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岁月留痕不留人 (第1/2页)
武林三大奇珍,那是流传在江湖最令人心往的神奇宝物,曾有一位鲁家机关学大师将三大奇珍凑齐,一时间风云无匹,天下堪敌,即便后来凑上缴获的异界四大奇宝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腥古纪事,由佞都叛相心巫祝攒写,内中记载羽巫族千古秘闻和神诡异术,佞都的兴衰起落,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可怕秘密。单是掌握其中的秘术,就让那位鲁家大师将法术和机关融合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传言七巧机关楼就是他的手笔。
褴褛衣,顾名思义就是衣服看上去破烂不堪。当年鲁家大师身披白色布条的衣服横行天下,无论刀剑水火全都耐他不何,实为中原武林最强大的防护宝衣之一。而且它的其他功能尚没有显露出来。
岁月刀,这件兵器的来历无法考究,根据制造工艺和形状判断甚至要比三教流传进入苦境的上古还要久远。虽然它看上去锈迹斑斑,但是它所能操控的时间可以瞬间令其恢复到最完美的时刻。对于鲁家大师的敌人来说,这是令他们最头疼的武器。
三大奇珍为鲁家带来了巅峰般的辉煌,但是最终也给他们带来了毁灭。鲁家大师的后代为抢夺三大奇珍而自行残杀,武林顿时再入百年战火。最后平定的武林群侠决定将三大奇珍永久尘封七巧机关楼内,而灭亡鲁家的四个机关师家族则负责加固机关楼,对外称是试炼作用,实际则是看守三大奇珍。不过时过境迁,四大家族的华钟家因牵扯建造皇极七行宫遭灭门;公输家神秘消失,武林中再无传闻;墨家改为墨门,由矩子令传承文化思想,不再限于机关学,从而闻名天下;至于司徒家则成为了南武林八大世家之一。
久而久之,七巧机关楼内添加了苦境对外战争中的胜利品保存其间,其中四样神奇非凡,称为四大奇宝,与三奇珍同时放于机关楼顶层。十年之前,司徒家的异类司徒焰与怪化天合谋,通过春宵魍魉不夜城的巧王打造万磁碟,进入机关楼拿走三大奇珍。之后,司徒焰,也就是现在的千杀一步局发现岁月刀并非是他一直汲汲营营找寻的最初之刀,不过也算是把强大的兵器,他就一直留作己用了。
如今,遭逢手下冬季主背板,身陷众多心怀不轨之人的包围,岁月刀再次闪出时光的铅华。
“金宫绿瓦,经不起时光的雕琢。王侯将相,守不到记忆的沉淀。岁月之前,一切尽归虚妄!”
话音落,岁月刀落,绿芒之中惊现一把鲜艳锋利的神兵,震慑九天雷动,地脉翻腾。
岁月刀的刀尖直指地面,刀刃窄而薄,非常有弧度;刀背上两道金属弧线好似龙的两根须子一直连到刀尖处;护手部分是正反两个圆盘,上面刻满了天干时令,随着岁月刀的移动而缓缓旋转着;至于刀柄的部分则埋入一步局绿色的袖袍之中,看不见握刀的手。
“披个大袍子藏头缩脚的,”九思者额头上的小脸代替他尖酸地说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话音刚落,脖子上的脸却一阵哀怨地挤眉弄眼:“别说人家了,咱们才真正需要个袍子把脸遮起来。”紧接着,九思者破旧裤子上露出的膝盖上的一张脸贼兮兮地笑了起来:“那好,那好,你们都遮起来,唯一的脸就是我了。”他这一说,其他的脸也跟着絮絮叨叨起来,最后手掌上的脸发怒般吼道:“都闭嘴!再吵就咬死你们!”
顷刻间,所有的脸都不言语了,毕竟威胁的脸长在手上,唯有他有能够到其他脸的可能,所以大家还真不敢惹他。
九思者这身奇怪的脸让傍边的吴王纣道直膈应:原以为我练通骨奇功剩下一副骨头也能活算是足够稀奇了,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奇怪的人。
邪化龙宿此时紫眸一闪,逆皇扬天而起:“废话少说,谁先抢到界匙归谁!”说着抢先动手。
而同时,与龙宿采取一样行动的就是焕明夵。身为道门盾御,他的职责就是追回从新三教手中流失的界匙,九玄天道剑中的红色界匙,亦或是元劫君带入苦境的蓝色界匙,都是他之目标。焕明夵对道门,对虚境洞天都是忠心耿耿,所以不论竞争对手是谁,有什么特殊做派,都不是他所关注的对象。他的目标由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抢夺界匙。
龙宿、焕明夵同时出手,其他人倒是没动。一来他们想先看清情势和对手分量,二来他们都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根本不怕界匙落到不相干人的手上。
面对只有两人进攻,一步局仍感压力。疏漏龙宿的功力仍徘徊在至圣初期,但是加上其精妙的武学,实力可能犹在一步局之上。至于焕明夵本身实力并不突出,唯有那面塔盾看起来不俗,想必对防守很有一套。若是让这二人联手,恐怕要获胜不易。
想明白这点,一步局向右横跨一步,插进二人之间,正好让两名敌人一前一后处于一条直线上,无法构成联手之势。气机相引之下,两人的攻势从原本呈角度的斜插过度成前后夹击之。不过这种过度都是从一步局右手边转过来,正好便于岁月刀施展。
岁月刀护手上的天干轮盘前后转动,一瞬间化出两把刀影,一前一后分别挡住逆皇和塔盾。交错一击,兵刃之间闪出火光神华,岁月合一,逆皇势均,塔盾上竟露缝隙。
焕明夵心知对手武器占据优势,后退中塔盾中心再现液态金属,变成一条银龙扑灼而去。银龙的表面闪着凄冷的光芒,就好像瞬间能将一切碰触的事物金属化。邪化龙宿同样不甘示弱,逆皇剑就势一转,发出“吞日邪吟”一招。血红的邪龙从剑尖处飞出,张开腥浑大口,扑向一步局。银龙邪龙在空中形成合围之势,同时施展变化莫测的运动轨迹闪电般接近。
其他三人仍是驻足观看,在他们的眼中也许认为一步局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招式逼得走投无路。
岁月的沉淀,让一步局只看一眼便清楚各种招式的运动轨迹,就算液态金属和真气凝结的两条龙再刁钻诡异也不可能躲过他的刀。岁月凝首归一,周围大气仿佛被什么吸走一般,百步之内的空气都朝着岁月刀流去。片刻之后,一个雾气昭昭的白色圆球浑然成形,将两条凶神恶煞的龙全部罩在其中。白球形成的一刹那,邪化龙宿就发觉自己与龙形剑气之间的联系被掐断了;而同时焕明夵对液态金属的控制也无法达成,无论他怎样施展秘法命令金属凝固变形,那团银色的龙就好像被定在了半空,一动也不动了。
“岁月无垠。”淡淡的一声,如同淡淡的时光流过,只有静止在时光长河中的刀才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一步局得到岁月刀的时候,刀身记忆中的岁月刀法也随即流入脑海。岁月刀法与时光刀法,都是来自六天之界,分别流落鲁家与时间城。此套岁月刀法威力惊人,能够赋予与剥夺敌人的时间,还能像刚才同一时间出现两个不同时空的刀形这样的招式,令人恐惧非常。岁月刀法一共四式,现在一步局所使用的正是第一式的岁月无垠。时光存在万物之间,不在乎位于何处,不在乎物种材质,宇宙有多宽广时光就有多绵长。这一招就是将岁月的无远弗届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敌人面前,让他们战栗!让他们魂丧!
白色圆球之中,两条龙逐渐褪色,一点一点化为虚空残骸,成为时光荏苒之后在无法留存的一抹尘埃。紧接着,白光继续扩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周遭所有事物。
龙宿眉头一皱,飞身退回最初的站立点,不再进攻,而焕明夵也很聪明地后退。此圆诡异,两人都没有贸然闯入。
随着圆的扩大,吴王纣道等得不耐烦了:“不过一个乌龟壳,看本王破它!喝!”吴王手心爆出一段臂骨,旋转着飞到圆圈外围,随后骨头裂成四份,从内中射出数千密密麻麻的细碎骨针。他的这招从伸手到骨针射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一步局的绿袍底下一丝波动都没有,因为那些骨刺进入了圆的范围内时,同样还是减缓了速度变得好像停止一般。不消片刻,这些骨刺也全都消失了。
“邪门!”吴王倒退两步,将放干净骨刺的臂骨再次收回体内,神色游移不定。
九思者此刻额头上的脸开口道:“大家也不必有所保留了,不管这个招式有多厉害,它终究是由内力支持的。咱们五人同时动手,就不信还破不了这招。”
“我同意。”邪化龙宿第一个发表意见。
吴王纣道咧嘴一笑:“没有意见。”
其他两人虽然没说话,但是看样子已经默许了。
一步局环视周围一圈,同样没有开口。
刹那,五人同时动手。龙宿逆皇剑飞腾空中,化出五道漆黑的剑影,汇聚成五只手指的模样朝地下抓来:“逆皇浊天!”;焕明夵塔盾落地,中央存放液态金属的地方开出一个小孔来,他的真气汇聚在盾上后,从小孔射出一道极细却是饱含真元的强劲射线;吴王双掌一划,十指骨头飞出肉身凝在一起,互相压缩成紧固得匪夷所思的骨节。“阎神指,去!”吴王一催真气,十指合一发出血暗光芒的指节照着一步局的方向极速点去;道衍天气势沉稳,周身闪耀三十六把真气凝剑,旋转呼啸间透露冷风杀芒:“三十六印诛魔锋!”;最后九思者身上所有的脸孔全都闭上眼睛,此刻,他的主眼中透出玄色光芒,瞳孔里好像有无数缠在一起的环形锁链造型。刹那间,九脸齐声大吼:“浩思九重锁-君命天威!”天空惊现囚固思想的皇权枷锁,将一步局的身形笼罩天威之下。
五大强招齐临,上有皇权枷锁,一层层不规则的神圣皇威组成环装压境而来;偏有剑道魔爪,凌厉的剑锋割碎空间;中有三十六道天罡剑气,饱含道门驱魔圣蕴;下有真气射线,能够破开一切护罩防御;底有阎神一指,漆黑的压缩骨节发出死亡的光泽,一指之下无人能够生存。五招联合同时攻至,形成生灭有序的强大威能,即便吞噬时间的速度再快也无法在一瞬间将它们全部磨灭。
结果,岁月无垠,破!
轰腾翻滚的烟云碎石中,一道绿光闪过。一步局早料到五人会联手,待到破招的刹那主动出击,借助烟尘的遮挡使用天遁之术瞬息穿过五人中最弱者的身边。
岁月刀垂落地面,依旧散发寒光,而它上面所映照的焕明夵却是满脸惊讶。“你!”只来得及吐出一字,他身前的塔盾顷刻横断为两截,而与断裂处平行的脖颈也现出一道血痕。
“岁月留痕,”一步局衣袍内发出低沉而令人恐惧的声音,转身,一步步走回焕明夵的身边。每走一步,后者的身体就颤抖一次,捂着的脖子不断有鲜血留下。一步局走到最后一步,完成招名:“不留人!”话音刚落,焕明夵的身体瞬息干枯化骨,随后骨头也风化消失,只留下那张惊惧的头颅悬停半空,让人胆颤心惊。
尘埃落尽,还剩五人站立。除了道衍天蒙着面看不清脸色外,其余人都不是很自然的表情。尤其是吴王纣道,刚刚的联手攻击中就属他的阎神指最为刁钻阴狠。他清楚地控制压缩的骨节射进了一步局绿袍之中,但是对方却丝毫反应都没有,那宽大的袍子里面真的有身躯的存在吗?纣道的脑海在片刻间转动了五六个念头,几乎猜到了真像,如果他都能仅剩一副骨头存活下来,那世上再有一个连骨头都不剩也能活着的人又有什么奇怪的。想到此处,他倒是打了退堂鼓,敌人功体未明,自己不过是来凑热闹的,犯不着把命留下来。
纣道想溜,但是其他几人却还想试试。邪化龙宿自认实力与对手相当,只要别人引开那把岁月刀的攻势,自己完全有获胜的可能;道衍天和一步局有不共戴天的夺妻之恨,没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罢休的;至于九思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看样子还有余力。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窜出无数冰人,齐刷刷攻向了一步局。外围三人眼神一变,心道机会来了,只要一步局被这些冰人缠住的刹那,他们的杀招便可一举歼灭对方。
一个又一个的冰人接近一步局,然后各种冰刀,冰枪毫无阻碍地刺进了绿袍中。一步局好似完全没想着抵抗,任由攻击打在自己身上。然而,无论什么东西进了绿袍之内,全都悄然无声地消失了,就好像那里面是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一样。
见到此番场景,更进一步证实了吴王纣道的猜想----那袍子下面绝对没有肉体!二话不说,吴王转身就跑,赔本的买卖他是从来不做的。吴王跑到得及时,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步局再次动了起来:“岁月留痕不留人!”
又是同样一招,同样的绿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拖痕,所过之处,数十具冰人身首分离,全都化作时光的残像。光线朝着龙宿继续划去,后者瞬间急退,宝剑逆皇在关键时刻挡了虚空中的岁月刀一击,这才全身而退。饶是如此,逆皇表面也像是流失了百年光阴,不再那么锋利了。
看到众人中最强的龙宿都败退了,加之眼前数十个悬停半空的头颅,道衍天和九思者终究还是不敢再待下去,分别闪人飞离。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五大高手围攻一步局全盘失败。
待到确认所有敌人都离开了,一步局的至圣真气仍未收回,反而对着半空说道:“阁下看也看了半天,既不出手,那便现身来见吧!”
“哈,你还真是厉害。”空中逐渐降下一袭黑衫的千叶传奇,“千叶见过葬光楼主司徒先生。”
一步局号千杀,为春秋葬光楼之主,原名司徒焰,千叶传奇能说出他的原本身份,可见对其过去已有了解。如此深刻地去了解一个人只有两种原因,一是以为敌人知彼而灭其身,一则是谋为所用晓心而诱其利。既然千叶刚刚没有加入战局,那很可能就是后一种情况,一步局为人直接,所以开门见山道:“先生想与本局主联盟?”
“然也。”
一步局收起岁月刀,语气怀疑道:“即是有心联盟,却为何刚才全无相助之意?”
千叶传奇转动着手上的权镜,微笑着回道:“吾随非执掌一方之霸主,却也不是市井武夫。有资格与吾联盟的人,至少也要有力压群雄的技艺。恭喜局主,你倒是合格了。”一步局自称局主,千叶也不再叫他其他称谓,同样称呼局主。
听完千叶颇有些狂妄的话语,一步局哈哈大笑起来:“本局主坐拥一方势力,手下杀手无数。你倒是说说你有何资格考较于我?”说完,真气一扫,吹得千叶传奇衣衫狂舞,似乎随时都能将他击毙。
千叶传奇不为所动,依旧语态平稳道:“局主此言差矣。所谓联盟,应是各取所需,实力互补。若是两个武功高强者结盟,最终的结果必是图穷匕现。而吾与局主的结盟在于力与智的完美结合,局主遭遇此番杀局,想必是中了某人的计谋,而吾在此等候局主,便可看出吾早已看穿那人的计划,证明吾之能为在那人与局主之上。如此一说,吾为何没有资格考较局主?”
“与你结盟有何好处?你与本局主的利益未必一致。”一步局改口问道。
千叶传奇一副自信的态度说道:“轮到局主考较吾了吗?首先,局主‘坐拥一方势力,手下杀手无数’却一人中伏,可想而知设计之人便是局主的手下亲信。此人既然背叛,想必手段绝不止这一波,局主现在已经落在下风,将受被动之势。而为表诚意,吾自可助局主夺回主动,铲除你的心腹之患。在那之后,你吾便可筹谋天宫之事。”
“嗯~”听到天宫二字,一步局的绿袍抖动了一下,“继续说。”
千叶说道:“局主身怀灭境界匙,想必对那进入赦界天宫的名额有所需求。三界十二境一共十二把界匙,想来也应该有十二人可在天宫开启之后获得进入之资,这界匙现在不仅是开启天宫的关键,深想一步还能作为合纵连横的道具,不是吗?”
一步局对此倒是赞同:“你说的不错。有一枚界匙,固然可以稳获资格,但是拥有更多的界匙却是能够用来收买、交换、或是威胁其他人对天宫之事的参与程度。怎么,难道你助本局主便是想要得到一枚界匙吗?”
“非也。”千叶左手一晃,竟然出现一颗紫色的泪珠状石头,“若说进入天宫的名额,吾早已有了。只不过现在各方都在筹谋夺取界匙,我们这些界匙的拥有着若不结盟,下场注定凄凉。尤其是已经血洗笊界,获得笊界界匙的太荒翼。吾之前与其有过战斗,他的实力超乎想象。像这样的敌人暗中不知还有多少,你吾结盟,可增加在这场游戏中胜出的几率。”
一步局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先不说各方势力居心叵测,光是冬季主的背叛他就险些吃亏。虽然他与怪化天暗中有盟约,但是多一份保险总是好的。想到此处,一步局沉声道:“可以。本局主同意与你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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