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未雨绸缪 (第1/2页)
按说，灵柩抬上台阶，应该往右绕过诸神殿，沿着一条石通道进入奉灵殿，奉灵殿外间是给百姓祭祀，安放灵牌的大殿，里间有皇家专用的小殿。皇后的棺椁便将停放在这个小殿内，以待皇帝百年之后再合葬。
但灵柩刚抬上台阶，还没转弯，就被Redwood大主教叫停。夏圭抱着夏郅快步走上前，见Redwood微笑着和他说：“母亲必须要见证孩子的受洗，亲眼见他受神的赐福。”
夏圭热泪盈眶，单膝跪在大主教面前，深深低头，如同当初加冕一样。
Redwood微笑着将手放在夏圭头顶，道：“爱绝不是人的羞辱，而是人在世间的光荣。与之相比，程序和仪式并不是重要的。我们在神前面都是谦卑的，naked（万恶的蟹），我们最终都将回到神的怀抱，但在人间，传播神的恩泽便是通过我们彼此间相爱，那才是我们生存在这个世间的意义。”
说完，向夏圭伸出双手。夏圭会意，立起了身，亲吻了一下夏郅，然后将夏郅双手递给了Redwood。身边有神官将夏雪引领上来安置在夏圭身边。
Redwood接过夏郅，端详了一眼，白发和皱纹透出的慈祥，传给了手中的夏郅。夏郅睁眼看着大主教，展颜一笑，伸手揪住大主教金边的衣裳。
身边早有两个神官递上水盆，Redwood就站在主神殿前，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抹在夏郅额上。水冰凉刺骨，夏郅甚觉不适，挣扎扁嘴欲哭。Redwood伸手抚摸了一下孩子金色的头发，夏郅双手正四处乱抓，一把揪住了Redwood的手指，不肯松开。
Redwood任由夏郅抓着手指，嘴里念道：“神啊！今天我们在你和孩子父母以及众位见证人面前，为着这个国家的储君施洗，求你垂临并祝福我们！神啊你爱他，你既然感动他有此意念要寻求你的庇护，就请求你坚定他们直到永远！并照你的应许保守今天的施洗，使施洗的与受洗的都在你面前蒙福。奉告万能的神！”
夏圭将右手扶在Belinda的棺椁上，左手拉着夏雪，仿佛那个无比美丽和温柔的女子还在他的身旁，见证着这个孩子被祝福的过程，内心充满着悲伤和骄傲。
夏天、夏雨在学员队，痛哭着也欢喜着，夏雪甚为乖觉的不吵也不闹，她还不能理解这份神圣和神圣之中的温暖，但她知道，这世间最疼她的那个女子，便躺在旁边朱红的棺椁里，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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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后，表面上波澜不惊，但京都的气氛突然改变了许多。街上巡逻的卫戍区军士密度加大了一倍，而所有重臣门前的卫兵全部换了一遍，并且增加了人员。名义上是刺客案未告破，需要保护重臣安全。实际上大家也知道，一个未成年的皇子，不可能有任何情、仇纠葛，只可能是关系到政局的一场谋杀，而能在政局变化中得利的，只能是少数重臣。
杨悦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宿，陈念雪催促了几遍也不愿回房睡觉，只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陈念雪问及原因，杨悦却又不肯说，只是一封接一封的写信。惹得陈念雪也抓耳挠腮一晚上无法睡着。
过了十来天，萧飏来访，杨悦将萧飏引到书房，挥退了一切伺候的人，两人在书房又谈了一宿。
这次陈念雪再也无法忍耐，揪住杨悦非得让他说个明白。
杨悦也知道，以陈念雪的性子，若再不和她说清楚，她就要大打出手了。此际京都气氛诡异，人人自危，后宅不宁如果传出去可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于是拉着陈念雪的手，行到卧房床边，招呼她坐下。
两人夫妻多年，无人处搂搂肩或有过，偶尔夫妻敦伦一番也少不了。但平日拌嘴吵架的多，这般拉着手在府中行走，却是多年未曾有过的事情。陈念雪不曾觉得温暖，反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见杨悦神色严肃，心早一通乱跳，大抵猜到或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杨悦让周围侍女家仆都出去，关上了卧房的门，走到陈念雪旁边坐下。陈念雪神色不安的道：“大白天的，你要干嘛？”
杨悦道：“你别尽想好事，那事晚上再做不迟，你不是想问到底怎么了么？我和你说，我们杨家或者会有难了。”
陈念雪心中虽然隐隐已有猜测，但还是吓了一大跳，道：“怎地？那刺客不是你派的吧？”
杨悦大怒，道：“你个蠢婆娘，脑袋里灌的水么？我怎可能刺杀皇子？”
陈念雪也大怒，道：“你天天这么神神秘秘坐立不安的，再下去就是神神经经的了，别说我，别人看着也得疑心是你刺杀皇子。”
杨悦道：“我若刺杀皇子，用得着用刺客这么低劣的手段？觉醒者何等难找？若是我去刺杀，只要在崖顶扔下几块大石，马车都成齑粉，何必费心思找甚么觉醒者？”
陈念雪道：“对啊！那人家为什么不投巨石，而要用觉醒者？”
杨悦嘲笑道：“说你蠢你还真是蠢，我能投巨石，是因为我能组织足够人力物力，那么高的山崖，拉巨石上去你道是那么容易？还得足够可靠，人多事就容易失密。对于有些人来说，也许自己就是觉醒者，也许能找到觉醒者，他们用觉醒者就比用人力简单……”
陈念雪气急：“说话就说话，开口闭口我蠢我蠢的，是哪个蠢货娶了我？”。说着站起身就打。
杨悦还了几下，但心中事实在沉重，无心和陈念雪纠缠，叫道：“你到底要不要听了？要听就赶紧住手。”
陈念雪还没打过瘾，但确实担忧未来。和杨悦拌嘴归拌嘴，但在大方向上，杨悦从未失误，既然杨悦说杨家或会有难，那多半就是真碰到坎了。于是住手道：“我不打，你说，但不准再骂我。”
杨悦在床边坐了下来，感觉脖子火辣辣的痛，伸手一摸，感觉又是一道血痕，骂了声：“恶婆娘真下得了手。”抬眼见陈念雪瞪眼又要发作，伸手止住道：“别斗气了，真可能出大事了。”
陈念雪在他身旁坐下，不再吭声，听他下文。
杨悦道：“你还记得上次你犯傻和江都督较劲么？”
陈念雪忍无可忍，把杨悦按倒在床上劈头盖脸一通打，骂道：“老娘不听了，今天非得打个解气。”
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一阵，最后打累了，杨悦气喘吁吁的道：“江南是觉醒者。”
陈念雪也累得直喘气，道：“那又怎的？”
杨悦道：“你脑袋长了就是用来做发型的么？上次江南儿子把自己大腿捅了，你就在旁边看着的啊。”
陈念雪咬牙道：“你给我等着，等下我有力气了再揍你。江南儿子把自己大腿捅了关我屁事？”
杨悦道：“我当时想要踢飞他儿子手里的刀，江南也伸手来抢，结果我们碰一块，谁也没抢到，只是把刀子碰偏了，这才捅到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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