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众筹医钱 (第2/2页)
花朵看了看日头,太阳已经起,藏在屋脊背后发出红彤彤的光芒。回头对李大驹说:“爹,时候不早了,估摸着三婶子也该起来了。我到她家先借借,三婶子她人好,遇见啥事肯帮咱。”
李大驹也起来了说:“你去吧,我也到东边转转。”
三婶子就住在隔壁,人比爹还小不了几岁。想起小时候自己起高烧,用的她家的驴车去的县城。那年月驴金贵它就是摇钱树。人遭点慌出一次工就能挣双份钱,三婶子宁停了两天工也借给了自己。花朵对她的恩是一辈子也不能忘。
花朵推开院门,三婶子没有听见正在打晒床被。花朵发现她人头发已经花了身子也矮了下去。花朵看着鼻头一酸,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三婶子耳朵有些背,没有听清来人是谁。自从老伴离世,除了一双儿女很少有人到这个院子里来了。
三婶子慢慢回转头,眼前是位大姑娘。再一看原来是花朵。脸上露出久违的笑,笑着笑着眼眶里竟有些湿润。一双老手很热情地拉着花朵进了屋,又是拿板凳,又是倒茶。
花朵不让她忙,争了几次三婶子还是倒出一杯热水。
花朵四下里瞧了瞧,这个家和以往没什么两样。那副墙画还是老寿星送桃;那脱了漆的木头相框里还是那几个人;就连开水瓶放的位置也没有变化。唉,人老了就恋旧了。
三婶子女儿嫁到了外地,儿子一家也去了省城。他们都很忙,逢年过节难得回来。要说人都想往高处走,可就苦了不能动的老年人了。
明知道三婶子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自己也不经常来走走。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借钱这事一直没有说得出口。
两人唠了一会儿,三婶子说:“听说方想这孩子病得不轻,都上县了?唉,方想打生下来尺把长到现在五岁,我是一点点看着他长起来的。他生病我这应外奶的也难受。方想自小体质就差,三天两头的不是发热就是感冒,一病就是十天八天的。我看一定是老天爷在磨练他,小时候把罪受完了,长大就该有大出息了。”
说完走回里屋,再走出来手里多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沓钱。递到花朵身前说:“这是这几年攒的,我手里不缺它。你姐和哥每次回来都给我,我都放着。地里收见的粮食也是钱,孩子们也不要我的,我一个老婆子哪能花得完?这些你先拿着,我有多多帮,没有少帮,还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遭罪?我要钱有啥用,钱能叫我奶奶么?”
花朵不要,三婶子硬是塞在了她怀里。花朵带着感激和愧疚的心离开了三婶子家。
想不到李大驹先自己回来,人坐在那里黑着个脸。不用问,八成是没有什么收获。
花朵回来了他也不瞅,眼瞪着地。像是自己和自己说话,语里带着火气:“哼~,东边你旁门叔前几年盖瓦房,我给他捎去两条烟礼。咱没钱帮不上,我给他烧水做饭做到底。南边你大伯去年住院,两个儿子不在家,我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院,渴了倒水,饿了端饭,没日没夜睡不成一个囫囵觉。我对他们啥样,别人都看着的。人做事得摸着良心,现在我有难找到他们了,一个一个的吓到躲起来。人这要一穷,亲戚邻居都跟着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