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2/2页)
　　
　　你那暗红色的玛瑙般的两只眼睛，
　　
　　镶嵌在你那高贵的头上；
　　
　　你那强劲有力的翅膀以高频率的振动，
　　
　　载着你的身躯自由飞翔；
　　
　　你那灰黑色的富有弹性的躯体，
　　
　　占到你整个体重的一半以上；
　　
　　你那纤细而又不乏柔韧的六条腿，
　　
　　可以站到任何你想站的地方；
　　
　　你那雷霆般的“嗡嗡”叫的声音，
　　
　　不知让多少人将杀机酝酿。
　　
　　突然听到“啪”的一声，又听到一个声音：
　　
　　“呵，好大的一只苍蝇！”
　　
　　祁川“啪”完苍蝇后，潇洒地将钢笔一掷，拿起纸观赏一番后放在桌上，头枕在上面，安然睡去。
　　
　　终于进入了梦的幻界，祁川梦见自己好像在和浩然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辩论赛，裁判是林老，他给出的辩题很荒谬，是“杀了人的人，到底还是不是人”。这个辩题之所以这么荒谬，是因为他做的这个梦本身就荒谬得离奇，所以他被林老荒谬地判为反方，浩然为正方。浩然的身后站着全班人为他加油助威，而他身后只有海贵一个人拿着彩带像个小女生那样蹦跳，嘴里还尖叫“阿川，加油！阿川，我爱你……”可怜了他那圆滚滚的肚子。祁川胃里一阵犯呕，忙回过头怒视张浩然。最不能让他忍受的是，金瑾竟然也在浩然那边，祁川恨死了浩然。裁判让正方先发话，一局定输赢。
　　
　　浩然：“废话，当然是人了。如果不是人，那还能是什么？”
　　
　　祁川：“世界上那么多物种，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那个物种不嫌弃他就好了，但就不是人。”
　　
　　浩然：“怎能那样说？根据生物进化上的观点，他妈是人，那他这辈子认定了就是人，不能再是别的。”
　　
　　祁川：“如果他的基因发生突变，不再是人的基因，那他就不是人了。”
　　
　　浩然：“关键是他的基因为什么要突变？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杀了人吗？难道杀了人基因就会改变？”
　　
　　祁川：“我们不说基因，我们现在还没学到，等学到了再说，咱说别的。如果他是人的话，他为什么还要杀人？这说明他不是人。”
　　
　　浩然：“笑话！那好，我举个例子，如果你妈杀了你……”
　　
　　祁川：“你妈才杀了你！”
　　
　　浩然：“那我改一下，如果你妈杀了我，你妈还是人吗？”
　　
　　祁川：“这……当然不是了。”
　　
　　浩然：“那你还是不是人？”
　　
　　祁川：“当……当然不是了，但关键是我妈没杀你。”
　　
　　浩然：“随便杀一个人总算吧。如果你的祖先中有一个人杀了人，那你岂不不是人了？”
　　
　　祁川：“你怎么知道我的祖先就杀了人？”
　　
　　浩然：“古代那么多战争，指不定你的哪个祖先不小心就杀了人呢？”
　　
　　祁川：“……”
　　
　　浩然：“以此类推，有那么多人杀了人，又经过繁衍，那半个世界的人岂不都不是人？”
　　
　　祁川：“你……”
　　
　　浩然：“你什么啊你，不仅你不是人，你妈不是人，你上一辈及上上上上上一辈的都不是人。”
　　
　　祁川：“我……你……”
　　
　　浩然：“还你啊，快承认吧，我的观点是对的。”
　　
　　还没几个来回祁川就明显处于劣势。眼看着大势已去，祁川顾不了那么多，破口大骂道：“**的……我******不当人了，明天我就说服我妈杀了你！”
　　
　　林老拿着法官用的那种锤子在桌上敲了一下，宣布：“好，辩论赛结束，我宣布结果：正方以压倒性的优势胜。”
　　
　　浩然和他的拉拉队热烈相拥，祁川咬牙切齿，真想过去一把把金瑾抢过来。回头一看樊海贵，竟发现他真的变成了海龟，还仰着脖子对祁川说：“阿川，加油，阿川，我爱你……”
　　
　　祁川受不了，忙把眼神对住了林老。林老小心地走下来，拍拍祁川的肩膀说：“年轻人，别生气了，他也是有苦衷的。”
　　
　　祁川纳闷了，生气地指着浩然问：“他骂我不是人，他还有苦衷了？”
　　
　　林老说：“是啊，他也是不得已啊！他为了证明你是人，都被迫得罪了你的祖宗，你说他高不高尚？”
　　
　　祁川：“他骂我祖宗，还高尚？”
　　
　　林老：“是啊，如果他不那样做，那现在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的就很有可能不是人了。”
　　
　　祁川看出这场辩论赛是一场阴谋，专门来整他的阴谋，便指着林老，大声骂：“**的也不是人！”
　　
　　骂完他就醒了，发现自己站在座位上，手指着黑板，气喘吁吁，额上还渗出了汗。他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一动不动，几秒后才爆发出山洪般的笑声。祁川坐下来，意识到林老的课早已上完了。浩然凑到跟前问：“阿川，你梦到什么了？刚刚我听到你在磨牙。”
　　
　　祁川把梦中撒不了的气撒到了现实中，硬硬地说：“要你管！”浩然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