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卓棠 (第1/2页)
卓棠最讨厌参加宴会,尤以这种政府举办的打着招商的名号的晚宴为甚。
为什么?
——因为它要求每个嘉宾入场签到。
这也没什么。可是为什么要用毛笔来签到?难道不知道他毛笔字丑到见不得人么?尤其是入目皆是一片龙飞凤舞的大字,他那个叫郁闷啊!
春蚓秋蛇般得写下卓棠两个字后,他连看一眼自己写的字的勇气都没有,直起腰,笔一撒,就要迈开脚步往里走。眼角却看见力透纸背的三个俊秀大字——许一航。
卓棠一愣,同名同姓吧?他感到胸口闷闷的,微微松了松领结。
大学的时候曾经提起自己少时曾在机关大院里住过好几年,引得几个南方室友羡慕不已。
在他们想来,住在大院里,那应该是呼朋引伴好不惬意的一段童年生活吧。
其实不然。
那时候和卓棠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只有一个许一航,其他的不是太大便是太小,根本玩不到一起。
妈妈那时候是妇联的干部,平日里最以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为乐趣,尤其是那家独住一栋小楼的许家。
——许家两夫妻现在不吵架了,据说是要离婚了!
男人呐,个个靠不牢,你看才半年不到,就娶了一个女人回来,哟,怎么还带了个拖油瓶?
……
在这风言风语里,许家却官路亨通,扶摇直上,背后的议论声自然也小了许多。
那时候两家爸爸是一个单位的上下级,自然是鼓励他们玩在一起的。
但是他不喜欢许一航,或者说是讨厌的。他讨厌许一航的最大原因,只是因为许一航太过出色,他比不过他。
不懂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许一航成绩好,他成绩也不错;许一航跳级,他也跟着跳级。那时候爸爸妈妈是极以他为自豪的,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最优秀的人。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挫折感越来越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以前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人,怎么会那么傻呢。那个许一航,也并没有特别用功地去学,但却是每次都考第一名,他拼了命地复习,也赶不上。
自尊心使他不想认输,可现实太残酷,他不服都不行。他这辈子第一次所受到的挫折,就是许一航给他的。
……
“阿棠?”有人打断他的回忆,从后面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膀,西装革履,温文尔雅,可不就是那个许一航?
他一时呆愣,不知道该用怎么表情来面对,对面的人就笑着递过一杯酒给他,“不认得我了?许一航。”
“你小子!”他终于找回表情,“这也怪不得我,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是好多年了。你怎么样?”
卓棠双手一摊,“你也看见了,就这样!混着呗!”
正说着,一航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电话,说了一句抱歉便走到一边人少处接听。
这个电话打了许久,卓棠看着角落里的一航蹙眉扬眉,浅笑大笑,心里嘀咕一声:还以为你许一航不食人间烟火,原来也和我们一样!
讲完电话走过来,卓棠说了一句:“女朋友?”
一航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味他的话,过了好一会,才回答:“是妹妹。”
“哦!”卓棠笑起来,“你那条小尾巴,那个小胖妞,叫什么来着?”
“你倒是还记得她。”一航笑开,“染笙,章染笙。”
“可不是!”
那时候染笙妈妈刚嫁过来,正带着小染笙访邻居,卓棠放学回来,看见客厅里坐了两个人。妈妈看到他,对他说:“阿棠,快叫阿姨。”
染笙的妈妈也敦促坐在一边玩手指的小染笙,“染笙叫哥哥。”
她看到他放下书包,只问了一句:“你们放学了吗?”
“是啊!”他抹抹汗,拿起茶几上的凉开水一饮而尽。
“什么你啊我啊的,真没礼貌,快叫哥哥!”染笙妈妈连忙提醒她。
“那哥哥也回来了!”小染笙连忙站起来,就要回家,又回过头对他说,“谢谢卓哥哥!” 她的唇角往上翘,连雪白整齐的牙齿都微露出来,笑得非常好看。不一会儿就噔噔噔地跑回家了。
自从那次宴会后,卓棠似乎经常见到许一航,以至后来,两人也慢慢玩在一起。
有一次,卓棠说要去许一航家打麻将,许一航推说没有麻将,卓棠笑嘻嘻地说,“这你就放心吧!”
结果卓棠不但借了麻将,连麻友都借来了。许一航无奈,招呼一声后拎了麻将进了浴室。卓棠等了许久,不见他出来,寻至浴室,看见许一航竟然在用酒精细细地洗那一张张的麻将牌。
“你这是干什么?”
“麻将太脏了,洗一下。”许一航说得极其自然,“对了,我洗好以后,你让你那些朋友也来洗洗手。”
卓棠觉得自己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就要晕厥过去。拔脚而走之前当然不忘刺一下许一航,“洁癖是一种心理病,许一航,你要趁早去看医生了。”
从那一次后,卓棠再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到许一航家里去玩。又有一次,一班人,还有几个是小时候一个大院的孩子,大家聚到一起在一家夜总会里唱歌消遣。
男男女女十多个人,那天的气氛很好,大家也都玩得很high。
许一航不是那种出风头的人,不会像卓棠一样麦霸,也不会很多话,所以卓棠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
卓棠一连唱了十多首歌,一时觉得口干舌燥,转头拿起茶几上的一杯红酒倒头就喝。许一航没有说什么,站起来去外面又向服务员要了一个新的杯子来。
那天同行里有一个女的,叫刘琪的,似乎对许一航特别有好感,而且完全不掩饰她的好感与兴趣。都市男女,本来就敢爱敢恨,再加上酒精的刺激。等许一航换了酒杯倒上酒,喝了一口,放下。刘琪就走过去,坐在许一航的旁边。挑逗地端起许一航的茶杯,对着许一航留在杯壁的浅浅唇印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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