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创业者的素质 (第1/2页)
今天觉得特别振奋,校园的建筑,眼前这个通透的大厅、这个会场、都让我觉得振奋。
同济大学是一个有近百年历史的著名的学校,它的管理学院也是非常著名的。在这里演讲我觉得有些紧张,虽然我希望讲得放松一些,但确实在这里我不得不表示特别的崇敬。我是企业界的人,平常一般在技术圈子里,在讲到技术之外的话题时通常是不太有条理的。今天在这里谈的又是我平时涉及更少的一个话题:创业者素质。因此,我只能谈自己的体会。体会非常多,毕竟,在白手起家的这几年里,我算是比较成功的一个。这些体会对大家不一定有用,只希望能多少对大家有些启发。今天谈话的标题分成5个方面,首先谈机会,机会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第二谈谈常见的几种创业者。第三是知识与智慧,决心与信心。第四是我的少年时代与远大的今天。第五是透支明天。
机会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我接触的人很多,远大也经常招入新员工,我与公司内部和外部的年轻人都有过一些交流。在交流中,我发现大家总觉得自己的机会不够,觉得自己很聪明很能干,但是没有机会,或是没有过去创业者那样的机会,因此只能将就点做些这样那样的事情。这是我今天要谈的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我很奇怪,为什么很多人认为我们这个时代是个遍地都是企业家、老板的时代,尤其在经济开放比较早的沿海和南方。我觉得这种观点是错误的。过去有个笑话,说深圳一片树叶掉下来,砸死3个总经理。可见总经理之多——到处都是。现在,很多能干的人不到企业来工作,不到大企业来工作,不去形成团体,结果很不错的人,到最后都失败了。
实际上,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老板,或者说这个社会也不需要那么多老板。目前,大家都喜欢将自己的创业梦想定位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希望当总经理,希望有属于自己的公司。这种矛盾在我们这个时代非常普遍。现在的时代是个非常特殊的时代,5年前不一样,8年前不一样。20年前就完全不一样了。9年前,我在巴黎地铁上问几个华人去哪里,他们说不知道。我问他们,你们在车上做什么,去哪里?他们说他们是去玩的,周末到处走一走,玩一玩,到了哪里就哪里。我问他们不怕花钱吗?他们说一张票可以跑遍全巴黎。这种感觉好像很盲目。德国就更奇怪了,火车票特别贵,但一到周末,全德国一张票就可以通用,而且是很便宜的票。很多中国人都在周末的时候在整个德国满世界跑。看起来好像很盲目,但似乎又很有目的性,其实,目的就是机会。这个时代给人创造的机会多得就像一张通票一样,每个人都有机会。改革开放,贸易全球化,都给每个人创造了非常多的机会。大家应该从中把握自己的机会,而不是单纯期望着做总经理。
这种机会有时也可能是糟糕的,现在很多人的目标是企业家,企业家的概念很广泛,个体户是企业家,大企业的也是企业家,做贸易的是企业家,做工业的同样是企业家,但是他们的知识结构却完全不一样。这个时代机会确实非常多,每个人都一样,千万不要认为自己的机会会特别多一些,不要认为自己读的书多,自己的背景不同,自己的父辈有钱,就更有机会。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都有一样多的机会,都要自己把握。
人在年轻的时候一定要把握机会,定立自己的人生目标。这个目标不一定准,但是要确定下来,只有确定下来以后,在某个领域里的知识才会逐渐加强。下面我会谈到我自己的历史,那可能更能说明这种问题。我学的是美术,但我今天做的是工业。我觉得它们还是有联系的。总之,人生比较重要的一点是给自己定位,将自己的人生价值确定下来。现在很我多人受这个时代各种因素的影响,发现一个人不一定有知识但能成为了不起的人。
比如,这个人好像不用有什么额外付出就成了巨富,这个人投资了100万、500万,仅仅在一两年时间就变成了5000万、5个亿,甚至还有个别人根本不投入一下子变成了几千亿的富翁。我不说这种事情的实际情况或是背景情况怎样,但是这种概念会让很多年轻人犯错误。年轻人会觉得意外的机会和收获很多、多读一点,多学一点,多做一点并不重要。仿佛自己累死累活,十年时间不如别人一夜的时间。我在香港听得很多的就是香港市场谈李嘉诚与他的儿子,说李嘉诚有什么了不起,他儿子李泽楷一年的时间抵得上他做30年时间。人们可能会发现新经济里的些东西比做实业来得更快。李嘉诚的房地产业还算不错的,像那些更需脚踏实地的事业,很劳累、看起来没有更多赢利机会的事业,那就更没有人去做了。持这种观点的人我遇到挺多,但往往远大留下来的都不是这种人,而是意识到自己的价值,意识到人生应该如何走的人。
我谈第二个标题是常见的几种创业者。中国改革开放差不多20年了,在这段时间里,中国每天都在变化、深化、按说,中国的政治、宏观经济发展情况非常值得人去研究,但中国在这一领域却特别缺人,我认为这个领域确实值得我们付出终生的代价去研究。政治经济人才,不论他们学术上的成就有多大,同样是了不起的人才。但现在报刊传媒宣传得非常少,似乎不把这种人视做了不起的人。可我却特别崇拜这种人,甚至于哪个学校哪个教授的某个观点受到新闻的重视,我都觉得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中国目前这方面缺乏人才,我以为大家应该把这种创业作为一个很好的选择。中国人往往看不起政治家。甚至对政府官员有这样那样的不良看法。其实,成功的政治家对社会的意义非常大。我对新加坡比较了解,新加坡人就认为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对社会的意义是最大的。新加坡在那样一个孤岛上有什么资源?香港还有大陆这样的背景,有大陆对它的贸易上的依赖,新加坡却要依赖别人,连淡水都要从马来西亚运送过去。新加坡发展靠什么?靠的就是政治体制。当地的华人祖先出去的时候都属于没有经济背景的人,而今,200的多万华人却建立一个那样富强的国家。大家知道这个国家的GDP是中国的多少倍?它的GDP是23000美元,中国是800美元,30倍。而在1964年,新加坡一个9层楼的房子就是最高的了。新加坡之所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我认为政治是第一原因。政治方面的改革或政治方面的完善、政治方面的好主意,对社会的意义是最大的。现在中国却很少有人想到政治家也是一种创业。实际上,当个县长也是一种事业,真正把县里的事做好了,有多么了不起呀,起码影响几万人或几十万人。如果说管理学院有很多人去当县长,哪怕当县里某个局的局长,我认为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当然,我不是说辞职当老板就不是好事,而是我觉得这种创业特别的重要。
还有,我觉得我们社会目前特别缺乏艺术家。音乐、绘画、美术,许多这样的人才,都转向其他方面了。现在不把画家当作人才,好像只有极个别的画家才为人敬仰,在小时候我觉得遍地都是画家。美术、音乐、电影还有其他形式的舞台剧、以中国十几亿人口只是目前这种状况,表明中国人的生活质量很低。现在,我认识的很多人都不画画了。而曾经在中国很有名的画家都去开餐馆了,不再将画画作为自己以引为荣或是值得自己终身奋斗的东西。音乐家就更少了,很能干的音乐家天天在舞台上表演还有如去跑场子赚的钱多,或是在别人婚丧嫁娶时表演来得快。这种局面是非常痛心的。如果给我机会的话,我想成为一个艺术家,我觉得我成为一个艺术家不会比现的差到哪里去。有一次,几个搞装修的人到我公司来投标。其中之一是广州美的一位副教授,我跟他说我当年想报考美院,但是没考得上。他说好在你没有考取呀。我说怎么了?他说你考取了,不就和我们一样,拎个包过来了嘛(众笑)。他们觉得自己很“悲惨”,其实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关键是我们这个社会对艺术家不重视,对生活的立体的各个方面的东西没有给予应有的重视。很多人物质生活已经很富了,但是对艺术、精神生活却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
至于说技术专家就更重要了,他们更应该引以为荣。这是最值得推崇的一种创业者。这个时代技术专家很少,远大要招到好的技术专家非常难。有人说远大的老板真是不错,自己是直燃机技术的第一权威。我在这里不谦虚地说,我确实是第一权威,原因很简单,没有人才。远大公司现在能够招到的人才,往往只是对机械、对热工、对材料,对某个方面比较在行,真正技术方面的全才很少,没人研究,也没有人肯去钻研。看看我们的报刊电视,看看我们的整个社会,对哪一个专家给予了足够重视?树立了哪一个科学家榜样?这是特别特别遗憾的现实。尤其是系统工程的科学家。中国综合方面的科技人才特别缺乏,真正的发明家也特别缺乏。中国现在真正地钻研某一项技术很深的人,已经没有了。当然这里面不只是人才的问题,搞技术研究的人涉及到的企业或者科研机构、整个系统的投入,不论是信息情报还是专业或是各种交流的投入太少了,所以我们的基础研究没有深度,基础研究人才缺乏。大家不把他看成人才,他自然也不会去钻研,不会去对外界对社会提出要求。去大学里看看,很多很昂贵的设备都是20年前、10年前的,真正先进的东西很少,跟我们经济的发展量水平极不相称。
不仅政治、艺术和技术行业,其实,每个领域都有可能成为创业者的事业,各种岗位各种职业都有可能。大公司里能独当一面的人也是我认为特别需要的创业者职业。这个人在10天、20天之后召集几个人,能够把一件事情办下来,一两年之后能扩大他的研究,扩大他的产品领域。他不一定是所有者,但他可能为这个公司创造相当多的价值,是有价值的高级经理人,有专业精神的经理人,这也是创业者。刚刚我们在车上聊天时还在说,80年代美国著名的一个叫艾柯卡,艾柯卡督促美国政府将交通安全搞上去了。这个经理人多有名多有成就呀。即使一个一二十人的小公司。如果将一个部门的工作、市场了、技术、产品做得很好,你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才,如果达到了一定的经济指标,收入可能比老板还高。他们同样是人才,同样是创业者。中国有很多私营企业,去年福布斯杂志评定的50个富豪,仔细一看,这些企业都没有形成真正的规模,包括远大在内。我认识很多私营企业的老板,谈到一个最基本的的问题就是人才问题,是管理界、经理界的人才问题。企业有了人才还缺什么,什么都不缺了。有些人说前年面对的是资金问题,后来资金问题解决了,就是市问题,市场好了后,技术上又出问题,现在问题更在大了,人才出问题了。我说从来出的都是人才的问题。现在我们的企业特别缺乏有职业经理人习惯的人才。我们发现欧、美、日,包括韩国在内的企业,动不动就是几十亿、上百亿美元的营业额。去年《财富》公布的全球500大里面,中国也有五六家,但它们不是靠企业自身机能生长起来的,我不是贬低国营企业,这是历史造成的。中国没有大企业,没有靠自己机能生长起来的大企业,没有靠自己的竞争力成长起业的企业,我觉得首当其冲的原因就是人才原因,经理阶层人才的原因。经理阶层人才的缺乏是由现在的社会风气造成,我们这一代老板对人才的定位对人才的标准不一定对,可能也是一个原因。有些企业很快就不存在了,我觉得那可能是最基本的人才都没有,就是老板本身。总体来说,能够成就一个企业的老板,本身就是了不起的人才。我也是犯过错误的,遇到有些人才想自己当老板,没有想到告诉他,他现在的岗位其实就是他自己的事业,就是他的天地。今年我们开发的一个新产品,开始成立了独立的项目部,设定了项目部的负责人,确定经济、技术、市场方面的远期近期指标,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做。指标出问题我可能要参与或是派人参与,但一定要让职业经理人在他的事业里面均衡发展。
我谈第三个问题,这个话题也许并不直接与我的演讲主题有关,但它是很多创业者迷惑的一个问题,就是知识与智慧,决心与兴趣。大家认为读了书就有知识,这是个误区。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那是古代,天下事本来就比较少,现在这个时代光读书是不够的。那点知识太少,容量也有限;另一方面现在知识天天在更新。几年以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出了一个标准:不能自学的人是现代文盲。如果你认为学校的知识就够用一辈子了,那是很落伍的。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个高效率的时代,这种时代里每一个人的才能要超倍的发挥,5倍、10倍、100倍,只靠在学校的知识是不够用的,靠在某个阶段进修学的知识也是不够用的,应该每天每刻都想到知识要更新。过去,有些人认为会计算就是有知识,但计算在今天根本不能算是知识,软件工具应用的迅速普及,让计算变得简单了。整个社会的布局都已经变了,应该说,知识不等于智慧,这一点特别重要。有人说我是学美术出身的怎么能去搞工业、搞技术呢?实际上,我只在20年前学过一点美术,从30岁开始就每天都泡在工业里、技术里。我认为每一个新时代的人,不论中年人、老年人,每天都可以接受大量的新知识,每天自己接受的新知识才能称其为智慧。智慧有一点非常重要,容易被忽略,就是原则,或者说世界观,在一个正确世界观下面的原则。我们所说的原则在公司是具体定义,就是自然法则、自然规律。如果说每个人都意识到这一点,他的成就可能会大一些,也可能会比一般人要幸福快乐得多,健康得多。自然法则包括了方方面面,从个人角度说,自然法则就是跟着生命的规律走,少吃一点药。生命在于运动,在于营养的均衡,在于阳光、在于空气,这就是自然法则。我们谈得比较多的,作为企业界作为成就事业的人要关注的两个法则,一是森林法则,一是农场法则。大家知道一棵孤立的树不能成为大树,长不大长不高,而森林里的树却可以长得很大,五六个人都抱不下,原因很简单,就是有竞争,要争取阳光。动物界、植物界所有的优势都是由竞争产生的,乌龟竞争不了别人就用壳将自己包起来;天上的竞争不过水里的翅膀就大一点,飞得远一点;地面上的竞争不过天上的,就躲起来,或者有锋利的牙齿。整个世界充满了竞争,在企业界、在商场,在市场经济时代,我们应该高兴的迎接竞争,迎接挑战。另外一个我们叫农场法则。现代农场可能是二三百前从英国开始的,有了蒸汽机后才开始有现代农场,古代农场则在5000年前就有了。如果人类没有农场,只依靠刀耕火播,只靠捕食野生动物,是不可能发展到今天60亿人口的,所有的高科技,所有的现代文明都不会存在,农场法则是值得推崇的法则,符合自然规律。农场法则的特征是什么?就是播种、施肥、耕耘、收获有良好的外部气候,风调雨顺。在旱地里就播麦,在水田里就下稻。如果仔细研究农民遵循的这种自然规律,你就会发现很多东西,如果我们按这种自然规律来办企业,就会取得成功。不论信息时代,不论经济全球化,都不会影响到农场法则,不会与农场法则冲突。必须要有良好的种子,而且是适当的种子,要有足够的肥,进行耕耘,除草,有基本的外部气候,然后,你才有收获。这个时代有些人可能缺少了耕耘的过程,有些人可能缺少了施肥的过程,有些人可能没有播种就在那里施肥、耕耘,更有些人种子就播错了,还有些人什么都不做,就想着最后一条:收获。如果有些企业失败了,有些企业应该更成功却没有成功,我觉得就是农场法则研究得不透,或者根本就没有研究。 这些东西看起来并没有舒适特别,农民都知道,5000年前的农民就知道了,但是现在很多看起来很聪明的人却缺乏、我觉得农场法则与报应有着某种关系,做好人有好报,做恶人就有恶报,付出的多就得到的多,这就是我们传统文化。现在注意传统文化的越来越少了,现在信息很发达,新闻界关注的都是大家都关注的那些事情,人与人通过网上的交流或面对面的交流,谈论的也是一些我知道你知道的事情,常常是那些在某些股市上,或者在所谓高科技或者新经济领域里一下就“发”起来的东西。我不是说新经济不好,但是中间有一些东西是不好的,太夸大了。在自身、在传媒、在百姓那里一层层夸大,最后整个社会形成一种风气,觉得付出少也许得到的多,甚至觉得付出的是傻瓜,觉得别人不付出得到更多。这种不劳而获最终会带来什么?没有人可以通过不劳而获得到成功,成为了不起的人。这种人往往得到某一次机会以后,对付出就没有兴趣,没有耐力了,最后可能毁了他,可能成就大业的人就这样失败了。总之,智慧比知识更重要。
这个时代非常好的地方就是创造了大量机会,给我们的思想带来极大解放。不论是中国的改革开放,还是全世界的经济浪潮,确实给每一个人创造了非常多的机会。但是,很多人决心做个了不起的人,最后却没有成就,失败了。这里有个比较重要比较真实的原因就是兴趣。如果不是充满激情地干这份事业,没有兴趣就不会有激情和动力。兴趣包括几个方面,一是我们对这件事情结果的兴趣,二是对从事这件事情过程的兴趣。如果将结果的兴趣仅仅定义在钱上,那就是赚钱的机器。我觉得事情的过程更重要,每天每时你对做的事情有兴趣,这一点特别重要,这就是一个职业的定位,企业方向的定位。用广东话来讲,女人怕嫁错人,男人怕入错行,这话有一定道理。进入一个你没兴趣的行业,你不会成功的。兴趣就在你的血管理、细胞里,就在你从小养成的习惯里。所以在你选择事业时,或者在你创业的选择方面,你首先要对自己的能力进行分析。要在对自己的个性定量定性地分析之后,做自己有兴趣的事情,哪怕这件事情看起来不一定好,但成功的希望却会大得多。做事业只有决心是不够的,我认为我的企业和我自己的一点成就就是由兴趣所带来的。总之有决心非常重要,但是更要沉下来,平静地解剖自己——我的兴趣在哪里?
第四个问题,我的少年时代和远大的今天。在这里,我想谈谈我的个性,我小时候的经历对远大的影响,这也许对今天的年轻人有些启发。小时候我读书特别努力,但我有丢三拉四的习惯,有次作文一分没有,因为写的在草稿上,所以1997年我没有考上大学。大约在我六七岁时,就是1967年和1968年吧,我经常陪母亲开会,感到当时很无聊,因此我就在那里画画。我以对造型艺术特感兴趣,或者说比较敏感。我母亲是学幼师的,唱歌、画画、音乐她都喜欢,也都会,现在还在画画,画得非常老到,好像专业画家一样。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我画了一幅列宁的画像,有人说画得很好,特别像,我很感动,画画兴趣更加高昂。以至于冬天我长了很多的冻疮,可是我仍然每天不断地画,夏天很多蚊虫咬,那时候没有空调。我同样还是不停地画。没有哪个学画画的人在那个年代有那么狂热,所以后来我成为当地画得最好的一个也不奇怪。二十一二岁的时候,受文学影响,尤其是悲剧文学带来的感动很深,不论看小说还是写小说,我都投入了非常多的时间。其间我大约写了3个剧本,有三四百页,几个杂志都说要发的,最后都没发。(众笑)那时候我真是特别投入,这种投入感在我那个年代也是不多见的。这种投入,尤其是对文学感兴趣阶段的投入,对我的人生观带来很大影响。二十二三岁时我几乎将西方的小说——说起来不好意思我对中国的文学不感兴趣——差不多读遍了,包括俄罗斯的。托尔斯泰的书我读了五六本,巴尔扎克的书读了几本,其他如雨果、卢梭、左拉、伏尔泰等的著作也读了很多,非常狂热,得到了很多知识。在这个阶段我树立了一些人生观,我觉得这是今天这个时代所缺乏的。我认识的人,包括中国人外国人,很多都不了解这些文化思想。我在巴黎认识一个学法文的,说到巴尔扎克的时候,读的书只有一两本,还记不清那些句子是哪里的。这个社会为什么会是这样呢?这就说明有问题。19世纪是思想最活跃的时代,新旧社会、新旧经济、新旧政治交错的时代。那个时代产生的文学确实非常了不起,那是人类多年的积累,为什么现在没人注意到呢?现在新的作家少,我觉得这里面最大的问题还是投入。不是说我在这里面学到什么实际的东西,这些书籍是人类知识与智慧的沉淀、是情感与大时代碰撞的火花,带给我的是心灵的感动与丰富。其中印象深刻也是正跟现在有直接关系的是卢梭的《忏悔录》,他说:“我不是标新立异,我认为现代的物质文明给人类的不一定是好事。”他们在法兰西文学院的争论就是文明带给人类的究竟是幸福还是罪孽。那个年代里谈的很多问题就是现在的环保观念,以及过分的物质消费带来的一些后果。我觉得自己从文学那里学到的主要是人生观方面,包括道德观,助人为乐,长远目光等等。当然巴尔扎克对市场经济的一些描述,现在来说还是很有启发的,我认为他是市场经济大师。
后来我又产生了新的兴趣,23岁的时候,也就是1983年,几个朋友在一起说我们搞个艺术周吧,就叫“仲夏艺术周”。这样,以我为主,由我牵头,举办了一个诗歌朗诵会,每人都发一个油印的小册子,前后差不多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影响很大。后来我们又想个画展,将很多人包括我自己的作品拿出来展出。现在我看过很多画展,办得是很漂亮,但不如我们那个时候投入。我记得当时借了一个板车,将那些画拖回来。好远的路,五六公里呀!我亲自拖的呀,(众笑)真是特别投入。然后,也在这段时间里,我还办成一件事情,就是办了一台“轻音乐晚会”。前两个活动都是没有花钱的,第一个用的场地是图书馆的。第二个用的是学校的,因为我当时在图书馆工作。这第三个活动花了钱,你说不卖票,他们不相信,一定要收你的钱,收就收吧,我们租场地,租钢琴、租灯光,不过那个时候都很便宜,一元、五角的费用,大约花了几十块钱。这是1983年夏天,因为没有规定时间,我们都是在做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最后两天才贴广告。郴州一个20万人口的小城市里,只要在十字路口贴个很小的广告,一下子全城的人就都知道了。可能我的广告设计比较别致。(众笑)后来这个活动搞得非常好,大家非常有兴趣,虽然花了钱,但觉得收获特大。现在想起来有些人可能觉得好笑,按现在的价值观来看,确实好笑,因为我们办这些活动是无名无利的,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几个办的,我们都起了一个怪怪的名字,完全是兴趣,百分之百的兴趣。大家觉得很有意思之后,我就提出来再搞个月光晚会。(众笑)一个原因是月光晚会有人感兴趣,另一个原因是当时政府对我办音乐会有说法。当时文化局长跟我父亲有过节,就在外面骂我,这个儿子跟他老子一样,做什么事情不知天高地厚,怎么能搞音乐会呢?弄不好会要坐牢的。我听了这话就更想将这个活动搞得大一些。我们从8月初开始规划,排练了一个多月时间,投入非常多的钱,当然现在想起来很少,但那个时候是很多钱了。我很早就开始画广告赚钱。将我画广告赚的钱都投进去了,还要借钱,后来买胶卷都要跟别人借钱。我的印象是投入了500块钱,当时我一穷二白,500抵现在的购买力约是几万块钱,当时的电视机才200块钱一台呀。(众笑)我们的节目越排越精,到演出前半个月,当地歌舞团知道了,他们的副团长找到我,说也要参加这个活动。我很高兴,说来就来吧,起先我们是十几二十人,结果他们来了一大堆人。原来我们搞排练,宵夜我还要花钱,现在差不多有四五十人,我每天的宵夜钱都特别多,现在说起来很简单,其实也就是一些便宜点心牛奶。但是人多呀!但我越来越有兴趣,觉得这台晚会会办成全国第一的晚会。(众笑)晚会上都是最好听的流行音乐,当时的人对这些音乐如痴如迷,节目单上还有我的名字,搞排练我嗓子都喊哑了,演出那天晚上,我的两首歌是在没有嗓子的情况下唱出来的。(众笑)我那时一直在学美声嘛!唱了居然有最大的掌声,也不知是鼓励我还是喝倒彩。他们说掌声最大,很满足(众笑)。我知道我肯定唱得不好,但我对整个活动百分之百满意。这中间有个插曲,团市委书记找到我,对我说:“说了不准卖票的,你怎么回事呀?”我说没这么回事呀,后来才知道外面炒我们的票,我们的票都是送的,外面炒的5块钱一张(众笑)。当时流行音乐的票价在我们那里也就是1块、8角钱的样子,确实办得非常好。反正演唱会结束后,我大约还了一个月的钱,倒贴进去六七百块。有没有后悔?一点也不后悔。不为名也不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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