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水娃卖牛 (第1/2页)
　　
　　花朵说：“爹，您犯不着生这闲气，帮咱是情份，不帮是本份。他们也是老小一大家子，各有各的难处。咱再想其他办法。三婶子一个老人家给了我五百，人家把钱袋子都掏干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就不知水娃到他二叔那能借多少，要是给个千儿八百，差那么一丁半点，厚着脸我去远家亲戚借借也就够了。”
　　
　　说完话水娃就回来了，垂头丧气地蹲在角落里给两人一个背影。李大驹不免又来气说：“水娃，你倒是说话呀，钱借没借到总得吭一声！”
　　
　　水娃朝李大驹方向扭个脸说：“爹，我哪一点对不住他，怕梅在他家受苦，家里的地给他种，三年来我没尝过他一颗粮食。地里收成的梅一个人能吃得了吗？我这是借又不是要，以后肯定给他还上。我好话说尽，还是生怕我是惦记着那几亩地借来当租，他是一个子也不给我，真是老鳖一。”
　　
　　李大驹听了也说骂他一通。
　　
　　这时牛棚的牛“哞哞”叫了两声，一双温顺的眼睛望着三人，一早上还没添料喂水，敢情是饿了。
　　
　　水娃说：“爹，我想把牛卖了。”
　　
　　李大驹说：“那不行，牛跟了咱这几年早已是半个家人，春耕秋收还指望它。又是你的挂落，你能忍心？”
　　
　　水娃说：“现在收种不都是机器了么，牛又笨又慢谁还用它。趁今儿逢会，我也伺候够了，卖了心静。”
　　
　　李大驹长叹一声，只得默从这个自己不愿看到的办法的办法。站起来给牛淘了草加了厚厚的麦麸，看着它吃完最后一槽草料。
　　
　　牛吃过后又饮了一盆温盐水，太阳已经一树梢子高了。卖牛可是大事，李大驹不放心亲自跟上。水娃牵着，花朵载上李大驹去了集镇。每月二、六日子逢会，风吹不走雷打不动。
　　
　　又是一个好天气，买的卖的都不发愁。牛慢悠悠地行在柏油路上，见牛腰里一直在抖毛，水娃停下给他擓痒。
　　
　　逢会在集镇中间，一早上的就热闹了。路两旁摆满摊子，街上人来人往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把个大车小车挤在人群里，路上水泄不通。
　　
　　牛市在河下，水娃只好走小道过了桥。一条小河静静地淌着，河床的旱地上埋着一个个木桩，那木桩一人高，被牛缰绳磨得发亮。水娃看到李大驹蹲在一个木桩旁，把牛牵过去拴住，等着贩子上价。
　　
　　会上来后，早有黄牛贩子坐在河沿煎包棚里歇脚，一头一头的牛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水娃从身边经过，发现他的黄牛皮发红，毛发亮，身上膘肉成块。腱子肌一疙瘩连着一疙瘩，粗壮有力，像是刚刚成年不久。不像有些不是累残就是多病，剩一把骨头风一吹就能刮跑。
　　
　　贩子的眼毒，一眼就看到水娃的牛如鹤立鸡群，非常显眼。几人一递眼色站起来走向三人。
　　
　　李大驹见这几人冲着牛来的，也站起来。几个牛贩子走到牛跟前拍拍牛屁股，撬了撬牛嘴，又蹲下望望牛肚子。说：“怎么卖？”
　　
　　李大驹说：“你出个价儿我听听。”
　　
　　牛市上的卖牛的主家身边没有人光顾也来看闲了。
　　
　　贩子看有人围观，袖口一拉，五指缩了进去。李大驹会意，也把手藏在袖筒。两人手一握，那人先伸了一个指头，松开又伸出两个。
　　
　　李大驹摸得清楚，气得一哼，说：“这个价不行，想买再添点。”
　　
　　贩子说：“老先生，买低卖贵人都是这个心理。不是看你的牛好，我从没对第二人出过这个价。看你一把年纪也不容易，要么我再加五十人情。卖，牛我牵走。不卖，东西还是你的东西，钱还是我的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