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强盗光荣 (第2/2页)
银沙兵又安静下来,连苏来曼都肃立,要听萧飏继续讲述。
萧飏道:“你们祖辈生活在银沙,你们的祖辈亲手开垦了那片土地,放牧了牛羊,建筑了帐篷和城池,积蓄了财富,生育了子女。但那片土地被北川人抢了,占了。你们失去了你们的财富,也失去了你们的根。从那天开始,你们就是没有根的人,没有家的人。无论新夏国民对你们有多好,有多友善,无论大都督给了你们多少帮助,多少钱粮,多少牛马。都不可改变一个事实:你们没有家了,你们注定是流浪者。所以,勇士变成了懦夫,小偷。”
“没有根的树必定会死去,没有根的草必定会干枯。”萧飏道:“没有根的人必定流离,而没有根的民族,必将消亡!”
注视着银沙兵或思索,或感悟,或困惑迷惘的眼睛,萧飏吼道:“如果,如果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去流血,去死。但是让你们回到草原,让你们找到你们的根,让你们以后的子孙不再当流浪者,当被人鄙夷的小偷、乞丐,你们愿不愿意用你们的命,去换取这个机会,愿不愿意?”
苏来曼还没等亲卫们把萧飏的话传完,就一跃跳上马背,大吼:“我愿意,愿意!”
萧飏扭头看了他一眼,苏来曼讪讪的跳下马背,站得笔直,又吼了一声:“我愿意!”
校场内已经是山呼海啸的呼喊:“我愿意!”
萧飏笑笑,道:“我刚才说的,是不让你们当流浪者,当小偷和乞丐,可没说不让你们当强盗。”
校场内再次鸦雀无声,只听萧飏又吼道:“我们就要去当强盗!二十多年前,北川人抢了你们的草场,抢了你们的城池,抢了你们的金银和牛羊。那我们就要去抢回来,去杀他们的人,抢他们的牛羊,我们要做比强盗更狠的强盗,我们要亲自去草原,把银沙丢失的财富和荣誉,一样一样拿回来!”
银沙兵一片欢腾,又听萧飏道:“我们要抢到草原去,抢到北川腹地去,我们要抢到银沙故国去!我们在过去半年里对你们刻苦训练的目的,就是让你们能做一群合格的强盗,去抢回我们的财富,抢回我们的牛羊,抢回我们的尊严,抢回我们的故国。”
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三千双手如林举起,枪尖和刀身闪耀着阳光,江北蔓延的春色里,浓郁的绿意和温暖的阳光如水般流淌在大地上。而在栅栏分隔开的营地里,欢呼着一群高尚的强盗,一群纯粹的强盗,一群有道德的强盗,一群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强盗,一群有益于人民的强盗。
萧飏等欢呼开始消停,摆摆手止住了那些兴奋的余韵,笑道:“我的银沙的侄子们!”哄笑声中,萧飏继续道:“或者过几日,我们就要出发去北方安家了,去回到草原,回到雪山,回到大漠。在西疆,用刀枪收割荣誉,收割财富。洗刷你们失去家园的羞辱,洗刷你们被叫做小偷和乞丐的羞辱。”
欢呼再起,萧飏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再是新夏运河军了,而是银沙国骑兵。你们要像你们的父辈一般,和我行在一起,战在一起。我们开始喝同一碗酒,啃同一根羊腿,睡同一个帐篷,唱同样的歌,走同样的路,也流同样的血!我希望能在你们的身上,看到你们父辈的英勇、顽强和忠诚,我希望在你们身上看到银沙复兴的希望。到那一天,你们便不再是我银沙的侄子们,我希望能叫你们。”
萧飏“噌”的拔出了战刀,踩蹬站立起来,高声呼喊道:“我希望能叫你们:我的兄弟!”
银沙兵感觉血唰的涌上了脸,涌到了肺,涌到了手脚,涌到了全身各处。在压迫着灵魂深处的野性,呼喊着战士的光荣,点燃着银沙人的骄傲。集体忘情的呼号着,呐喊着,沸腾着。
新历1095年4月23日,运河军司令季菩提上书军务院,云去年新招募的银沙骑兵不服管束,不守军纪,竟然推倒栅栏一哄而散。虽抓回部分逃卒,但因军纪已经涣散不可收拾,故请撤销运河军银沙骑兵编制。军务院汇报丞相,杨悦申斥季菩提管束不力,罚两年薪,降职留任以观后效。运河军银沙骑兵统领季节承担主要责任,解除军职,银沙骑兵队撤编。
新历1095年5月15日,九原省错温布湖旁新到一只马匪队,以劫掠为生,时常越境攻击北川,攻击完毕之后又撤回错温布湖休养。
新历1095年5月20日,江上云上书军务院云,往西陵城补给的车队被马匪袭击,虽然马匪不曾伤害押车军士,但足够补给三千人马半年的辎重物资被洗劫。军务院勒令北宁军区绥靖道路,重新补给西陵。
新历1095年11月,因半年内北川几只部落先后被攻击,损失巨大。但马匪战斗力强悍,一般部落军不是对手。北川请求新夏北宁军区都督江上云协助围剿,江上云回复说,经查明,此马匪是由当年新夏属国银沙难民组成的,居无定所,无从追剿,但出于友邦友谊,当会尽力探明虚实,在有利条件下进剿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