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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7

  0317 (第1/2页)
  
  总之大家都很享受这休闲的气氛,何况还有样式新颖的自助餐,早就有人一手持杯把盏,一手提笔写诗作画了。看来以后定期举行个笔会也不错,说不定还可以出版个“数籽杂志”什么的,我也过过当主编的瘾,哈哈。
  
  太子突然一回头,道:“妹妹在笑什么?”
  
  我脸上的肌肉有点发僵,太子后脑勺长眼睛了吗→_→,干嘛突然吓我?我尽量温顺且坦然地答道:“我是觉得现在歌舞升平国泰民安,心里不由得高兴。”嗯,眼前这副景象大概和国泰民安扯得上关系吧?大概、或许、可能……我心虚。
  
  太子妃温柔地道:“妹妹果然心地纯厚。”
  
  太子没说什么,他的心思突然又转到面前的一株粉捻线上去了,向陈鹤儒笑道:“这株粉捻线长得不错。”
  
  陈鹤儒道:“是。”
  
  太子道:“那株天孙锦生得也好。”
  
  陈鹤儒道:“有花匠精心伺候,总算没委屈了这些花。”
  
  太子向太子妃道:“走累了吧?咱们到亭子里歇歇。”说着自己先大步向菊坡最高处的伴菊亭走去,我一边适应着这些跳跃性蛮大又毫无营养的对话,一边在后面跟着。
  
  亭中设了几张软榻,榻前有摆满酒食的小几,太子一见便笑道:“这样倒好,咱们也就不用拘礼了,各坐各的罢。”说着在其中一张榻上坐下,太子妃娴静地坐在他身边。
  
  瑞王也扶绿橙坐下,太子好像才想起他来似的,亲切地道:“听说你府上新进了两匹马,刚巧我也得了几匹,改日咱们兄弟一起去猎场打猎,顺便试试马,怎么样?”
  
  瑞王含笑道:“正是要请太子相看相看呢,那两匹纯血乌氏马是在我门下办事的任富敬上来的,原来他的妻弟是在成钧与幽都边境贩马的,近来成钧内乱,便来投奔他,这两匹马就是他们带过来的。”
  
  太子道:“乌氏马性烈,不好驾驭,不过很有耐力,适合长途跋涉。”
  
  他俩讨论起养马的问题来了,一副兄友弟恭和乐融融的样子。
  
  一直静静偎在瑞王身边的绿橙突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地看着一个方向,她的举动太过突兀,把我吓了一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那个小戏台。台上正在有人起舞,那翩然若飞行云流水的舞姿可不就是少渊的掌上舞吗?咦,他怎么会在这里的?
  
  瑞王见状脸色也是一变。
  
  陈零在旁道:“听说京中有位能作掌上舞的小倌,平时千金难买一舞。听五哥说那天在陶幽居士的画室曾见过他的画像,直如能破纸而出一般。我们兄弟好奇,就请了来。”
  
  瑞王道:“嗯,我也是头一回见。”起身扶住了绿橙的肩膀。
  
  绿橙微微颤抖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少渊。
  
  此时园中众人大多被少渊吸引了注意力,全都如痴如醉地欣赏着。
  
  少渊仍然是一袭白衣,一幅面纱,只是衣袖格外长些,倒像是京剧里的水袖,随着他的舞蹈,那两管长袖倒像是游龙一般翻飞。这一回的掌上舞与我们那晚所见的截然不同,那一晚是舒缓而优雅的,今朝却是疾风骤雨惊涛骇浪让人喘不过气来。同样是惊艳,同样是沉醉,但我隐隐觉得这舞蹈中暗含着些要渲泄和证明什么的意味,有一些
  
  些危险,让我喘不过气来。
  
  长袖甩出收回之间银光闪动,如同日光之下惊见闪耀的星辉,绿橙突然尖叫一声:“错了!错了!”身子一软,倒在瑞王怀中晕了过去。
  
  我大吃一惊,瑞王平静地道:“还要借妹妹府上空闲的房间用一用。”
  
  我忙道:“去我房里好了,那边清静,也干净。”说着前面引路。
  
  瑞王抱起绿橙,目光淡淡地向远处的少渊瞥了一眼。少渊对这边发生的事恍若未觉,舞动间似要踏云而去,隐隐带了些哀伤。
  
  安置好绿橙,我又要吩咐镂月去请郎中,瑞王道:“不必了,她时常会这样晕倒,一会儿就会醒,没什么大碍。”
  
  菊坡离我这里远,乐声根本到达不了这里。这会儿丫环们又大多去看热闹或有事情做,房中只留下镂月一人,此时见了瑞王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因此房中安静得只听得到我们几个的呼吸声。
  
  这样与瑞王待在一起,我觉得很紧张,总觉得空气里有隐约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瑞王坐在床边,怔怔看着绿橙,过了良久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对我道:“妹妹去赏菊吧,不用陪我。”
  
  不用陪最好,我忙道:“是。镂月,小心伺候着。”
  
  镂月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了:“镂月遵命。”赶忙端正了自己的身姿,一副终于承担大任的荣耀样子。这天真的孩子啊。
  
  出了房门,果然见陈零在等我,我心中稍安,他向我一笑,伸手过来拉住我的手。我同陈零慢慢向菊坡走着,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多看对方一眼,可是忽然之间我觉得这下午时光该是坐在草地上吃着茶点,静静享受轻风吹拂,就连时钟运转的速度都会减缓下来。
  
  安然,平静,轻松。
  
  前面再转个弯就是菊坡了,我已经听见乐声,同少渊起舞时的伴奏不同,应该是已经换了另一个节目吧。
  
  陈零停了下来,看着我,抬手轻抚我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怜惜。我轻声道:“怎么?”
  
  陈零道:“我很快就会长大的。你放心。”
  
  我一怔,他在说什么?他长大跟让我放心有什么必然联系?让我猜谜语吗?陈零不容我细想,突然把我揽在怀里,在我唇上轻轻一吻,又触电一般飞快地将我放开,已是红晕满颊。他羞涩、紧张,但却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我会很快长大,娶你。”
  
  疯了,疯了,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告白来得也太突然了。
  
  见我呆怔的模样,陈零脸上更红,似乎按捺不住还想再来吻我,刚刚凑过来,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躲,就听小萤火虫的声音道:“七少,你去哪儿了?我都找不到你。四少在那边等你呢。”
  
  陈零的动作一僵,瞪了无辜的小萤火虫一眼,黑着脸道:“知道了。”
  
  我感激地看看小萤火虫,好孩子,来得真及时,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小萤火虫被我俩一冷一热两道视线给搅得一愣一愣的,傻傻地啃了一口手中抓的菊花饼。
  
  我道:“既然四哥在等你,你就去吧。我回伴菊亭里去。”说着想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但陈零手上用力,我挣不开,心中慌乱更甚。
  
  陈零叹了口气,道:“我送你过去。”手上便不再用力,我怔了怔,还是悄悄抽出手,默默地与他并肩而行。
  
  送我回到伴菊亭,陈零便去找李少了,我偷偷看看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心里有个部位莫名地疼痛起来。
  
  太子妃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绿橙姑娘可还好吗?”
  
  我平复一下心情,道:“瑞王爷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儿就好的。”
  
  太子妃点了点头,仔细端详我一下,道:“妹妹可是累了?脸色不太好。”
  
  我忙笑道:“是有点乏。也没什么,走走就好了。”说着告了罪,从亭中出来。以我现在混乱的大脑和脆弱的神经来讲,实在不宜与太子这种高度危险人物待在一个地方。
  
  但是马上我又遇到另一个需要我提起精神应对的人物——监国公主。
  
  说实话,若不是当初在胤川的那一幕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我还是对这位公主很有好感的。她美丽,明快,而且似乎对我也很有好感。
  
  唔,最后一条说来很脸红,我就是那种别人对我好那我基本上就可以对他的坏处完全忽略的人,按楚重山的话来说,我就是“是非不明,黑白不分”。
  
  跟监国公主聊天也很有意思,她跟我讲起她小时候随皇叔韩王在军中磨练的趣事,说到第一次同大军一起上马杀敌,自己吓得连剑都快握不住了,美丽的脸颊巧笑嫣然。
  
  我心中暗想,这玄鹰国的国主也真是奇怪,居然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在那么小的年纪就面对如此危险的状况,难道不怕她受伤吗?不过,既然监国公主有如此经历,也就不难理解她身上的暴戾是从何而来了。战争本来就容易对一个人的心理造成负面影响,尤其是对一个心理尚未发育成熟的孩子,想想那些刚果、利比亚、哥伦比亚、缅甸等
  
  国战场上的娃娃兵吧。一个面对过战火与杀戳的孩子心理上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也是正常的,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心理医生,也没有国际救助组织,不然或许在童年就面对杀戳的监国公主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戾气了。
  
  永宁王似乎对监国公主很有意思,总是状若无意似的经过我们身边,然后停下来闲话两句,然后又礼貌地走开,在花丛中兜兜转转一会儿,再漫不经心地走过来……不过,大叔啊,你至少也超过二十五岁了吧,不觉得同监国公主年纪相差太大吗?虽说怪叔叔的理想是要推倒萝莉的,可是你就不怕此萝莉会杀人吗?
  
  突然我发现自己已经默认了现在的年纪,可以毫不脸红地管二十几岁的人叫大叔了,嗯,有进步。
  
  像监国公主这样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定很厉害,至少她已经发现我对永宁王的关注了,低声笑道:“凤麟国主对永淳公主这般宠爱,如果永淳公主有了心上人,陛下一定会替你作主的。”
  
  我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取笑我,便笑道:“依我看来,是监国公主的喜事将近了吧。”
  
  监国公主一笑,并无羞涩之意,也不回避,反而道:“依永淳公主的真知灼见,瑞王如何?”
  
  我一呆,脱口而出:“瑞王不是要娶绿橙姑娘吗?”
  
  监国公主不在意地道:“那又如何?”
  
  我心中叹息,不错,那又如何?这个时代的男人,但凡有些权势的,又有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算瑞王对绿橙再情有独钟,娶她做个侧妃已是天大的恩宠了,又哪里阻得了他以政治为目标娶监国公主为正妃呢?若不是打着这个主意,他又怎会以国主寿辰为名邀请监国公主来凤麟呢?
  
  就算是陈野、陈平,现在虽然没有妾室,可是据我观察,陈野那是因为秋素商手段了得,陈平嘛,谁知道他在外行侠的时候有没有几个红颜知己?小鸟哥哥、妖精哥哥、007,等他们成家立业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拒绝多几房贤妻美妾吧?到底还有老爷子这个榜样呢,一妻二妾,不多,在这里倒称得上是清心寡欲的典范了。
  
  我嘲讽地一笑,说来说去,在这个时代女人还是没地位的。
  
  我试探道:“我听人说玄鹰国王后,独宠后宫,玄鹰王和王后只有公主一位皇女。”
  
  监国公主淡淡一笑,道:“父王对母后的确宠爱,不过,那也推不掉那些人质不是?”
  
  我奇道:“人质?”
  
  监国公主笑道:“难道不是吗?那些个重臣良将,不将自己家里的女孩塞进后宫来,好像就没保障似的。”
  
  我默然,监国公主这话说得够直白,也够大胆。
  
  “那公主你呢?以后你就是玄鹰国的女王吧?那你会嫁一个什么样的夫君?”我大胆地问。
  
  监国公主道:“女王么……凤麟以前也是有女王的。”说着眼光在我脸上一转,似乎意有所指。随后又道:“我的夫君要么能辅佐我,要么安分守己就好。况且,做为女王我也没有道理只有一位夫君,他得别打翻了醋坛子才行。”
  
  说得也是,男人做皇帝会以要开枝散叶为名广纳妃嫔,那女人做了皇帝又有什么理由不如此这般?只是,生孩子的还是女人,终究是不公平的。
  
  监国公主撷下一朵黄色的星辉,小巧而精致,尚不及我手掌大,她笑道:“借花献佛。”将星辉簪在我发上。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瑞王野心太大,不好掌握。”
  
  我正要道谢,听她突然说这么一句,客气话全卡在了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
  
  监国公主眸光流转,又笑道:“兵者,利器,也是凶器,在乎如何运用罢了。野心、**也是如此。”
  
  我不知该如何应对,又不便沉默,只好转移话题,指着一株简洁的白菊,道:“我蛮喜欢这朵的,看着又干净又简单。唔,这株也不错,又大气又漂亮。”说着辣手摧花,将那朵无辜的金菊摘下来递给监国公主。
  
  监国公主若有所思,看看手中的菊花,又看了看我,微微一笑,顺着我说起花草之事,再不提刚才的话题了。
  
  过了一会儿,边昼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她便借故走开了。我独自站在花丛中,慢慢松了口气。
  
  “妹妹怎么不去树下坐坐?这会儿地上热气反上来,只怕受不住。”陈棋摇着扇子慢步踱来。
  
  我想了想,把刚才同监国公主的对话告诉他,然后指着那两株菊花问他:“这两株菊花叫什么名字?”
  
  陈棋指着白菊道:“一片冰心。”再指那株金菊,道:“金龙盘柱。”
  
  我哑然。
  
  陈棋摸摸我的头,笑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误打误撞的,还挺有运气?让监国公主以为你借花言志,既说明自己无心权势,又赞美了她的国君之相?唉,只怕她是没想到,我这傻妹妹根本不识得这两株花。”
  
  我惭愧。
  
  “妖精哥哥,你看今天来的这些人,有几个是单为看这花来的?”我道。
  
  陈棋眯着眼睛看看周围,淡然道:“就连陶幽居士都是为惦记我书房里的前朝古画,又哪有谁是单为这花呢。”弯腰伸手在一株菊花上拂了拂,怜惜地道:“难为你们长得这样好,可惜被那一起俗人熏坏了。”
  
  突然对我一笑,调皮地道:“我可不是说妹妹。”
  
  我白了他一眼:“商人重利,一身铜臭,你才俗呢。”
  
  陈棋笑眯眯地道:“铜臭可不算臭,即便是臭的,天下人也是闻臭而逐、趋之若鹜。”拍拍那朵花,道:“你说是不是?嗯,你看,连花都点头呢。”
  
  我笑道:“那是被你拍得一颤一颤的,哪里是点头。”顿了顿,我又道:“怎么会把少渊请来呢?”
  
  陈棋将扇子一合,道:“差点忘了,陶幽居士还在我书房里呢,这老家伙品性不好,别趁我不在偷了我的画。”说着便走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更加好奇了,转念一想,难道我就不能直接去问少渊吗?
  
  他应该是同连城班的人在一起,我听陈零说过,连城班的人被安置在菊坡后面的东篱斋。我便向东篱斋而去。
  
  谁知半路上却被铺宣挡了驾,他一本正经地道:“前面是戏子暂休之所,请姑娘,嗯,请公主留步。”
  
  我白了他一眼,道:“我去看看。”
  
  铺宣道:“姑娘,不,公主留步。那些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要是不小心冲撞了公主我可吃罪不起。”一会儿“姑娘”一会儿“公主”的,看来他对我这个封号也是很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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