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黑岩文学 > 冥灭 > 正文 未抵达

正文 未抵达

  正文 未抵达 (第1/2页)
  
明日开始小说每天万更..
  
  (一)
  
  当年,十五岁的花图,第一次推开“城市森林”的店门,看到的并不是小武,而是宣姐姐。
  
  在花图的记忆里,店比家里客厅大一点点,光线略显暗。
  
  没有音乐,一走进去便听到鸟叫。后来才知道,是老板小武在隔屋里间养了很多鸟。
  
  店里有很多奇形怪状的树根,上面参差不齐的挂着各式风格的手镯。印第安土著人的兽皮面具饰物在墙壁上显得有些恐怖。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各种诸如钟表、图章、孔雀羽毛、唱片等物件。
  
  迎面的墙上是一块藏青色的扎染布,面积大的占据了半面墙。上面是不知名的少数民族女人抬水的图案,纤美的四肢颇具异域素雅神韵。
  
  画布下面是靠墙的三级阶梯式水缸。洁白大花盘的花两三朵地躺在水面上,像是睡莲。水缸里是许多尾细小的游鱼,远远看去是众多银色闪亮的星点。
  
  门外还是喧闹的街道---隔壁音像店音量很足的音响、再远些的路口吱啦的车鸣、来来往往行人的交谈声。
  
  仅一门之隔,却真的像步入森林。
  
  这个名叫“城市森林”的店在今天看来,与随便哪个街角文艺格调的店无异,在当时却狠狠惊艳了小小年纪的花图。
  
  “这里卖什么?”花图收回拼命扫射的猎奇眼光,问道。
  
  女子从左手边硕大的木质唱片架后边探出一个头,咧开嘴对她笑,“摆在这里的都买啊。”她拍拍手,从后边走出来。
  
  木质扣子点缀的碎布花裙。长头发挽起来,耳后粗心的垂下几缕。后颈皮肤雪白。脸上有几颗明显的青春痘。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很恬静的样子。
  
  “你一定不是老板。”
  
  “噢?”
  
  “这里都不是女人的风格。”
  
  “哈哈------”
  
  “我猜对了吧。”
  
  “小丫头很聪明......嗯,老板不在,我只是个打工的。”
  
  物件的价格都标在旁,比市场上同类物件贵上好几倍。花图随手拿起一个色泽不太好的手镯在手腕上把玩,嘟囔着嘴巴,“怎么都这么贵?”
  
  “是这样。这些都是我们老板到各地旅行带回来的,都是他自己喜欢的东西。每样只一件,意义不凡噢。”
  
  “对他意义不凡,跟别人有什么关系,真是。”心里嘀咕着,花图转过身问道,“那他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咯?”
  
  “嗯。”长发女子用力的点头,笑眼盈盈。
  
  “也太贵了,我买不起。”
  
  对方没做声,还是笑。
  
  “还有二楼哇?”走的深一些,便看到垂下来的乌雀刺绣花纹的帘布后面,延伸向上的旋梯。
  
  “啊那个,是老板的房间。”对方耐心地回应。
  
  “噢。”
  
  “随便去别人房间,即使是小朋友也是不受欢迎的哦。”
  
  “我又没说我要上去。”
  
  “呵呵。”
  
  “这地方还不错。喂,你叫什么?”
  
  “叫我宣姐姐就好。”
  
  “老板呢?”
  
  “小武。”
  
  如此,便是花图生平第一次获悉小武的名字。
  
  {二}
  
  后来待到回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把那个色泽不太好的手镯给带回家了。
  
  花图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当作小偷,心中一阵不快。撇着嘴下决心隔日一定要亲自归还。但由于学业繁重,老是没办法腾出时间。终于又熬到第二个星期周五提前一节课放学,甩起书包朝槐荫街的街角飞奔。沿着一路的店铺,很快找到城市森林。
  
  却关了门。
  
  花图喘着气站在店门前,抬手看看表。5点一刻。反正时间还早,决心不管三七二十一等等再说。到附近的炒栗子摊上买了袋烫板栗,边蹲在店门口边哼歌,边慢慢吃起来。
  
  一个小时后,夜色渐临。老街亮起昏暗的橘色路灯。花图终于忍耐不下去,站起身揉揉已经麻木的屁股,愤愤地抬腿朝店门使劲踢去。转身正准备离开,店门哗啦一声拉开。
  
  “再踢踢试试------”从店里弹出一个男人不满的面孔。
  
  很瘦。皮肤白。穿着驼色的宽口毛衣。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尖下巴上蓄着浅胡须,非常好看。脸上有明显的倦意。
  
  卷发。鼻子很高。感觉有点像外国人,换个角度又不像。
  
  “小武。”花图上下打量他,确信地喊出声来。
  
  说明来意后被领进店门。
  
  “随便找地方坐吧。你肯定就是阿宣提到的,眼神很凶,说话也不礼貌的家伙咯。”小武背对着花图,手在墙壁上摸索灯的开关,啪地打开。稍微亮起来的屋子,到处投下,木桩奇形怪状的阴影。
  
  “你才凶才不礼貌。”
  
  “嘿小鬼!”
  
  “你才是鬼。”
  
  “…l懒得理你。”
  
  小武蹲下来,继续着手里之前被打断的话儿。只见他手里捏着一个小铲子,使劲在面前的小盆栽里刨土。旁边放着一个大的空陶瓷花盆,地上也是被刨出来的泥土。
  
  “你在做什么?”
  
  “这颗草的跟长的大了,要给它换个大点儿的盆。”他头也不抬地继续着,“过来帮忙。”
  
  不知为何,花图觉得他身上隐约有很好闻的香味,又或者是强大的气场,总之产生了莫名的好感。于是没有习惯性地反驳,听话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另一个铲子,埋头和他一同掘土。
  
  “这是什么草?”
  
  “不知道。”
  
  “这么差劲!自己养什么都不知道。”
  
  “养大不就好了,干吗要知道。”
  
  “明明在店里,为什么关门?”
  
  “天一阴心情就差,不想开门。”
  
  “你赚哪门子钱!”
  
  “看你这么小个儿,几岁?”
  
  “十五。你几岁?”
  
  ------“二十九。”
  
  “老人,你保养得还算不错。”
  
  “谢谢。你嘴巴明天就烂掉。”
  
  “那你烂下面。”
  
  “一点都不可爱!”
  
  等到那颗不知名的植物从小花盆移栽到到花盆后,花图已经同这位年纪比她大将近一倍的男人,建立了非常愉快的关系。所以在被对方送到门口催促着快点回家时,忍不住转身厉声大喊,“你应该邀请我‘有时间来玩’才对!”
  
  小武一边挥挥手转过身去,一边“嗯嗯”地应着。
  
  花图转身走出老街很远,抬手发现手镯居然忘了归还。
  
  银色和金色相互缠绕,式样简洁。和璀璨夺目搭不上半点关系,安静地圈在花图手腕上。像慢半拍的不合群物件,闪着钝钝的光泽。
  
  {三}
  
  花图不招人喜欢,从小到大都是。
  
  小时候被妈妈领取走亲访友,大人捏捏小脸蛋以示亲昵。极度反感
  
  同学间亦如此。
  
  小时候与同桌的男生发生争执并打起来。双方均伤痕累累却谁也不愿退让,最后以男孩哇哇大哭告终。所有人都远远避开。
  
  再大些,成绩平平家境一般长相也不出众。虽然已懂得隐藏自己的杀气腾腾,却仍然交不到朋友。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性格缺陷,旁人一靠近便全身紧张,甚至感觉危机四伏。习惯以一种警戒的高姿态待人,虽然心里时有渴望,却依然无法与人和平相处。
  
  长到十五岁,索性坦荡荡地由着性子发展下去,偶尔被人居心叵测地夸赞“性格强,有主见,很特别”。实质上,与家长激烈的对抗、与老师冷冷的抬杠、与同学恶意挖苦的戏码日日上演,俨然已经变成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少女。
  
  小武和宣姐姐对于花图来讲,是自己复杂生活圈子以外的人,不构成利害关系。和学校里那些蠢同学比起来更是奇妙许多。相处起来也不坏。
  
  特别是小武。花图对这个闪烁传奇色彩的人充满好奇。
  
  于是像是寻觅到糟糕生活的出口,一有时间便跑去城市森林。只要去的时间不是明显与普通学生作息时间不符,小武和宣姐姐都不会追问。
  
  如此,便自然而然越来越熟络。
  
  小武是有钱人家的儿子,这是花图一早便猜到的。四分之一葡萄牙血统。生日是2月17日。每次都得意洋洋地强调,是《圣经》中创世最早那场洪水的日期。爱好是四处旅行。所以有时候去店里他不在,次日便带回各种奇特的物件填充这个店铺。至今未婚。
  
  宣姐姐是小武的初中同学,闲来无事时帮小武看店。亦未婚。
  
  其他的一无所知,连具体的姓氏也不知。
  
  宣姐姐闲暇时会领着花图一件一件地浏览这些物件,并对它们的身世娓娓道来。
  
  有缺口的陶瓷青碗,是他在乌镇某个街角的小店淘来的
  
  看,把灰尘冲洗干净就很亮了。
  
  那个螺丝有点坏的小刀,是小武初中时用来同别人打架的。咿呀,真恶劣。
  
  生锈的怀表是他在上海短租时,房东奶奶的。坏了好些年,丢在角落也没有什么用处。
  
  墙上白宣纸做成的风筝,山水画图案的那个,是他到潍坊时,一个一百零四岁的老爷爷亲手做的。当时为了完好无损的拿回来,费了不少功夫。
  
  插在土陶罐里的孔雀羽毛,是他去云南带回来的。忘了具体由来,他自己更应该不记得。
  
  ……
  
  对于这些,花图总是心生无尽羡慕。
  
  每当这时,小武便饶有兴趣地趴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认真听。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讲述的是他完全未知的趣事。
  
  “这些地方,都是小武你一个人去的吗?”花图背对着小武。
  
  “嗯。”小武正拨弄手里的吉他,眼睛也不抬地应着。
  
  “宣姐姐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呢?”
  
  背后的人,蓦地陷入突兀的沉默。
  
  “因为我不想。”花图抬头,看到笑得一如往常般沉静的宣姐姐。
  
  花图察觉自己似乎弄坏了气氛,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镯试图转移话题。这个手镯由于两次都未成功归还,小武便送她了。“它有什么由来?”
  
  小武露出迷茫的表情:“忘了。”
  
  期待有神秘奇遇的花图,失望地撇撇嘴。
  
  “不过,藏银的东西戴越久,它会越亮。”小武眨着眼睛笑着说。
  
  {四}
  
  升到高二,花图幸运地坐过一次小武的摩托车后座。
  
  之所以称为幸运,是因为从宣姐姐口中得知,他的摩托车后座从未带过任何人。
  
  周五晚自习后提前半个小时放学,花图习惯性地拐进槐荫老街。
  
  街上店铺有些已经关门,有些店主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花图踮起脚远远看到城市森林关着门,心想大概小武又心情不好吧。走到门口,凑近店门间的缝隙朝里看,没什么动静。向后退几步,仰头朝二楼窗口喊。
  
  喊了半天见没人答应,正准备离开。一扭头一阵酒气迎面袭来,小武放大的五官凑在自己咫尺距离内。花图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到店门前的台阶上。
  
  “喂!”花图额头的青筋已经跳得乱了频率,小武跌跌撞撞坐到她身边。
  
  “干吗喝这么多酒?”花图向后倾了倾脖子。
  
  “终于要被逼着回去继承家产了吗?”花图想到妈妈经常看的家庭伦理剧里的桥段。才发家的少爷度过了叛逆的青春期,最终总会被家人威
  
  胁着放弃纯真梦想,回归家业。
  
  “哈哈……”小武笑得仰过去。
  
  “她要结婚了。”他顿了一下,抿着嘴说。
  
  “宣姐姐?”
  
  “终于嫁人了,以前还老是劝来着,呵呵。”低下头去自顾自地笑着说。
  
  花图斜眼瞟了他一下。
  
  “初中时还是我写情书给她的,哈哈”
  
  他两手撑在后脑勺上朝后微仰,笑着望头顶的星空,“我去过哪些地方遇见哪些人,懂得什么失去什么,她都替我记着。这么多年陪我一同经历。呵,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干吗不娶她?”花图张了张嘴。
  
  “要知道,生活中无能为力的事很多,当然无奈也很多。”
  
  “……少来。”
  
  花图转过脸看小武。扬起的睫毛和高挺的鼻子,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脖子干净明了的线条,隐进红格子衬衣领里。乌云明明聚在眼睛里,嘴角却扯起轻描淡写的笑。
  
  怎样都很迷人。
  
  即使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低落,摆起大人的强调说着大道理。
  
  各自沉默了半晌,小武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踢了两下花图,“起来起来,送你回去。”
  
  到达某个红绿灯路口,小武停下来,发动机还是低低地轰鸣着。
  
  “小武。”花图伸出手,把有些遮掩的头盔往后推了推。
  
  “你天天直呼可以当你爸的人的小名,感觉很爽吧?”
  
  “其实你很妙,真的。”
  
  小武扭头笑笑,反手轻轻敲了下花图的头。
  
  摩托车重新启动时明显加速。
  
  面无表情的行人、道旁郁郁葱葱的树、高低不一的楼房屋舍、流光溢彩的霓虹街灯、耳旁呼啸流窜的风,全部拼命向后撤退。像深陷泥沼的
  
  恋人,冲动地逃脱。
  
  坐在小武的摩托车后座上,花图眯起眼睛。
  
  {五}
  
  题少女花图在后来的某个深夜,和家人大闹了一场。
  
  还有将近六个月高考,花图得知这个时候著名的X大的影视评介专业在进行面试,决定报名参加。在学校里受到了同学毫不留情的挖苦,回
  
  家后被家人“你能做点正经事吗”全盘否定。
  
  “笑死人了,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还想成气候……”
  
  “省省吧。”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好好学学做人。”
  
  毫无悬念地摔了门。
  
  深更半夜,呵欠连天的小武拉开门便看到眼里噙着泪水的花图。没有任何多余的话,靠在门边看花图换好鞋后,边叮嘱“把门带上”边转身上楼。
  
  第一次见着小武的房间。
  
  迎面是当街的窗口,窗棂有些掉漆。粗格纹床单。浅咖啡绒布坐垫。地上是一台电视机和影碟机。左面墙靠着一个小书架,上面参差不齐地插着些书,显示随手抽取的痕迹。书架边是矮一些的DVD影碟架。
  
  右手边是一个里间,猜测是厨房。
  
  花图走进两步,瞥见书架上的海报。一个有些上年纪的浅色长发的欧洲男子端坐着,手里捧着一朵花和十字架。面孔安静祥和,微笑竟也充满力量。像是笼罩在圣光中。右下端写着“约翰·列侬”四个字。
  
  小武钻进小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碗番茄面。
  
  “我只会做这个。”无奈地笑了笑递给花图,自己盘腿坐在坐垫上。继而朝一边挪了挪,拍拍旁边的位子示意花图坐下。
  
  她紧挨着小武坐下来。头埋得很低,嘴里呜咽着面条却怎么也吞不下去。
  
  小武扭头看她,转过去欠身把电视和DVD打开。起身迈两步到影碟架前,蹲下翻找起来。最后抽出一张碟,塞进DVD后按下播放键。
  
  音乐声响起,空气顿时生动起来。
  
  像每天下午6点的动画档,哥哥陪着妹妹端着饭碗目不转睛地守住电视机,偶尔伸手擦掉她嘴角粘着的饭粒。
  
  或者七点半的《动物世界》,女儿吆喝着“到了!快点!”,爸爸赶紧从厨房跑出来,在肚子上擦擦刚洗完的手,矮下身坐在女儿身边。
  
  如此,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在午夜时共同观赏了一部电影,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
  
  花图不动声色地盯着屏幕,身边的人呼吸如深海般的沉静。
  
  电影结束时已是凌晨两点半。小武关掉电视机,周围忽的从嘈杂变作寂静。
  
  “还哭吗?”小武用遥控器敲敲花图的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我的恐怖猛鬼楼 夏日赞歌 剑道第一棺 为了长生,我挖自家祖坟 修行,从变成反派开始 谁与争锋 最强末日系统 三国之无赖兵王 了不起的盖慈比 仙尊天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