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知道外国的月亮没比较圆 (第1/2页)
寒冷浠跟着服务生走到一个包间，乔予正坐在里面喝着酒等着她。
“找我来干什么？”
“作为一个学生，总免不了要考试，现在是你的考前准备时间，找你来自然是让你做功课的。”乔予放下酒杯抬眼看她。
“噢，我知道了，酒吧老板。我现在来过了看过了，可以走了吧？”
乔予没好气地说：“这么急着走干什么，这里不好玩？还是，你约了人？”看你这书呆子平时估计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顺便让你来放松一下你还不领情。
“没有。”虽然不想承认，可我在这儿除了你也不认识什么人了啊老大，还能约谁啊。好吧，前两天在学校里晃悠，看到很多社团在招新，加入了个叫“樱花日语社”的社团，勉强算认识了几个。
“那就好。吃过饭了吗？”
“还没。”
“正好，我也没吃，走，一起去。”乔予起身拿了衣服走到门边。
“啊？为什么？”
乔予回头，皮笑肉不笑地道：“功课。”他打开门让寒冷浠先出去，“你想吃什么？”
“日本料理。”
车上乔予问寒冷浠想去那个餐馆，寒冷浠说自己没去过，以为乔予知道几个地道的，所以才想让他带自己去的。随后乔予把她带到了一家日式餐厅，寒冷浠让乔予做主点菜。
料理端上来，寒冷浠刚吃了第一口，乔予就问：“怎么样？”
寒冷浠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突然睁眼兴奋地说：“真好吃！”然后迫不及待地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乔予看着她吃货的样子也不禁胃口大开，心情愉快地吃起来。
寒冷浠跟乔予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点清酒，说：“呐，既然是做功课，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些问题？”
“嗯。”
“你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听到这句，乔予停下手中的筷子，看了寒冷浠一会儿，才说：“中国国籍，纯正中国血统。在日本出生长大，有永久居住权。”
“噢，那你爸妈是一直在日本定居咯，现在也回国了？”
“他们在日本。”
“那你干嘛一个人回来？”
乔予又顿了一下，说：“好奇。”
“什么意思？”
“好奇自己所属于的这个国家是怎么样的，养育了我母亲的国家是怎么样的。”他才不会告诉寒冷浠自己其实是被母亲逼着跟Summer回来的。
“你爸爸不是这个国家养的啊？”
“他跟我一样在日本出生、长大。”
“那你现在觉得这个国家怎么样？”
“一般般。”
“什么叫一般般？”
“不特别讨厌，不特别喜欢。”差不多跟对你一个感觉。
“这么说，你更喜欢那边？”
“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更适应日本的生活，觉得更亲切，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当然，在中国的生活也很新鲜，毕竟他不是什么传统的人，还是喜欢追求新奇事物的。至于好恶，难道喜欢了这个就非得讨厌那个吗？他只知道尊重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所见所闻所听所感决定了他对某个人事物的印象，别人的观点和判断与他无关。历史不过是过去，只要不影响到自己，谁对谁错都无所谓。他是活在当下的人，与其拿一些不相干的死人的陈年旧事来自寻烦恼，还不如出去喝喝酒玩玩女人。嗯，不包括面前这一位。
“切~，不想说就直说嘛。”寒冷浠瘪瘪嘴。
“问完了？换我问你，”乔予看着寒冷浠，“你为什么学日语？”
听到这个问题，寒冷浠楞了一下，才慢慢回答：“为什么啊，这话说来就长了，我想想啊......”寒冷浠拨了拨碗里的青菜，“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看的日本动漫吧，《中华一番》啊，《灌篮高手》啊，《夏目友人帐》啊，很多，很感动，对了，还有宫崎骏的。别的嘛，村上春树，我也不会说什么很专业的评论，喜欢看他的书是因为里面的心理描写太生动了，类似的很多心情和感受我也有过，觉得似曾相识，很有共鸣；即使是我没有过的，看了他的笔下的人物心理活动，也能见识到一些人性。可能是我看的日本的书太少、接触面太窄，不太了解情况——说真的我觉得日本的文学基调真的很阴暗啊，但还是很佩服那些作家能把那些阴湿暗黑的东西翻出来晒。其他的话，就是J－Pop吧，宇多田光的《FirstLove》，宝儿的《永遠》，东方神起的《どうして君を好きになってしまったんだろう》，中岛美嘉的《SAKURA~花霞~》，福原美穂的《ひまわり》，安室奈美惠的《Wild》，山下智久的《OneInAMillion》，吉田亚纪子的《白い雪》，大冢爱的《金魚花火》，青山黛玛的《そばにいるね》，也是有喜欢的不少歌。说到底一句话，就是因为日本的文化侵略。”说完觉得口干，寒冷浠皱着眉又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听懂了——你是被俘虏了。”
“没错，我是喜欢这些日本的文化，但是我是因为好奇而不是因为喜欢才学的日语。”
“有区别吗？喜欢才会好奇然后才会去学，那不就是喜欢才去学？”
“你对中国也怀有好奇心，才会回来，接触到中国文化，那你最初也是因为喜欢它吗？”寒冷浠瞪着乔予，乔予默不作声，心想咱们情况完全不同啊，这位同学你好像搞错了前因后果，难道你的公式不该是“喜欢→好奇→是否要学”，而我的公式是“好奇→学习→是否喜欢”吗？
想是这么想，但鉴于经验，他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开口，不然会很麻烦。于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听已经面红耳赤的寒同学继续说：“也许有人对某一样东西的确是喜欢才去学，可我觉得我学日语的直接原因并不是因为喜欢，我也喜欢英语和韩语歌，看过欧美电影和韩剧，英语学过了，现在兴趣一般，而对于韩语我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我说我学日语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好奇。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的东西他们到底学去了多少，有哪些是我们有而他们没有的，有哪些是他们有而我们没有的，我们共有的又是哪些，有哪些我们弃如敝履而他们视若珍宝，有哪些我们正在渐渐失去而他们正在代代相传。我还想知道，那个把中国看得那么透明的国家，那个使用着我们的古老文字、保留着我们的古老建筑的国家，那个曾经侵略过我们，其凶狠残暴泯灭人性的程度令人发指，现在摇身一变，其全民修养之好和素质之高也同样令人发指的国家，它究竟是怎么样的。”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西川澈，那么现在，这些才是她学日语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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