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武林狂徒怪化天 (第1/2页)
飞驼峰，北武林最大门派天门宗的驻地。
今日，彩色雨水洗涤晴空，雷火交炼中，再现狂世身姿。
“怪化天今天来此，就是要坐这北境联盟盟主的宝座！你们，又能如何？”狂妄的语气，窒息的压迫感，让无数武林人士噤若寒蝉。甚至，已经有人不堪劲力重压，单膝落地。
在场的，也只有迷心宗宗主神心荡，以及正法门门主路天台还能不显狼狈。众人的眼光不由望向他们。
神心荡心思转了两三道弯：这个怪化天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看来不能与之为敌，而且看解麟翾的样子，早已归顺，或者整个天门宗实际真正的主人其实就是怪化天。如果现在表现出归顺的意思，那么立刻就可以脱离着窘态，还能因为第一个投诚而得到重用。但是，自己毕竟是北武林大型宗门的掌门，两年前已经主动投降佞都一次，这次再第一个跑出来，恐怕迷心宗的声望将会降至谷地，严重影响招新纳贤。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不表态，等旁人做出头鸟。比如身边这个大胡子。
大胡子的路天台果然是个急脾气，很快就沉不住气了，冲着解麟翾怒吼：“姓解的，你什么意思！”
解麟翾面无表情，冷声道：“我早就说过，这盟主的位置需要一个更为有能的人来坐。现在，这个人出现了，你们还不前来拜见，更待何时？！”
“听你在放屁！”路天台一咬牙，拿出惯用的金钹，催动天级内功，一步一步朝怪化天逼近。
解麟翾眼角带怒，说了声：“放肆！”隔空打出一掌。路天台被怪化天外放的功力压制得行动缓慢，不及防御，瞬间就被这一掌打飞了出去，外衣爆碎，摔到众人后方，昏了过去。
众人大惊。这路天台和解麟翾同为北武林翘楚，除北仙阜之外一等一的高手，没想到竟然连后者一招都挡不住！虽然有怪化天的圣级内劲压制作用，但是也不可能败得这么干脆吧？
只有眼光稍高一筹的神心荡看出来了，这解麟翾的内功早已突破天级顶峰，跨入了大家梦寐以求的圣级境界。面对两个圣级高手，他们半丝胜算都没有。
想到此处，神心荡二话不说，普通一声跪下了：“迷心宗全体诚祝北武林团结一心，圣威永传。拜见北境联盟盟主！”
神心荡的举动完全在怪化天的计算之中，嘴角的笑容不由更填一份妖异：“神宗主快快请起，北境联盟需要各派同心同德，我身为北武林一份子，理当与众人同样。这盟主的位置，不过一把椅子，坐上去的人只多了责任，绝不该有上下等级之分。如此，北武林才能万众一心，永坚不摧。”
这场面话说的，连一向脸皮颇厚的神心荡都不禁嘴角抽筋，刚才那句“你们又能如何？”的霸气到哪里去了？
眼见服软的神心荡周围的压力消失，还获得了台阶下。各派掌门互相看了一眼，都无奈地妥协了，纷纷归附。
怪化天玩味地笑道：“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还是口服心不服，因为我的名声在武林中并不好，你们担心身在这样的北境联盟会遭武林同道的耻笑，是与不是？”
“不敢......”众人连忙否认，同时眼角都不禁瞥向身后路天台的身体。
“你们大可放心，因为从今天开始，武林狂徒的名号，代表的将只有一种意义。”说着，他变戏法似得手中多出来一颗人头，“那就是英雄！”
众人暗吃一惊，有曾被佞都抓去采矿的人立刻把那颗头颅认了出来：“是极乐地尊！佞都的极乐地尊！”
“难道是盟主......”
“不错！”解麟翾适时地说道，“解某亲眼为证，正是盟主手刃这恶徒，为整个中原武林做出了重大贡献！”
“盟主威武，福泽天下，北境联盟，千秋万世！”神心荡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开口拍出了一连串的马屁。这马屁拍的有深度，既赞美了怪化天本人，又暗指在他的带领下北境联盟辉煌的未来，估计完全符合怪化天的心意。
这下子众人的担心变得微乎其微了。经由斩杀佞都罪首的事迹，想必怪化天会成为武林上乃至整个苦境的英雄人物，其声望将与素还真、一页书和三教顶峰看齐。到时候北境联盟必然将是四方武林中最为显赫的一股势力。那么自己加入这股未来的雄门重宗之内，想必也是颇有前途的。
想至此处，众人哪还有疑，纷纷对怪化天歌功颂德起来。再也无人去看那曾代表大家反抗的路天台。
北境联盟，浑若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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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驼峰后山。
送走了众门派掌门的解麟翾，在陪同怪化天散步。
“主上，您这招先杀鸡，后喂狗，最后斩龙震群雄的心理攻势用的精妙啊。”解麟翾说道，“恐怕这些掌门回去，已经开始着手联盟事宜了。”
怪化天咋舌道：“你用词不准，极乐地尊绝不是条龙，而那些跳梁小丑也并非人雄。他们顶头可以算是蚯蚓，为我们的将来肥沃土地。”
白云飘过身旁，小溪潺潺，桥亭雅致，别有一番风景。
“麟翾啊，你这家里布置得不赖嘛。是弟妹的手笔？”
“回主上，是雅儿的心思。您也知道她这个人不喜武林上的打打杀杀，在家里除了家传医术，也就对这些庭院点饰有些心得。”
“说道弟妹，我记得她还有个大哥，好像还是个剑道高手。”
“是，主上。她的大哥住在南武林的庐渊，其剑弘之学为当今武林剑界一绝。不过此人归隐庐渊已久，甚至佞都之乱祸及我家时，都未曾出面相助。恐怕很难招揽。”
怪化天吹了声口哨，丝毫不在意地说：“也罢，便不提他了。还有，今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喊我主上。”
“是，盟主！”解麟翾一点就通。
“那个路天台呢？”
“已送至旁院疗伤，还未清醒。”
“嗯。不可轻慢于他。此等人物也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我可不希望我的部下都是一些溜须拍马，逢强折腰的家伙。”
“好，在下定当亲自说服他。”解麟翾将压在桥头的树枝挑起，给怪化天清路，“盟主，接下来我们的行动是什么？”
怪化天停住脚步，好似在回忆着什么。长久，才慢慢问道：“你，可曾听过异星传说？”
解麟翾一愣：“不曾听闻。”
“也对，世上知晓此事的，恐怕也只有两人了。”怪化天继续背着手前行，“那是被心巫祝记录在《腥古纪事》中的羽巫族隐秘。万年之前，心巫祝的祖父九羽天巫曾经做出过一个预言，那是以生命之力窥视天道的秘术。他临死前留下遗言，万年之后，也就是现今，会出现一颗异星化世为人，带来毁灭人间的灾劫。”
“恩？”解麟翾耸了耸肩，“盟主信有其事？”
怪化天洋溢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我是确信有其事。而且我还知道这个异星是谁。”
“哦？”解麟翾的神色正事起来，没有半分怀疑，“可需属下带人将之除去？”
“除去倒不必，我正好研究一下他体内有何异状，可承受灭世之名。你要做的光明正大，理由充分。记住，减除目标周围的相关人员，我要捉活的。这个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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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道霍家堡，戈壁狼首峰的一座坚固要塞。内中可以看到一座高高的古楼，年代久远，墙体表面大量脱落，就连窗框都已毁去，只留下空荡荡的窟窿。
这几日，大雪飘落，难得地为戈壁披上了一层白绒绒的外衣。
霍家内厅，热气蒸腾。
“吃饭咯”霍棉衫端着热腾腾的饺子跑进来，生怕经过外面的长廊会使饺子冻上一样。
紧随其后丫鬟也端上一盘饺子。
霍天星拉开旁边的凳子：“一起吃吧。”丫鬟不好意思地点头坐下来。
霍家全都是男丁，这个丫鬟也是当年为了养大天星而买来的，其实和家人没什么两样。早些年还有个奶娘，不过后来病死了。
霍棉宇搓搓手，笑呵呵地说：“难得啊，咱这老天也懒得理的地方，终于下了一回雪。来来来，咱全家一起热乎一下。”
众人开始吃起了饺子，丫鬟细心地夹起一个块头大的放在天星碗里，然后害羞地别过头去。四叔和五叔开始抢起了饺子，其他人哈哈大笑。
其乐融融的情景，不由暖了这片雪天。
饭中，霍棉弓问道：“大哥，北境联盟已经成立，总坛设在古都崭城。据说这几天好几个门派都迁过去了。咱们要不要过去呢？”
霍棉宇咽下饺子说：“咱兄弟的基业不能丢，这霍家堡可是西北道上的头狼。我看就由我，老二，老五老六，咱们四个带人手去投奔联盟，有什么差遣咱哥四个上。老三稳重，让他守家。老四和天星都留下来。”
“大哥，凭什么不让我和三哥去？你这是又怕我跑去赌是吧？”霍棉尘不高兴了，“我保证以后不赌了还不行吗？你看这几个月我有出去过吗？”
老三霍棉征发话了：“行了老四，大哥不让你去还不是看中你守寨布阵的本事。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匪寇来了，也得你出马守护咱家不是？”
“对！”霍棉宇赶紧递给四弟一坛酒，迅速堵上他的嘴，“哥就是这个意思。再说了，天星这个孩子鬼主意多，除了你，怕是别人看不住他。”
“爹！说话又带上我！”霍天星埋怨道，趁机把他父亲盘子里的饺子偷走一个。这个小动作十分快，只有在他旁边的丫鬟看到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此时此刻，谁也没想到，在几百里外的雪地上，大队人马举着火把，正在朝霍家堡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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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武林通常都是风景如画四季如春的地方，但是也有这么一个特殊之处，名曰“南珠白月湾”。
只有这一处地方终年堆雪，素有南国雪苑之称。其地理位置靠近海边，被一条弯月的湖环绕，如丹青所绘，人工难造。
在雪苑的中心，就是南武林为众人所景仰的八大世家之一的雪家了。如今雪家的家主正意气风发地在月湖中钓鱼，鹤发白袍，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分不清那袍子的边缘在哪里，仿佛整个雪地都被他裹在身上。湖中开凿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里面依稀可见红白相间的游鱼。
一旁的大总管低声说道：“老爷，现在家里好多人都在嘀咕，是不是以后就这样一直在花家之下了。毕竟那只是个新进的世家，老爷您故意输......”
“葛总管”，雪家家主雪隐锋把刚上钩的鱼甩给了一旁多话的老头，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微笑，“有些事情不需要讲出来。你知我知，恐怕花家也知。不过花柳宠正在风头上，恐怕知道了也会变成瞎子一样看不见。”
葛总管手忙脚乱地将鱼又放回到湖中，疑惑地问道：“那，老爷，家里的人不需要告诉他们一下吗？老仆听说有些人已经不安分了，寻思着要去投靠北武林那个什么新成立的北境联盟。”
雪隐锋又是一竿子甩出去，毫不在意：“有些家伙早就不安分了，又不是这一次的事。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谁是真正的雪家人。对了，有凝霜的消息了吗？”
“回老爷，小姐来信说，她还有三天就能下山了。如今小姐的天级内功已入巅峰，相信不久就可以得到弥罗四帝的仙级功法真传，成为南天都名副其实的继承人。”
“恩。像我的女儿。哈哈哈......等到仙门入世之时，那个花柳宠还有什么北境联盟就知道了，坐在风高浪急的地方，可是不好受啊。”
这时，有下人来报：“新三教儒门玄茎百草堂的人求见。”
“哦？儒门？”雪隐锋拍拍手站了起来，紧了紧白袍，“快请！”
来到雪家浮廊下，两个儒雅的男子正在喝茶等待。
“二位贵客到访，雪某有失远迎了。”雪隐锋听过玄茎百草堂的兰芷先生大名，这两位看上去并不是他。所以他开始猜测这两人的来意，会否和仙门有所关联。
两人站起来：“雪家主。我二人是玄茎百草堂蘼芜芎藭、龙须江蓠，奉新三教执策令，追拿佞都余孽囚晨暗夜。”
原来不是和仙门有关。雪隐锋起先还担心是新三教仍然妄图掌控中原，不愿仙门入世而有所动作。现在看来自己是多心了。先不说仙门的动作这新三教未必能轻易得知，只是如今的武林各地势力崛起，有些甚至开始并吞旧三教时期的产业，群龙无首。新三教想要恢复当年的掌控度，还需要不少功夫呢。想到此处，雪隐锋轻松了不少：“那二位来我雪家所为为何呢？”
百草堂大弟子蘼芜芎藭说道：“此妖女身负邪异妖法，可幻化成烟雾状，使得我二人几次无功而返。听闻雪家的功体有冻结之功效，不知雪家主有否克制之法？”
“恩~身化烟雾的邪术吗？”雪隐锋在脑海中寻找家族中类似的记载，“我现在无法确切答复二位。当然，铲除佞都邪魔是我雪家义不容辞的事情，我会遣一名雪家之人跟随二位。如若再次遇到那妖女，可出手擒拿。倘若仍然无果，也可将情况带回雪家，另行设法。”
“也好。”龙须江蓠道，“那就多谢雪家主了。”
雪隐锋朝浮廊外招招手：“雪鸿贤侄，你随二位走上一趟。”
一位脸上并无多少风霜的清俊少年恭恭敬敬地回了声是，随即跟着两位儒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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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连山中，旧三教道教总坛。
月光的照射下，一片狼藉。旌旗折断，石柱横陈，有一些阴暗的角落里还留有常年不散的血痕。
偌大的宫殿楼宇，八卦广场，全都毁灭殆尽。圆顶形的正极殿顶上也裂了一个大口子，明亮的月光透过裂缝照进殿中。那中央的石座上，倒着一具枯骨。
多少雄心壮志，终化虚无。踌躇日月双拳握，再向三清借金阙，常驶凶浪风波坏，红花落尽一树空。
“这道教教主死前自毁肉身，没有让佞都带走血肉，也算是号人物。”一名棕衣蒙面人进到殿内，看着那座位上的尸骨不由叹道。她的声音清澈好听，是名女子。
整个道教总坛被破坏的乱七八糟，除了这具尸骨外，什么都没有留下。地上的痕迹也是乱成一团，而且年代久远，有些根本看不清了。
棕衣女子查探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又来到一处悬崖边：“恩~就是这里吗？云深雾锁，看不到底部。”要下去吗？
她沉思片刻，手中多出一条纤细的金属丝来，缠绕在一旁的石柱上，自身开始往崖底探去。
半个时辰后，金属丝放到头了，不过已经能够看到谷底。棕衣女子施展绝妙的轻身功夫，沿着崖壁一路轻点，稳稳地落在冻结的水面上。
“底下是条河。当年佞都进攻的时候是在夏季，也就是说，我之前思考的可能是存在的。”她手托下巴思考着。接下来，就是看道门中是否还留有相关的记载。该去哪里找呢？
棕衣女子的目光，微微转向遥远的东方。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了一声很轻的落地声。在这寂静无声的溪谷中，显得十分突兀。棕衣女子连忙警备，等到发现来人是一名身材不高的黑衣人时，又松了一口气：“是你。”
黑衣人点点头。两个人好像很熟的样子。
“你到这里也是为了调查当年三教内战的隐情吗？”棕衣女子觉得很好奇，这个时候，对方应该急于躲藏。而且三教的事情和对方貌似也没有什么关系。
黑衣人摇摇头：“我是来找你的。”声音也是一名女子。
棕衣女子的睫毛颤了颤：“我，我并不再想和佞都有什么瓜葛。”
“佞都已经是历史了，任何人，包括我，都不会再提起它。”黑衣女子的声音饱含着坚决，“其实从得知那样东西的存在后，我便下定决心毁掉这个畸形的国度。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提醒你晶体傀儡的特性，好让素还真有法破之。”
“既然是这样......”
“小妹，我如今挂念的人只有你和二妹。当年你和二妹年轻贪玩，想要离开吞天谷。我骗极乐说你们姐妹主动要前往苦境收集情报，这才让你们顺利离开。”
“姐姐，你的恩情小妹铭记在心，一刻都不敢忘。”棕衣女子连忙说，好像害怕黑衣人会误会她薄情，“只是，二姐她已经......”
“二妹虽然仙逝，不过她却留有一名孩子在世。”
“什么？二姐有孩子？”
“恩，我见过这孩子。是个男孩，聪明伶俐，脸蛋和眼睛很像二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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