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强盗光荣 (第1/2页)
新历1095年4月12日,玉桥郊外,银沙骑兵驻地。
一列十余人的骑兵从营门口快速驰入,和银沙骑兵装束不大一样,银沙骑兵都是皮盔皮甲,只在胸口挂了一块钢制胸甲,白色披风。但奔驰过来的骑兵却是全身银盔银甲,驰在头里的是一个身高1米9多的壮汉,身着板甲,衬着身高,凛然生威,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身下银灰色坐骑也格外神骏,较普通骑兵的马长了近半米,背高近两米。错非如此骏马,也配不上这壮汉高大威猛的身型。身后亲卫也都是壮汉,身着鱼鳞甲,白色披风,紧紧护卫着大汉一路驰来。
季节高呼一声:“列队!”,银沙骑兵赶紧上马列队,然后挽好马缰,挺立身躯。
见大汉及亲卫近了,季节又高呼一声:“敬礼!”
银沙骑兵这些日子被季节父子操练得早动作精熟,三千人如同一人,“喀”的一声响,右手击在胸甲上,煞是齐整。排在头里的银沙骑兵已经看清来者是萧飏,不禁眼光中流露出来热切,行礼的动作难免也更有力些。
萧飏没带军衔,不过这些银沙年轻人居住在玉桥的就有几百人,当日可是见过他在玉桥街头的神威。其他虽然是在江北各府,但早听家中长辈说过当年萧飏带银沙男女千里浴血归附新夏的神勇和睿智,而况在玉桥的训练中,萧飏也不时过来察看甚至亲自带队训练或者示范,所以在银沙年轻人中,萧飏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有没有军衔都毫不影响这份崇敬。
萧飏奔驰过来,在大军前面停住马,回了个礼。身边亲卫则前行,均匀的散开到银沙队列前立定。
季节下令道:“礼毕!下马!”
银沙骑兵齐刷刷的下马站在马左,左手摘下马背长枪,扶着竖立在地上,右手挽好缰绳,控制住马。
萧飏坐在马背上,身后是季节和苏来曼,也下马肃立。
萧飏左右环视了一圈,校场上鸦雀无声,他满意的点点头,道:“我的银沙的侄子们!”
分散的亲卫将萧飏的话齐声重复了一遍,确保校场每一位兵士听见。
银沙兵听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纵然军纪严明,也禁不住轰然大笑起来。
萧飏等大家笑了一阵,扬扬手,示意大家安静,道:“我当年,和你们的父辈一起,从银沙一路穿过北川,行到九原。我的将士和你们的父辈吃在一起,冲杀在一起,血流在一起,很多也死在了一起。我们同喝过一碗酒,唱过一首歌,摸过一把刀,骑过一匹马。所以,我叫他们为兄弟,因此,我叫你们为侄子!”
亲卫将萧飏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出去,银沙兵在此刻突然感到了一点光荣和对父辈的艳羡。
萧飏又道:“我和你们的父辈们,回到了九原,银沙的老少妇孺,多半都和我的军士一起,死在了回归的路上。只是,这一路上,你们的父辈凡是能骑马的,无论男女,都一直和我冲杀在一起,一直往东,从来没有投降和出卖,从来没有怯懦和后退。他们用自己的血,让银沙年轻人回到了新夏的怀抱,避免了被北川奴役和杀戮的命运。让银沙人虽然亡国,却不曾灭种。”
春风吹过营地外的杨柳枝,吹动营地的旗帜,吹起军士身上的披风。但校场却鸦雀无声,除了萧飏的言语以及亲卫的重复。
萧飏语调突然一变:“大都督将银沙族安置在了江北,在这个新夏最富庶的地方之一,在这里经过了二十年。你们的父母放下了刀,开始生育,繁衍,开始慢慢补回东归道路上失去的血。可是,大家都说,银沙人开始变成了乞丐,变成了小偷,变成了强盗。”
银沙兵面色憋得赤红,因为对萧飏的尊敬和军纪的敬畏,未曾言语。而且也知道萧飏说的是事实,但内心的愤怒和屈辱却难以抑制。
萧飏却欣赏了一下士兵们微微扭曲的面孔,道:“我亲眼见过你们父辈的英勇,也亲眼见过你们的无赖和颓废。我曾亲手将你们的父辈带回了安宁和富庶的新夏,也曾在玉桥街头揍过你们中间的一些人。那么,是什么,让英雄们生下了窝囊的后辈?让勇士父亲要承受乞丐、小偷、强盗子孙的羞辱?是银沙人天生就是孬种,就是废物吗?”
兵士情绪再不可抑制,大呼道:“不是!不是!”
萧飏掏了掏耳朵,扭身对身后的苏来曼道:“你他娘的别对着我耳朵喊!”又转回身,看兵士的呼喊渐熄,道:“很好,还有羞辱感。那么,有没有人想过,为何你们的父辈就能和我一起百折不挠,宁死不屈。而你们就只能当当小混混,小偷,乞丐?”
兵士情绪已经起来了,七嘴八舌的喊着,季节踏前一步,道:“安静!”
兵士议论慢慢止歇,萧飏道:“不需要一个一个问,我都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你们会说,你们习惯了放马牧羊,接受不了农耕的日子。你们习惯了银沙的天气,受不了南方的潮湿。你们会跨马扬刀,不善于读书写字。你们吃惯了面片羊肉,吃不惯白米和馒头。这些,都是理由,只有懦夫才为失败找理由!”
“但是,”萧飏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些理由都是事实,每一句都是真实的,可都不是事实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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