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圣龙禁军 (第1/2页)
不夜城的城主府非常容易寻找。它就坐落在城市正中心，建筑高度甚至盖过了北边的矿山，从夜空中鸟瞰整个欲望世界。
墨色的偏平式长方形建筑与下面那种砖瓦房截然不同，仿佛透视着未来的风范。在快要接近顶层的地方，突出一块亮黑的平台，平时城主就是站在这个地方对下面的市民说话的。今天，平台上站着的却不再是城主，而是一身轻纱的舞轻盈。
从上面俯视下去，金街、红街、青街三条灯火通明的主要街道在城市中构成三角形状，环绕着城主府。金色的街道以物品买卖和实现夙愿为主，是最为繁华的地段，那里不仅有神奇的动物和植物，还有许多夸张的建筑，一偿各类人士不同的愿景；红街是讲究男女之事的所在，整条街的灯光以红色为主，除了歌舞和皮肉交易外，这里也是情报买卖最多的地方。舞轻盈自小跟随伶王生活在那里，对于这条街再熟悉不过了；至于青街则是武林人士的最爱，那里由巧王打造的以及从武林各处收集来的神兵利器琳琅满目，就连武功秘籍或是技巧道具也不在少数。三大街道和四十八条小街组成了春宵魍魉不夜城的市集，至于其他的街道则都是用来迷惑外人的迷宫通道，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入其中很难再走出来。由此也可见不夜城曾经应是有过强大的敌人，所以才耗费大量空间和财力制造了如此多的假路。
从天空俯视下界的感觉真的不同一般，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要争当城主呢，想必齐天云主站在这里时心中的感想也和自己差不多吧。想到这里，舞轻盈从平台上赤足走回城主府内，两旁的士兵都是随她反叛的亲信，对她毕恭毕敬。
城主府内空荡荡的，光滑的地面上还留有难以洗去的暗红，舞轻盈光洁的玉足踏在上面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大殿的顶层雕绘着天人与魔神之间战争的画卷，每一个神魔的面部表情都十分丰富，仿佛画师亲身所见。两旁的墙壁上确是雕刻着历代城主的前半身浮雕，侧目数过去，约有二三十位，可见不夜城历史之悠久。
舞轻盈继续往前走着，大殿很长，两旁的白炽灯将她的影子拖拽到四周各处，显得既迷乱又张狂。沿着墙根站立这许多老人，他们都是城主府中的官员，平日执掌大权作威作福，现在却是被叛军老老实实地看着，连回家都不能。在这些人的眼中闪动着各种心思的光芒，大多数都是对舞轻盈带有敌意的。以前他们还有很多人去看过她的舞蹈表演，都或多或少有着将她收入府中肆意**的龌龊想法，可是如今他们眼中的玩物却摇身一变成为不夜城的实际掌控者，这怎能不让他们愤怒！可是他们也只能将怒火吞进自己的肚子里，因为此女的行事手段残忍果断，凡是有与之为敌的意思流露出来顷刻间就会被屠尽全家。所以他们只能在这里干等着，等待齐天云主或是别的什么变故发生。
舞轻盈轻蔑地瞥了一眼那群人，心中发出不屑的笑声：一群只会期盼他人为自己做什么的愚蠢之辈，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未来上，注定一生都只能是别人的附庸。这些老东西原先为了一己之私，想借她的手将专横跋扈的纣道消灭掉。没想到她趁机掌握兵权，并且推拥前城主之子王子鵺担任新城主，一下子掌握了主动。这些老家伙回过劲来的的时候，早就处于不能反击的地步了。她再诛杀一批强硬派代表，生生让这些有威望但是失了权利的老家伙们闭口。只不过对方现在以齐天云主尚未找到，大书官又外出为由，遵循不夜城典籍中“城主生死不明时，不得继任新城主”一条，拒不承认鵺的地位。所以她才加派人手到处捉拿可能知道城主下落的巧王等人。
越过这些老臣，舞轻盈接近了城主的座位。不夜城最有权力的主座立在一处圆形的平台上，平台四周环着一圈飘满荷花造型漂浮物的清澈水渠，只有一条细长的甬道与外面大厅相连。
座位上空空如也，似乎很久没有人坐过了。舞轻盈很快扫过一眼空座，将目光转向旁边窗口的高大身影上面。城主府的墙壁上偶尔也有这种开了一个斜着向下的长方形窗口，里面的人可以轻易看到不夜城美丽的景色而不用担心受到寒风的影响。站在窗边的人身高九尺有
余，浑身肌肉和铠甲显示出他的威武不凡，而背后被鲜血染色的镰刀更加令人退避三舍。就是这么一个恐怖的杀人武器，不夜城的第一高手，实际上却是上任城主的长子王子鵺。
鵺平日里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走路总带着血腥与杀气让人不敢靠近，加上他叛逆特赦的身份在城主府中只是独来独往。唯一对他态度亲密的也只有那个小丫头了，鵺看着窗外的城市，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舞轻盈的脚步再轻，还是瞒不住鵺这样的高手。他头也不回地发出一道气劲，轻易将少女挡在一定距离之外，那意思不让她靠近。舞轻盈的脸色略有些失落，眼中颇含幽怨之色，不过她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隔着一段距离问道：“你还在责怪我对齐天云主的追杀吗？”
鵺一动不动，似乎对这个问题没有发表意见的必要。
舞轻盈的脸色略显红晕，语速有些急促起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虽然当年齐天云主对你特赦，可是你有什么过错需要他来赦免？！这城主之位本来就是你的！”她刚说完这些，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已经出现一道人影，挡住了整片光线。巨大的身躯带来窒息的压迫感，两只血眼直直瞪住娇弱的少女。
舞轻盈被鵺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她却没有后退一步，愣是在那恐怖的威压下扬首直视，那倔强的眼神分明在说“我哪里有错”？
傍晌，鵺终究还是无法责怪全心为他的舞轻盈，闭眼退到了一边。后者单手捂着胸口连连喘息几口大气，然后压下慌乱的呼吸说道：“鵺哥哥，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和齐天云主的血缘关系，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但是还请你看在我父亲、大哥，还有千千万万为你而亡的忠贞烈士的份上，继承城主之位吧。你现在就算拒绝坐在那里，也没有人敢坐上去。如果城主之位一直空悬，祖祖辈辈们的心血将会付诸东流，我想鵺哥哥也不愿看到吧。”
“你！”鵺冷然一声，磅礴的杀气沿地而走，愣是将舞轻盈推开数丈。
看到鵺生气了，舞轻盈知道自己的话是重了些，连忙说道：“鵺哥哥，我不催你，希望你能想明白。”说完留恋地看了一眼鵺的脸庞，提着纱裙走开了。
舞轻盈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鵺才收敛了杀气，脸上再无凶狠之像，只有无尽的悲伤和无奈。舞轻盈对他的心思他并不是感觉不到，而且之前，他也曾偷偷去看过那个身轻如燕般的少女娉婷的舞姿，也曾幻像过自己这样一个杀伐的工具是否能有资格与那快乐的少女一同携手江湖，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一切都变了，舞轻盈一瞬间变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变得如同她父亲一样，逼自己参与到争夺城主位置的血腥中去。她再也不是那个梦中自由自在的少女，再也不是他想象中的救赎。如今，他除了装作恐吓生气以外，不知还能怎样面对那张脸。
无形的压力，使得这位一尺九的巨大身躯都不得不弯曲起来。
舞轻盈离开大殿下到底层，刚想检查一下关于这个月城内各种势力动向的报告，外面忽然有人来报说是一位自称素还真的人想要卖齐天云主的藏身处。
“哦？还有这样的事？”舞轻盈的小脸上现出狡洁的笑容，随手将报告丢回桌上，“让他进来吧。”
大门开启，素还真在一队人严密的“保护”下步伐悠然地走了进来，看到上首只有一个舞轻盈后略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扑克脸。
“是你？”舞轻盈倒是认出了他。此人竟是当初在市集买下吴王纣道要吊死之人的古怪金主，还是自己指点对方前往矿山寻找巧王颉巽，没想到他还留在不夜城，而且居然还知道齐天云主的下落。
素还真行礼道：“原来不夜城现在是姑娘在主事，劣者失礼了。”
“你说你有齐天云主的下落？快告诉我。”舞轻盈上前一步急切地说。毕竟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数，她现在十分想知道城主的下落。
“诶~”素还真伸手阻止她道，“姑娘且慢，劣者对这些卫兵已经说过了，要想知道齐天云主的下落，还需遵守不夜城的规矩，以金钱来买。”
舞轻盈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素还真。对于后者她虽然不熟悉，但是凭对方言谈举止应该是不缺金钱的人。用齐天云主的藏匿地点换取金钱这种买卖怎么看都有点阴谋的味道。她直接反问道：“要说遵守不夜城的规矩，其中有一条应当是‘交易不及城主’。任何交易的内容不得与城主相关，先生这一条倒是没有遵守。”
素还真不动声色地转了一下身子，环视整个大厅内数十名卫兵。这些卫兵神色凝重，个个都有杀气血性，看来都是之前参加叛乱的士兵。而舞轻盈本身武功不高，将自身安危交给这些人守护，也足以证明厅内士兵对她的忠诚。想到此处，素还真回身笑道：“姑娘此言差矣，劣者想问在场的诸位一句，你们谁承认齐天云主是不夜城之主？”
大厅中出现了们明显的集体吸气声，素还真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在场的全都是叛军的精英，是全军中最想推翻齐天云主之人，谁会承认那人还是城主？尤其是还当着舞轻盈的面。
没人吱声，素还真继续说道：“你看，既然大家都不认为齐天云主是城主，这个买卖的合理性是不是不用再怀疑了呢？”
舞轻盈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先生临机应变的本领真让轻盈刮目相看。那好，既然先生想要谈成这笔买卖，轻盈也不再设置障碍。请开价吧。”
素还真眼中闪过精光，对方虽说是个年轻女子，但是谈吐成熟老到，既没有怀疑他消息的来源，也无逼迫他强行说出的举动，实在是不想与之为敌的类型。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那就，用姑娘你来换吧。”
“放肆！”四周的士兵瞬间拔出刀剑来，各个如狼似虎，仿佛舞轻盈一声令下就要将这胆大妄为的登徒子劈成碎片。反观舞轻盈倒是一脸淡然，冲着素还真微笑说：“先生何必用激怒轻盈的方法来测试我的底线和行事手段呢？轻盈可以告诉先生，不夜城的城主只能有一位，而那位绝不是轻盈。所以只要你将齐天云主的下落告知众人，轻盈与你走又有何妨？”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势制止属下的妄动，眼中露出坦然的神色。
素还真叹道：“姑娘隐忍多年，筹谋策划如此规模的变革却是为了他人，想必此人对于姑娘来说是比之性命还要重要。”
“你猜得不错，为了他我什么都可做。”舞轻盈毫不避讳她对鵺的感情。
“鹣向蛮翼展，琴为瑟留弦，身做连理枝，心愿并蒂莲。姑娘至情至性，令人感慨。”素还真唏嘘道，“不过姑娘有曾想过，你所希望成为城主的人，他自己是否愿意呢？”
舞轻盈愣了一下，她倒是真的没有问过他是否愿意当这个城主。一切都是她自然而然决定的，甚至她将鵺不愿坐到那张座位上归结于对方不愿伤害血亲的意愿。然而如果他其实根本不想当城主呢？可是这又是多么的不可思议，鵺是前任城主的长子，又是众人推举最适合当城主的人，历经多年屈辱终于掌握了自己的命运，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不愿当城主？舞轻盈回忆整个起义的过程中，鵺只是坐在那里不发一言，自己竟然蠢到相信那个样子的鵺想要当城主，想要复仇！难道将一切灌注理所当然的标签强加给他的，不正是自己吗？！是她想要复仇！是她想要权力！
不，不是这样的。舞轻盈退了一步，双手捂住了嘴。为什么现在才明悟过来，只要想想鵺的举动就知道对方其实根本不想要夺权，一切都是自己的私心作祟，都是自己将事实强加给他。是她在伤害他！
由始至终，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就只有她一个人。
舞轻盈此时想起了囚禁伶王舒娅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你越是这样做，离他也就越远。”果真如此吗？
然而，为了让鵺当上城主，牺牲了多少人，那些人的死到底是为了成就什么？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看得出舞轻盈内心的挣扎，素还真知道自己猜对了。舞轻盈推举的这个人并不想当城主，否则的话对方早就强势逼迫所有人臣服了，也就不存在需要捉到齐天云主来震慑那些老臣的事。而舞轻盈自己又不愿意坐上那个位置，由此可见她对推举的人是有一定特殊的感情的。只要确定这点，素还真就有了突破口。现在情况基本证实与自己所想无误，他进一步说道：“劣者从巧王那里得知了姑娘的遭遇，只是罪首吴王已经伏诛，齐天云主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姑娘何不让云主与你心中那人自行商议，决定城主是谁呢？”
舞轻盈的脑袋里空空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素还真在说什么，刚想下意识地反对，却听见身后一个声音说道：“我同意。”
鵺宽大的身躯出现在楼梯上。舞轻盈惊讶地转过身来，看着心中所念的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云主在哪里？我同意谈判。”鵺走到素还真身前说道。舞轻盈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一只巨大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肩膀，那上面既强硬又温暖的力道仿佛在对她说：一切交我。
素还真点点头：“阁下真是明理之人，既然如此，劣者便请齐天云主来此。”鵺的神色不似作伪，素还真看人还是非常准的，所以并不担心对方使诈。
既然鵺都同意了，旁边的士兵也都不便反对，没有阻拦素还真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素还真一路安然回到矿山洞穴，将来龙去脉对焦急等在那里的鸫和颉巽一说，令两人喜笑颜开。
面对开心的鸫，素还真不由问道：“事情最终结果还需城主自己把握。不过整件事耗费了素某甚多的时间和精力，你该如何感谢我呢？齐天云主。”
巧王的脸瞬间尴尬了，没想到素还真早就猜到鸫就是齐天云主。反倒是鸫自己毫不在意身份暴露，笑眯眯地说道：“想要奖赏啊？好啊。”说着，一个闪身瞬间跳到素还真身旁，照着他的脸上就亲了一口。
素还真措不及防之下惊得连续倒退了十数步，直到撞到洞壁才停下来。他的脸色十分的不自然，对这种情况竟然再难从容应对，自己仿佛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
“嘿嘿，城主之吻，素大贤人还消受得了吗？”鸫乐呵呵地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说道。
“完了完了。”素还真缩在墙角叹道，“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劫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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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武林中局势瞬息万变。曾经一步局与怪化天密谋的杯宫蛇影，今日却迎来了不同的人物。
“恩？”怪化天拿着金色杯子扭头看向来人，“怎么来的是你？你家局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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