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故都残垣 (第1/2页)
　　
银沙骑兵在错温布湖旁的山麓中建了不固定的基地，随着两次对北川部落的成功袭击，劫掠了大量马匹、牛羊。当年轻的士兵开始经历了和部落战士的厮杀，身上开始带了伤，手上开始见了血，一支新军就开始显露出几分彪悍来。
　　
　　萧飏在带领骑兵队从运河分散行进到九原的过程中开始从首领变成了偶像——千里远行，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虽然分散成一两百人一队行进，但途中的指引、接应、补给都无比顺畅，仿佛一次玉桥周边的行军演练。而且总在队伍粮草开始匮乏的时候，能恰当好处的“偶然”发现一座疏于防卫的仓库或船队，里面装满了大军需要的粮食甚至有时连马需要的豆饼和药物都齐备。
　　
　　这种神奇在萧飏带队袭击了北宁军区给西陵补给的车队时达到了顶峰，军队赶到错温布湖，虽然路上无惊无险，但多少也是人困马乏，而且尽管周边都是草原，马儿不虞粮草，但粮食已快告罄。加上虽已到夏日，但晚上草原依然寒冷，军士需要围着篝火相互依偎着才能入睡。但就在这样的困境还没开始严重影响到士兵情绪的时候，伟大的萧将军就如神灵指引般带队袭击了补给车队——说是给西陵城守军补给的车队，押车的军士却少得可怜而且毫无斗志，一见来袭马队，立即打马如飞逃去，把完整的车队甚至挽马都一并丢给了银沙骑兵。
　　
　　这一次劫掠立即解除了银沙骑兵的困境，也将萧飏在军中推到了神一般的位置。甚至没人会思考为什么给西陵有营房的守军运送的补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野营帐篷、炊具、药品？西陵守军本以守城为主，骑兵编制只有两三百人，为何竟有足够数千匹马半年之用的豆饼等精粮?而且，北宁军区多年来与北川正对，战斗力在新夏应属一流，但彪悍的边军在自己的辖区被马匪劫掠，为何竟无半分报复的意思？
　　
　　只有苏来曼有过一些疑惑，毕竟少族长，眼光比普通银沙军士要高一点。但问过季节，季节只是笑而不答。虽然有点疑心萧飏是否在北宁军中有内应，但紧接着萧飏就带领士气如虹的骑兵接连越境洗劫了两个北川部落，军士损失几可忽略不计，马匹牛羊却缴获了上万——总不能北川也有萧飏的内应吧？只好心悦诚服的也认可萧飏就是得到了神的赐福。却忘了，萧飏当年领兵西征的时候，就是一路劫掠过去的，对于萧飏来说，洗劫北川部落这种勾当，实在是熟门熟路毫无挑战性的一门手艺，反倒勾起了几分青春年少的浪漫情怀来。
　　
　　7月初，正当季节和苏来曼跟着萧飏在错温布湖开始了强盗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的时候，这一届皇家军政学院和国学府学生的觉醒试炼开始了。
　　
　　皇家试炼场在京都北略偏东100公里左右，因为皇帝和丞相都清楚，这次有两个公主和两个觉醒征兆很明显的学员，所以这次安保措施也极严格，江南出动了京都卫戍区千余步骑，亲自带队做护卫。神庙方面这次竟然直接是大主教Redwood出面主持，因此，大神官杨光亲自率了一个中队神罚团200余人护卫。
　　
　　军科学员被要求自己骑马，100公里说远不远，行军两天即可到达。但坐马上两天，委实不会是很舒服的体验，而且皇家军政学院军科纪律森严，对军姿军容到了苛求的地步，盛夏时节军容严整，军姿标准，这就不仅是不舒服，纯粹是痛苦了。但众目睽睽，别说伍月、季然，就连杨立身甚至夏天都无法得到任何照顾，只有忍耐。
　　
　　政科学员就要宽松得多了，学院提供了马车，条件好的学员也可以自带马车。政科学员不乏家境好的，因此简单的学院马车队后跟了几辆豪华马车，夏雨自然也有人安排了一辆，这辆马车宽敞而舒适，以至于夏雨把陈涵石、何清风、原杏璃、丁字库和赵琳都叫上了，赵琳甚至抱上了无人照料的奶娘。成泳本来也想跟着蹭蹭这奢华车驾，但顾倾城却不知从哪儿也搞了一辆不错的车，虽然不如夏雨的马车奢华，但也宽敞舒适，两人也乐得清静，不和一干好友热闹。
　　
　　皇家军政学院后面是国学府学员，论待遇，国学府学员自然不如天子门生，但人数众多，加上颇有几个达官贵人或豪商子弟，因此，车队规模可要胜过学院的车队了。只是两边素来无甚交往，一路也没什么交叉。
　　
　　次日黄昏，队伍到达皇家试炼场，一下车，陈涵石不禁被大大震撼。摆在面前就是一个方圆两三公里无比巨大的浑圆的深坑，坑壁在夕阳下反射出七彩炫目的光芒，上前伸手一摸，骇然发现，这无比巨大的深坑壁上，居然是大片融化的琉璃。琉璃凹处积存着土壤，因此缝里生长着各色植物，衬着凸处被雨水冲刷得铮亮的琉璃，竟然是美轮美奂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卫戍区军士在忙碌的布设营房，因为军用营房和学院的制式不一样，因此没要求军科学员上前帮忙。军科难得的给了一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杨立身和伍月、季然、顾轻尘和夏天望到远处有个小山，便扬鞭行了过去。山势并不陡峭，而且修了黄土和碎石的路，马能行到靠近山顶处，最后剩一小段是马不便行走的碎石山径，但山顶已经近在咫尺了。众人路边找大树栓了马，并肩行了几百米，便到了山顶。
　　
　　踏在山顶，便能望见皇家试炼场大半面貌。竟然都是巨大的深坑相叠，中间的一个巨大到几乎无边无际，从脚下十来公里开始，远远的接到数十公里外的连绵山脉。众人远眺了一阵，都被这奇景所惑，半晌都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远处黛色山脉顶着晚霞，阳光把巨大的深坑打出月牙般的光影，深坑的谷底应该是沉积了泥土，浓绿的郁郁葱葱，想必是小片的森林。
　　
　　夏天震撼到几乎呼吸都停了，指着中间那无比巨大的深坑，道：“这是如何形成的？那边的山脉是什么山？”
　　
　　杨立身道：“那边的山脉应该是古燕山山脉，这坑却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了，不知道是否是陨石？”
　　
　　身后此时却传来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声音，道：“不是陨石，这是末日之战的残骸。”
　　
　　杨立身一行转身一看，却是Redwood大主教和学监江南在身后，忙上前跪倒行礼，江南见夏天也跪拜下来，吓了一跳，迅速的往旁边一个跃步，侧身让大主教单独受礼，还微微的向夏天点头，眼神带了一点歉意。
　　
　　夏天对礼节其实并不在意，只是震撼于大主教的话语，行礼之后，起身问道：“这难道是人力造成的？”
　　
　　Redwood道：“这并非人力所能做到的，只是人借用了神的力量。这个地方原来是新夏的古国京城所在，是无比繁华的一个城池，居民有上千万人，后来毁于末日之战。你们所看到的，就是被毁灭的遗骸。”
　　
　　夏天无比惊骇的说道：“这么大的深坑，那人岂不是伤亡惨重？”
　　
　　Redwood道：“何止伤亡惨重，整个城市在攻击中完全灰飞烟灭。”
　　
　　夏天叹道：“这太可怕了，人缘何要如此互相攻击？”
　　
　　Redwood赞许的看了她一眼，道：“人若失去了对神的敬畏，就会开始贪婪，开始暴虐，战争不过是人性贪婪必然的冲突结果而已。而贪婪的战争，到最后，必然是互相毁灭。”
　　
　　夏天想了一下上千万人在一种无可阻拦甚至也无处可逃的莫名攻击前，该是如何绝望而悲哀。心中不免开始沉重，回头看看远方无比壮观的深坑相叠，直觉得是如此的狰狞和可怕，想到那一日，一种无法想象的繁华中的千万生命，却在另一种无法想象的伟力的袭击下，一瞬间灰飞烟灭。而这些灰飞烟灭的人们，却正是自己这些人的先辈。瞬间再难有欣赏风景的心情，扭头对杨立身轻轻道：“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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