所保留,将自己知道的全都一一告知。
素还真听过之后,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手中折扇缓慢地合上。“如姑娘所说,这王纛的威力连神王本人也未亲自测试过?”
“不错。它一铸好后,我本想将之毁去,却被解麟翾所夺。”
“恩~有了此物做后盾,北境联盟恐怕一发而不可收拾了。”素还真的漩涡眉微微皱起来。
“不过至今未见谁使用过此物。”
“也许他们已经用过,只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或是我们不知道的能力。既然如此,素某便开始着手准备应对之计。万不可让此物危害武林安危。”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佛光落下来,让四周的雾变得稀薄起来。
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嗯~是你。”
素还真连忙施礼:“原来是一页书前辈到访。”囚晨暗夜抬头去看,只能看到一片金光,什么人影也瞧不出来。
空中的声音说道:“他在哪里?”
听到这没头没尾的问句,素还真倒是十分明了:“前辈。虽然他曾受一伙精通遁术的人偷袭,但是伤势并不重。对外放出的消息不过是我们顺势而为的方法。如此一来,便可暗中行事。”
“我要与他一会。”
“前辈这边请。”素还真作势要引路前往。他身旁的囚晨暗夜冷不丁问道:“我可以离开了吗?”
素还真转身一挥手,雾气顿时散去,露出明朗的下山之路:“姑娘请便。”
囚晨暗夜冷哼一声,化作黑烟一股脑地往山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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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涛江水向东奔袭,与北边而来的狄川汇流,合成洪峰巨龙朝下游而去。惊浪拍岸,激起数丈水花,端地气势磅礴。
清江与狄川交汇之处,人称穷汰。此时穷汰沿江山崖上,站着三位老者和一只金色的大鹏。这三位老人便是收到大鹏信息前来救人的狄川三友。
其中一位满脸皱纹的婆婆看着眼前奔流而过的江水,摇头晃脑地问道:“你来的路上为何不曾施救?”
金翅大鹏鸣叫了一声。
旁边的独臂老人说道:“老婆子,它说的不错,这江水太急,从上空根本看不到河中事物。幸亏它飞的快,估计那俩娃还没被冲到此处。”
“就你话多!老太婆又不是听不懂它说话!”友善婆气急败坏地吼道,“苦瓜脸,你说怎么救!”
第三位老者名叫便侫叟,总是摆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被友善婆称作苦瓜脸。他看了看河对岸,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便道:“撒网,捕人。”
友善婆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快!老头子赶紧的。看看你要头脑没头脑,干活还不麻利点。快快快!”
独臂老人便辟翁叹了口气,飞身踏水横渡江面。他和友善婆是夫妻俩,但老婆对自己亲弟弟的态度总是好过对他这个原配丈夫,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天生的冤家。
便侫叟所说的网,不是一般的网,而是他们狄川三友成名的绝技“金丝真气网”。三人都是地级高手,长年累月的江边生活让他们将心思花在凝练真气的掌控度上。一般人真气外放都是散射装的,任由内力四面八方地倾泻,或是向武器或其他东西内灌注。而有些特殊的功法可以将外放的真气凝结成特定的形状,如刀、枪、剑等等。通常的情况,凝结出的物体体型越大,或数量越多,威力就越强。可是狄川三友则着重于外放真气的细致程度,他们将真气能缩减到渔网线粗细,这样就可以使得有限的内力向外伸展出更长的距离。
此时此刻,便辟翁和友善婆夫妻二人就在江的两岸同时动手,黄色的真气线在空中穿插交织,最终于江心连在一起,形成了横断清江的巨大真气网。由于不知道两个孩子还有多久被冲过来,所以便妄叟没有出手,而是准备随时替换夫妇二人。
等了一会儿,友善婆又开始絮叨起来:“老婆子觉得这么干等有点蠢。这么急的江水,别说小娃了,就是头牛下去也活不了半刻。我看他们早就死了,咱们也不用等了。”
大鹏鸟不满地鸣叫了一声。
友善婆赶忙说:“好好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知道了。”
忽然,便妄叟苦瓜脸上的眉毛一凝,整个脸显得更加愁苦:“来了。咳咳......”
果不其然,就在他说完的刹那,友善婆和便辟翁便感到金丝真气网上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二人连忙运力将网翻转,使得撞到网上的东西浮出水面。
那江心渐渐露出两团怪异的事物。一个是红蓝相间的圆球,另一个则是一白玉圆盘。红蓝球一到水面上就破裂开来,露出里面昏迷的姫萝绮星。而白玉圆盘上则躺着同样昏迷的霍天星。金翅大鹏瞅准机会一爪一个,将二人全都救到岸上。那白玉盘在江面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化作一道白光钻入了霍天星的额头。
这俩孩子的怪异让狄川三友面面相觑,不过他们还是将二人背回到自己的洞府中。
猛然,金翅大鹏感觉到暗中有目光扫过来,迅速展翅鸣叫。那暗中跟随白玉盘一路追踪到此的如愿只得抽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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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地水流淌而过,深洞中四座巨大的怪兽雕像巍然耸立。
南面怪兽的头顶上一道红光闪过,现出龙角狮面的高大身影。
北面怪兽头顶传来苍老的声音:“赤斑狻猊,你回来了?”问话的自然是缁羿蜂鹏。
赤斑狻猊点头道:“老鹏。本爷已杀掉一个仙家之人。嘿嘿嘿。”
缁羿蜂鹏发出嗡嗡的扇翅声:“你呀,还是太性急。莫要惹出整个仙家针对我们。”
赤斑狻猊咧着狮子大口笑道:“老鹏你放心。本爷自是粗中有细。原本本爷想要跟踪那个仙家娃儿找出仙门所在,不过中途遭遇一班不明人物袭击。本爷不过是最后捡了个便宜,顺便将祸水引到那帮人身上。嘿嘿嘿。”
“你倒是精明。切记,在通道稳固之前,不要惹祸上身。”
“知道了,知道了。”赤斑狻猊不耐烦地左右看看,“他们三个呢?”
“我已派他们外出搜集情报。如果你闲的无聊,可以去天疆查寻四象真元的下落。”
天疆,在苦境东北的尽头。三千年前三阳同天的时代,第二链主所带领的一帮圣兽中,有一些不愿回归兽界,便在苦境建立适合生存的空间。也幸亏如此,它们才能避开后来那场仙兽之战,成功地在苦境存活下来。不过根据红烟狈狸最近传来的情报,天疆似乎也在数十年前遭到破坏,里面的兽族无一存活。
“当年第二链主之所以进军苦境,便是感受到了四象真元的气息。它虽遭到仙门灭掉肉身,但是那些建立天疆的兽族却在苦境生存了三千年。它们有足够的时间找出四象真元。”
赤斑狻猊咧嘴一笑:“正好本爷也坐不住,这便往那天疆走一趟。”说着,便飞身离开了。
洞内只留下缁羿蜂鹏,它发出滋滋滋的笑声,自言自语道:“老鹏我就再辛苦进行一次血卜,探寻一下界匙现在的位置。唉~又要放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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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迷香随风如鼻,解麟翾的眼前景物开始模糊起来,浑身上下有种那么热乎乎的感觉。
床上的妖媚女子不断发出醉人的呻吟,勾引着一代枭雄一步一步踏入温柔之乡。
“来啊,呵呵,快来嘛。”情意乱口中不断引诱着眼前的男人,同时撩起轻衫,酥肉半露。解麟翾关上房门,慢慢地摸过来,嘴里发出类似野兽一般的喘息,一把就将她抱住,然后死死按在床上。
情意乱笑嘻嘻地仰望着解麟翾,她可以看见,对方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眼眸中再也不见深沉与智慧的光芒,只留下某种最原始的欲望。有人说过,即便是万众之首,一代帝王,桃花树下也近疯狂。对异性躯体的渴求是人类最基本的欲望之一,而桃情稣不过是将这种欲望放大的药物罢了。不论是裴烈,还是腥狐截缘,或者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天门宗宗主,一旦碰上桃情稣,还不是她情意乱裙下之臣?
不过这次,她倒不是想要再纳入幕之宾,而是另有打算。这时,庭院中传来脚步声,情意乱嘴角轻挑,时间刚刚好。
剑筠雅和丫鬟小梅急步上阶,推开房门正好看到这一幕。小梅顿时双手捂脸,哎呀一声喊,扭头跑了出去。而剑筠雅则是脸色由白便红,再到青色染面,冲上来一把就将迷迷糊糊的解麟翾拉扯开。然后冲到床前,一巴掌扇在情意乱脸上,像疯子一样咆哮道:“滚!!!”
凭情意乱的身手,本可轻易躲开的。但是她确实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然后装作满脸委屈地整好衣服,匆忙跑了出去。临出门,她便听见剑筠雅的嚎啕大哭,以及屋内打骂的声音。她扭头看了看院中躲起来偷听的小梅,冲她点了点头,然后飞身离去。
不多时,情意乱便来到飞驼峰山下的一处客栈。这座客栈前前后后都被仇佛十九脉的教众所把持,看到她也不阻拦,直接让她进入了卧房内。
那卧房的大床上卧着一头散发,半身裸露的腥狐截缘,装模作样地在捧着一卷书看。情意乱娇嗲一身躺进了他的怀抱,将他拿书的手拨了到一边,嫩声声地说:“教主啊,奴家已经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呢。您怎么都不看看人家啊。”
腥狐截缘哈哈一笑,大手丢下书卷,一把拍到怀中可人儿的屁股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怎样?那解老狐狸有没有向疯狗一样将你就地正法了啊?”
“教主真坏,您怎舍得奴家便宜了那姓解的。”情意乱故作娇颠,“奴家算的刚刚好,买通了他家里的丫鬟,将姓解的老婆引过来。这下子,姓解的算是内忧外患,恐怕没有功夫跟教主您争夺北境联盟这第二把交椅了。”
“哈哈哈,争?他姓解的怎么配和本教主争?”
“教主您这回要怎么奖励奴家啊?”情意乱往上攀了一截,单手勾到腥狐截缘的脖子上,用诱人的眼睛望着他。
腥狐截缘一挥手,纱帘自动降下,将卧房的窗户全都挡住,房内一丝光源也没有了。不久,从屋内就传出了无限诱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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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宗之内,丫鬟小梅支开了其他下人,在院中等了许久,听到屋内还是不断传出打骂的声音,只好转身离开。等到她一走开,屋内的声音就停了下来。剑筠雅将脸贴在纸窗上,看到外面的人影离开。
“她走了。”温文尔雅的女子对丈夫说道。
解麟翾现在泡在一个木桶里,桶里装满了冷水。他在运功将媚药排出体外。
剑筠雅叹了口气,恨恨地说:“没想到堂堂一教之主,竟然使出这么下流的手段。”
解麟翾反倒是笑了:“如此也好,总算让我知晓了他的层次。不过他这次倒是小瞧你这巾帼侠女的气量和手段了。”
“什么侠女啊,夫君不要取笑了。我只是看到小梅这丫头举动有些异常,于是将计就计传信与夫君演了这出戏罢了。不过要是哪天你真的做出......”
“不会不会,夫人还不了解我吗?......小梅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妇道人家啊,最看不惯你们打打杀杀了。小梅总归是从小就随着我,能不杀还是放她一条活路吧。”
“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让她活着也好,她只要在这边一日,腥狐老鬼就多一日对我解麟翾‘放心’。”
“你呀,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剑筠雅走过来替他擦身子,“总是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江湖生涯,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鬼迷心窍嫁给了你。啊!泡在水里也不老实,手给我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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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神工雕壁顶端六座匠人石像屹立山巅,亘古不变地托举着万仞山的核心之地。
圆台之上,柳谈笑和齐世鸣已密谈许久,定下了一系列行动。
柳谈笑摇着羽扇道:“北境联盟动作频频,腥狐截缘的教众已经南下,大有一鼓作气侵入我东武林之势。此时必须尽快铲除内奸,然后统合东西两方兵力,连横抗击。”
齐世鸣抿了一下嘴巴,看着下首这位东湖首智,问道:“照柳军师的看法,如今我方接下来的行动是?”
柳谈笑挥扇遥指沙盘西南方:“我们从粮仓上做文章。如今食为天按照联盟要求,为我大军抗击北境联盟送来三十万担粮食。粮食的屯放地点吾已分别告知季观主与安次席,并且委托二人各自派遣手下前往护粮。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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