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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6

  0316 (第2/2页)
  
  少渊默默地看了良久,才轻声道:“居士画得果然栩栩如生,我还以为这画中女子会从画中走下来呢。”
  
  陶幽居士得意地道:“你的那幅画我也画好了。”
  
  小僮再打开一幅画,只见上面画的正是作掌中舞的少渊。陶幽居士的画艺果然超凡,画中的少渊就像我那晚看到的一样,有凌波之姿,翩然若飞。画上还题着两句诗:人间天上判云泥,相隔岂止数重山。
  
  咦,有我老弟的名字嵌在里头呢。真巧。
  
  少渊只淡淡地道:“请居士将这幅画挂在这里,如果有人问起,就请居士将我的住处告诉他。”
  
  陶幽居士一怔,道:“你不拿回去吗?”
  
  少渊道:“挂在这里比挂在我房中更好。”顿了顿,又道:“我那里只怕熏臭了居士的大作。”
  
  说完付清了定银,再向我们一揖,便走了。
  
  39嘘……
  
  陶幽居士命小僮将少渊的那幅画像挂起来,一边道:“这个少渊还真是奇怪。”
  
  陈棋拿扇子轻碰下巴,道:“他为什么对瑞王爷要的画感兴趣?”
  
  陶幽居士挠头道:“那天我正作画时,他刚巧看到,就出了半天的神,之后就请我给他画一幅像。画好了又不拿走,这人还真是怪。”
  
  陈棋正想说话,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这画中人是谁?”
  
  我转头一看,只见两名劲装汉子护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那年轻人和陈野差不多年纪,模样也是十分清俊,脸上时时带着笑,似乎很是和善,但那双犀利的眼睛仿佛随时都会扔几把刀子出来。我一下想起沈拓来,这个人似乎和沈拓有几分相像……或许相像的只是他们的神情吧,那种隐藏在微笑之下蠢蠢欲动的野心和果绝。
  
  这样的男人很危险,但是不招人讨厌。毕竟有野心比碌碌无为的生活态度要积极一些。
  
  陶幽居士招呼道:“瑞王爷。”
  
  原来他就是瑞王,那个有着贤能之名的瑞王。我一直以为他会是像唐国强扮演的雍正皇帝那样不苟言笑、克己律人、老成持重的样子呢,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陈棋有意无意地把我挡在身后,而瑞王根本也没对我们多加在意,他认真地看着少渊的那幅画像,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疑问:“这画中人是谁?”
  
  陶幽居士道:“是蹁跹阁的少渊。”
  
  瑞王一怔,道:“蹁跹阁?长春坊的蹁跹阁?”
  
  陶幽居士点头:“不错。”
  
  瑞王眉头微皱,道:“这画的可是他跳掌上舞的样子?”
  
  陶幽居士眼睛一亮,声调一下拔高:“就是掌上舞。这个少渊哪,他的掌上舞可真是神乎其技……”接着就滔滔不绝地夸赞起少渊的舞蹈来,我心中暗笑,看来这个陶幽居士和我一样都是少渊的fans。
  
  瑞王注视那幅画像良久,对陶幽居士的喋喋不休并不反感,半晌才道:“我从未听说京中还有人能跳掌上舞的。”
  
  陶幽居士道:“也就是这半年来少渊才开始跳的,他的恩客很少,想来见识过掌上舞的人也不多。”
  
  瑞王若有所思地道:“原来如此。”
  
  “阿菡,怎么这么久?”一声软语相呼从门口传来,瑞王急忙迎过去,柔声道:“你怎么不在轿中等我?”
  
  我悄悄从陈棋背后探头出去看,呵,画中仙女的原版啊。那个扶着瑞王的手臂,生得弱不禁风的窈窕女子正是刚刚画中令人惊艳的主人公,我本来还在赞叹陶幽居士的画功超凡,但现在却只能埋怨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不能把她的美丽摄像下来,那画中的人哪里及得上她本人的一半呢?
  
  那女子眼中似乎只有瑞王一个人,见瑞王伸臂过来,便自然而然地顺势依在他怀中,道:“我等得不耐烦了,你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怎么这么久?”
  
  瑞王道:“我刚看见一幅画,看入了神,就忘记时间了。”见那女子眉心轻攒,便连忙道:“是我不好,让你等我。”又耐心哄了几句,那女子才渐露笑容。
  
  她脸上既有了喜色,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松了口气,瑞王脸上更是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瑞王道:“绿橙,你来看这幅画。”说着把那女子扶过来,让她看少渊的画像。
  
  那个叫绿橙的女子看了一会儿,道:“男的。”
  
  瑞王叹了口气:“不是让你看他是男是女,你不觉得他这姿势很熟悉吗?”
  
  绿橙道:“嗯。”皱着眉苦苦思索。
  
  我这会儿终于也看出这个绿橙有些不对劲了,她的那种天真且茫然的神情不是假装出来的,连一点点作伪的成份都没有,她似乎是精神上有些问题。唉,如此美女,居然是精神病人,可惜啊。
  
  瑞王伸手给她抚平眉心,道:“你看,他是在跳你的掌上舞。”
  
  我心中一动,这个绿橙也会跳掌上舞?
  
  绿橙微笑道:“真的,真的是掌上舞。”
  
  瑞王道:“那你可还记得,除了你还有谁能跳掌上舞?”
  
  我心中暗叫:沙漠野莲,沙漠野莲。
  
  绿橙被这个问题又难住了,她怔怔地看着画像,努力思索着,神情越来越痛苦,突然抱住头尖叫起来。猝不及防,我被她吓了一跳,陈棋反手握住我的手。连拈豆儿都被骇得退了两步。
  
  瑞王急忙把她抱在怀里,不住安慰道:“没事了,别怕别怕。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不想了,听话。没事没事。”
  
  绿橙在他怀中拼命挣扎,半晌才平静下来,发出低低地啜泣声。看瑞王的神情似乎很是后悔,向陶幽居士道了一句:“过几天我再来取画。”便匆匆忙忙地抱着绿橙出去了。
  
  陶幽居士幽幽地叹息道:“天妒红颜哪。”
  
  拈豆儿深沉地道:“世上有三件事最值得惋惜:穷得要死的时候捡了串制钱,却发现是假的;口渴的时候摘了个果子,却发现是酸的;碰上个绝代佳人,却发现是疯的。”
  
  冷场三秒钟,我控制不住地给了拈豆儿一脚:“不许说这么冷的笑话。”
  
  陈棋道:“小贺怎么这个时候了还不来?”
  
  拈豆儿附和道:“可不是,我等得都快变成老蘑菇了。”
  
  失恋的打击果然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原本拈豆儿都是走毒舌+cool路线的,现在居然沦为搞笑路线了,而且是专讲冷笑话的。真没前途。
  
  “嘘——,嘘——”我听到有什么声音,仔细寻声找去,发现后堂掀着帘子,冒出来一个脑袋,正冲我们嘘个不停,还拼命招手。
  
  我扯扯陈棋的袖子:“妖精哥哥,那个人是不是你们说的小贺?”
  
  陈棋镇静地转头,看了看那个挤眉弄眼的家伙,然后镇静地抬头看天气,道:“天色不早了,嗯,要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喂!”见我们真的要走,拈豆儿的脚都跨到了门外,贺子瑜终于跳了出来,叫道:“不是因为嫌丢脸就不理我吧?你这样也算是朋友?”
  
  陈棋道:“妹妹,这人是你朋友?”
  
  我晕>_
  
  贺子瑜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向我们招手,道:“跟我来。嘘,别出声。”
  
  我们都站着不动,用看白痴的眼神来看他。贺子瑜着急得过来拉陈棋,道:“快点。嘘,嘘!”
  
  陈棋毫不客气地用折扇在贺子瑜头上敲了一记:“你躲谁呢?”
  
  贺子瑜揉着脑袋,道:“债主。”
  
  拈豆儿顿时露出一个鄙视的神情:“又赌输了吧?”
  
  贺子瑜假装没听见,他与陶幽居士的关系看来非比寻常,把我们一直带到了内室,而且是陶幽居士用来藏宝贝的密室。
  
  我才知道,同一大堆的珍贵字画和易碎古董同处一室,原来是种惩罚。地方小,东西多,再加上我们四个人显得有几分局促,我又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坏了人家的东西,赔钱倒还在其次,关键在于那可是文物啊,历史的见证,碰坏一件少一件哪。
  
  我连手脚都不敢随便动一下,这就好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时候身上突然发痒却又不可以伸手去挠一样,痛苦。
  
  拈豆儿没我那些顾忌,兴致勃勃地东瞅西瞅。
  
  陈棋道:“说吧。”
  
  贺子瑜道:“你猜我今天碰上谁了?”
  
  陈棋张开嘴活动了一下下巴,再活动活动脖子,绕一下肩膀,掰两下手指……贺子瑜等了半天才发现他根本没兴趣接自己的话,只好自问自答:“是邵补残。”
  
  宁灵湘的师父邵补残?我立刻竖起了耳朵。
  
  陈棋道:“你今天才碰上他的吗?”
  
  贺子瑜挠了挠耳根,道:“是昨天。……所以我才约你过来啊。”
  
  陈棋道:“你欠他钱?”
  
  贺子瑜道:“也不是……前一阵子手痒痒,赌了两把……你也知道我的手气,一不小心就把钱都输光了。我琢磨着去哪个为富不仁的大户人家弄点银子花花,我对凤栖的地形又不太熟,这个又一不小心就绕到尚琳宛去了。”
  
  拈豆儿冷笑道:“你怎么不干脆绕到王宫去?”
  
  我问:“尚琳宛是什么地方?”
  
  拈豆儿解释:“外国使节的住所。”
  
  好嘛,这个小贺妙手空空都妙到邻居家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小贺本身也不是凤麟人,他也是邻居。邻居顺手牵邻居家的羊,应该不关我们凤麟的事吧?
  
  贺子瑜对拈豆儿的冷嘲热讽一律自动过滤掉,接着道:“尚琳宛还真是大,我一进去就发现好多官兵守卫,就想着肯定是有什么大人物住在里头……别翻白眼,我知道是废话……好吧,长话短说,我东走走西走走的就走到永宁王的住处去了,正巧看到永宁王在和邵补残说话,另外还有一个年轻人在。”
  
  我又问:“永宁王是谁?”
  
  拈豆儿再解释:“赤炎国的四皇子。”
  
  贺子瑜道:“我以前见过邵补残,知道他是高手,怕被他发现,就没敢走动,本想着等他们说完话回去睡觉了,再下手的。结果就不小心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事。”
  
  拈豆儿道:“你左一个不小心右一个不小心,怎么就没不小心把自己命丢了?”
  
  贺子瑜叹气:“还真是差一点把命丢了。”
  
  陈棋皱眉道:“拈豆儿别说话。小贺,你都听到了什么?”
  
  拈豆儿撅着嘴到一旁生气,一边还是竖着耳朵仔细听贺子瑜在讲什么。
  
  贺子瑜道:“其实我听到的也不多,因为没敢太靠近,但是听到他们谈话中总提到一个夫人,还说什么计划有变之类的。但是具体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后来那个年轻人就出来了,我一时好奇就跟着他走了一会儿,发现他进了瑞王府。再后来我又回到了尚琳宛,去永宁王的房里趟了趟路,顺手牵羊拿了这个。”
  
  说着拿出一封信笺,桃红色纸面洒着碎金,有着飞舞的蝴蝶一样的花瓣做暗纹,陈棋微笑道:“蝶衣销金笺?有意思。”伸手接了过去。
  
  我凑到陈棋身边,只见笺上是清秀的小楷:闻君有佳人,能为掌上舞,凌波若仙子,夙夜以盼之。
  
  蝶衣销金笺难道不是相当于预约合同来用的吗?那这几句似诗非诗的东西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它都像是在说那个绿橙姑娘啊。
  
  陈棋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道:“又是掌上舞。”
  
  是啊,又是掌上舞。我在心里暗暗理了一下线索,从少渊开始,到书桐回忆中的沙漠野莲,再到瑞王身边的绿橙,这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复杂了,而这一封蝶衣销金笺又给这复杂的多角关系里填上了一个葬花鬼谷和永宁王。
  
  真后悔以前在21世纪的时候没有多看些侦探,我不应该因为不喜欢金田一一的粗眉毛就把他扔在一边的,我也不应该对柯南不感冒的,我更不应该在小学时就看福尔摩斯——以致于时间相隔太久我连具体情节都想不起来了。如果那个时候我有先见之明,多从侦探和漫画里学些推理方法,或许我现在就不用这么头疼了。
  
  啊呸呸,什么先见之明,我上哪儿知道自己会那么倒霉被外星人给弄穿越了啊?
  
  在这些人里面,绿橙是瑞王的心上人(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瑞王对她有多着迷),沙漠野莲早已销声匿迹多年,鬼谷是神出鬼没,永宁王又是一国的皇子,算来算去倒是只有少渊的身份还平常些,调查起来或许会容易些吧?
  
  这么想着,我便喃喃出口,陈棋微微一笑,道:“看来我们开始的方向倒是没错的。只是你说的沙漠野莲是什么人?”
  
  我这才想起来关于沙漠野莲的事还没有对他说过,便尽量简短地将书桐讲的故事对他复述了一遍。陈棋听后微一沉吟,道:“这个沙漠野莲同少渊、绿橙一定有很深的关系。我们现在要知道的不只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还要知道鬼谷为什么会对绿橙感兴趣,而这一切为什么又和我们陈家联系在一起。”
  
  我连忙点头称是,同时忽略掉拈豆儿和贺子瑜在互相瞪来瞪去,两个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真把自己当金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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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是主上寿诞之日,天还没亮陈鹤儒就已去了宫内,后来又派人回来吩咐我同几位哥哥也装扮好了进宫为主上贺寿。我心里纳闷,难道老爷子不知道该让身份敏感的我离王宫越远越好吗?干嘛送羊入虎口啊?但是既然老爷子发了话,我也只能懒洋洋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由着裁云画纹给我梳洗打扮。
  
  等我顶着满头珠翠裹着层层绸缎出来的时候,连陈野都撑不住笑了,道:“这一打眼看过去,倒只看得见这些珠宝衣服,瞧不着小妹在哪里了。”
  
  我哀叹道:“大哥,我的脖子快累断了。”
  
  李少道:“这样也太引人注目了,又不是老太婆要靠这身行头撑门面,把这些累赘都取下来吧。”
  
  有小鸟哥哥发话,我总算逃脱一劫,摆脱了这些华而超重的东西,装扮得朴素又不失精致,还算符合我的审美观,也比较符合我现在的年龄。首饰除了头上束发的珠钗,就只有妖精哥哥送我的那串水晶项链。陈野想了想,又让裁云在我腰间系了块玉佩,压住飘逸的裙摆,不致太过惊涛骇浪。
  
  对于只在四岁时去过一次故宫的我来说,这次进王宫还是很有诱惑力的。而且我也想过了,如果真的有危险老爷子就不会让我去了,这次多半是为了安慰大病初愈的主上,反正贺寿的人那么多,我夹在人群中让主上瞥上两眼就成了。
  
  凤麟的王宫就在凤栖城的正中心,具体构造……我还没搞清楚,但看建筑风格还是很华丽的,而且到处都能看见凤凰和麒麟的图腾,倒是看不见我以为应该有的龙的图腾。
  
  因为凤凰掌管天界,麒麟掌管大地,天为干地为坤,所以凤麟的王宫就叫做“乾坤禁城”。我们是被侍从官领着从西边的祥门进去的,中间绕了好久才让我们在一个匾额上题为讷言宫的地方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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