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未雨绸缪 (第2/2页)
陈念雪道:“谁让江南来抢的?不抢你不就踢到了?何况捅大腿一下也便宜他了,立行被那小子打得半个月走路都不利索。怎么不捅死他?”
杨悦道:“你真的是一头不折不扣的猪!江南是修行者……别打,听我说完……我身手也就最多比普通人略好点,他能在电光石火间劈飞修行者刺客,居然抢不下他儿子手里的刀。你不觉得奇怪?”
陈念雪道:“是啊,为什么?”
杨悦道:“他是有意的啊!他有意让他儿子受伤,甚至有意在大街上宣扬他得罪了我们,要来我们府赔礼道歉……”
陈念雪想起江南一身白皙的肉,不伦不类的背着一大捆玫瑰花枝的场景,“扑哧”一笑,道:“他也真好玩,那么大的人了,还是个都督,也不嫌丢人。”
杨悦同情的看了看陈念雪,道:“以你的头脑,也就是个撒泼打架的水准了。”
这下陈念雪倒是没动手,而是惊异的转头看着杨悦:“你说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儿子把自己捅一刀?你是不是开始变蠢了?”
杨悦苦笑道:“他就是有意要宣扬他儿子和立行的冲突,一个大都督在京都街头负荆请罪……别人看到,一定会认为我们跋扈。这还在其次,关键是,他可以公然和我们拉开距离,有一些针对我们的举动,人家也认为是正常。”
陈念雪道:“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杨悦道:“这是投资啊!皇子出生以前,新夏君臣一体,甚至立身和夏天的相好都受鼓励和祝福。因为女主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戚支撑,这国家才能稳固。但一旦确定皇帝有子嗣,这朝中立即就要分为相党和皇党,江南和我公然决裂,本身没有什么好处,但这等于将自己投向了皇党,随着皇子的降生和逐渐长大,皇党就必然壮大,江南就开始成为皇党中坚。你说他可有好处?”
陈念雪道:“那和刺杀皇子又有什么关系?”
杨悦道:“你终于能联系到刺杀皇子了,有进步。假若,你不是丞相夫人……”
陈念雪“呸”的一声,怒道:“我稀罕么?”
杨悦怒道:“我说的是假若,假若你不是丞相夫人,只是拿来打个比方!”
陈念雪道:“你什么不好比方,就非得比方这个?你想的什么?刚刚就是有大事了要死要活,这会又不要我了。”
杨悦道:“我说的是假若而已,你听不懂人话怎地?”
陈念雪骂道:“你个老匹夫不说人话,我咋听?你为啥不假若你死了埋了假若我给你烧纸了?”
杨悦大怒,起身拂袖便走:“没法说了,鸡同鸭讲!”
陈念雪想顺势一脚踹过去,但今天这话题委实太过重要,忙起身一把揪住杨悦,道:“你不假若,我就不和你吵了,继续说继续说。”
杨悦恨恨的瞪了她一眼,陈念雪道:“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哎哎哎,别走,我不说话了还不成么?”
杨悦回身又坐回床边,快速道:“假若你是外人,你看到皇子遇刺会怀疑谁?”
陈念雪道:“怀疑谁?谁得利就怀疑谁啊!”
杨悦点头道:“这回又聪明了,正是,看谁得利。”
陈念雪得意洋洋道:“这是自然,我在江宁的绸缎店被人烧了一把火,我和府城官吏说,你们去查江宁其他绸缎店,哪家和我们货品最重叠的,去查一下就八九不离十。结果这案子三天就破了。”
杨悦道:“还有这段子?丞相夫人家的店也有人敢烧?”
陈念雪道:“我哪敢打您的幌子?我家所有店铺、矿山、商行、船队等等,都不敢公然打您的旗帜,生怕被您大义灭亲了。您只管吃香的喝辣的,不收受不贪污,这房子虽然是御赐的,但这家里用度,园子,河边码头、船……什么不是我在贴补的?你当你个破丞相有多少收入?没我你裤衩子都穿不上。”
杨悦笑道:“有你穿了裤衩子也得脱了。”
陈念雪就是受不了杨悦调笑,心中一荡,又“呸”了一下,道:“大白天的说这个,晚上再说。你快说皇子遇刺怀疑谁……啊,你的意思是,我们家是最得利的?”
杨悦点头道:“正是,我家就是皇子遇刺最得利的,只有这样,女主临朝,我家才能永葆富贵!”
陈念雪道:“可我们没干啊,你不是说你不会叫觉醒者,要用大石头砸死皇子么?”
杨悦怒道:“谁要用大石头砸死皇子了?我是说如果!算了,和你说不清,不说这个。你再想想,既然不是我,那么会是何人要来刺杀皇子?”
陈念雪道:“你们一群男人都没搞明白的事,凭啥问我?”
杨悦道:“如果这不是我,那么就必然是有人要嫁祸于我。你想,谁会想要嫁祸于我?”
陈念雪道:“那可多了,谁知道是谁?二十年丞相,你下面政务院左右相、军务院左右都督,好吧,左都督是我哥哥,他不可能嫁祸于你。还有隔壁贾尚书,我们挖小湖的时候,他说影响了他们家的地基,我们吵过一架……”
杨悦头痛道:“打住打住,你还是不要动脑子的好。如果是嫁祸,那么最有可能的,是皇党,甚至是皇帝本人。”
陈念雪骇然道:“皇帝为甚要杀他儿子?”
杨悦怒道:“不是没杀么?不可以只是做个样子么?就如江南让他儿子捅自己一刀?”
陈念雪道:“我不信是皇帝,二十多年了,他要对付你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杨悦长叹一声,道:“时势异也,今天的朋友明天的仇敌,今天的美味明天的毒药,谁又能预知呢?当然,从现场看,刺客半空中掷下那一枪,完全可能当场要了皇子的命,而皇帝不可能让皇子真遇到危险,所以,应该不是皇帝。而如果不是皇帝,那么就是能从我被嫁祸中得到利益的人,这或者是哪位重臣,或者是哪个仇家,甚至可能是北川人,这就一下无法猜测了。”
陈念雪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杨悦道:“什么都不要做,此际我们已经是众目睽睽的中心,做什么动作都可能被猜忌。”
陈念雪道:“那你还叫萧飏来作甚?”
杨悦叹道:“我手里需得有一只兵马,若是真是皇帝算计我,至少我得有办法护住几个孩子的平安。”
陈念雪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只要孩子能平安,我和你死在一起也无甚遗憾。黄泉路上,我们吵吵打打的也热闹。”
杨悦仰头哈哈一笑,伸手揽过了陈念雪的肩膀,道:“却也没必要太过悲观,只是些许可能罢了,我说出来也是让彼此有个万一的准备。”
陈念雪“嗯”了一声,将头靠上杨悦的肩膀,两人在床边默默的坐着,心里几分不安又几分温暖,却是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