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回归 (第1/2页)
盘踞的石蛇张着幽暗巨口，仿佛吞尽世间光明一般。龙虎椅上，依旧是斑驳的岁月刀插在座位上，绿色的时光照影在婆娑中闪烁耐人寻味的心思。
岁月刀上发出一阵阵的光波：“嗯~密室之内有人进入过，金银珠宝未有所少，唯独丢失了《腥古纪事》。幸好此书内容本局已铭记于心，失窃所造成的影响只有吞天谷底的那处所在秘密不保。”
片刻后，那伴随光波闪动的声音又像自言自语地说：“知晓这本书在本局手里的只有两人。怪化天与本局立场相同，又同为天命之人，而且书中的内容他也看过，所以不可能是他所为。另一人应该就是本局闯七巧机关楼出来时遇上的那名抢夺了三页《腥古纪事》内容的机关师。回忆此人相貌，应是苦境第一妙手----隐蔽红尘一线生。而此人又是素还真的好友，所以盗书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了。哼哼，素还真，你假意暴露行踪引本局离开葬光楼，而你的同伙便伺机盗取《腥古纪事》，你的本事不得不令人惊叹！”
正在这时，外面来人报告，说是有一名剑客御剑闯入血峰暗谷了。
身为杀手组织的头目，千杀一步局当然能感觉得到来人不带任何杀气，也就是说这名剑客应是有事相求。虽然来人长得一派正气凛然，但是一步局见多了武林名门正派中人暗中来此找他杀除异己，对所谓的样貌做派完全不放在心上了：“请他进入吧。”
一声令下，众杀手让出路来，将剑子仙迹请入春秋葬光楼内。
踏上大殿，剑子不觉一震。那座椅上的并非人类，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刀，这样会客的一门之主倒是少见。不过剑子也算见多识广，所以表现的还算平静，稍一错愕便开始陈述来意：“拜侯葬光楼之主，吾此来有一不情之请......”
他将好友身体里另有灵魂的事情讲述一遍，请求一步局援手。
岁月刀沉寂许久后，再度发出随着音调闪烁的光芒：“道门先天既然找到了这里，对本局主之身份料想也是一清二楚了。不错，身为真武天朝的后裔，本局主的身体确实如你所料是为一道影子，不会受那灭境邪灵附身。不过你应也知道葬光楼非是什么正道组织，一切行动都以利益为先。那么你所开出的筹码是什么呢？”
剑子仙迹为救好友，来此决定是匆匆而下的，并未考虑什么筹码。此时他只得任由对方提议了：“请局主示意吧。”虽是无奈，一步局却是他如今唯一的希望，无论何种代价总比不过龙宿性命重要。
一步局颇为意外：“阁下倒是大方。既然如此，本局主要的是----疏漏龙宿身上所带着的，灭境界匙！你，敢给吗？”
提及界匙，事关三界十二境，剑子仙迹眼神一凝，盘蛇殿内气氛骤然冷肃。
片刻后，剑子权衡不能与一步局发生冲突，率先平复下来：“局主倒是天大的胃口。”
“并非是本局主贪心，而是在帮助新三教。”
“哦？”剑子粗厚的白眉飞入额端，显出极为好笑的样子。对方谋图开启天宫的钥匙，却还大义凛然说是为了新三教着想，实在令他这个道门先天忍俊不禁。原来除了龙宿外，天底下还是有这种义正言辞颠倒黑白的人物。
一步局解释道：“除了你所说的灭怀阴罹外，现今苦境还有许多盯上了界匙的异境之人。灭境使者已经死亡，而界匙落入新三教的手中则会有两个缺点。第一，新三教掌握的界匙越多，越会引来其他各界使者的疑心，怀疑苦境想要独吞天宫之秘。第二，目标界匙的其他势力将会全部找上新三教，让你们应接不暇。本局主虽非正道，但也算是苦境的势力，得到界匙后可以替新三教分担各种负面影响，如此怎说不是在帮助你们呢？”
剑子掸了掸浮尘，笑道：“如果吾不是确定局主杀手的身份，还以为你是一介商人呢。不过事关三界安危，吾不可一人做主。”
一步局同样笑道：“本局主自然不会让阁下为难。此去医治龙宿，本局主会直接从他身上拿走界匙，而阁下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此后若是本局主利用界匙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以阁下的能为想必可以轻易阻止，不是吗？”
“哈”，剑子很久没遇到如此直白的黑道人物了，语气轻松道，“你都说得如此明显，若不答应反倒是显得吾不珍惜好友的生机了。既然如此，局主请随吾前往豁然之境吧。”
两人定下交易，双双化作光球飞出了葬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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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河流上，一条小舟随波飘荡，船头一只鸬鹚捉准时机一头扎进水中，顷刻间叼起一尾鲤鱼。
溅起的水花滴在太向生的脸上，冰凉之意将他从梦中唤醒。他一个激灵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得要命，脑袋晕晕的根本动弹不了。眼前是蓝天白云，耳畔响着潺潺水声，这里是哪里？太向生只记得自己为了雀翩翩找上颂一人报仇，但是实力相差太悬殊被他打落河中。照现在的情境来看，自己应该是被小船的主人救上来了。
这时，船头那边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阿旭，这条鱼尚未产卵，你且放它离开另行选择午餐吧。”太向生想了半天才发觉那人是对鸬鹚在说话。
阿旭晃了晃沾满水珠的身体，不情愿地将鲤鱼甩回了水中，然后再度筹谋下一次的捕食。
船头那人站起来，似乎想把船划到鱼多的水域，一转身发现太向生睁着眼睛：“你醒啦？”
“恩公......”太向生还想坐起来，可是身体仍然不听使唤。
船家说道：“快躺下，你的伤势严重，没个一两月可好不了的。”说着朝他比划了两下，然后自顾自划船去了。
太向生运了一下真气，果然体内堵塞得严重。不过奇怪的是他的伤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致命，那些外伤似乎都不见了，内府也没有伤在关键的地方。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啊，记得昏过去前可是受到颂一人无数刀气袭身，鲜血飞溅的，现在身上怎么一个刀痕都看不见？如果说这船夫替自己找过了大夫医治，应该不至于还让他躺在船上。难不成这个船家自己也是杏林高手？
想到此处，他不禁对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船头噗嗤一声，阿旭再度扎进了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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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之境留下战斗的痕迹，剑子一回来就发现了不妥。正当他着急要往安置龙宿的地方探查时，墨家大长老墨省身现身道：“剑子先生，龙首他安然无恙。此地已被百川思潮之人发现，墨易贤侄将众人安置在三十里外的山中，特让我在此等候先生。”
“即使如此，还请墨者带路。”知道了好友平安，剑子的心才算放下，豁然之境被弄乱与之相比不足一晒。倒是一步局身藏绿袍之内，对此等事情表现得颇为感兴趣。
三人来到一处山中，果然见到墨易、穆仙凤和别夏蝇魂在一个山洞外守候。
看到剑子归来，穆仙凤焦急地跑上前去：“前辈，找到人了吗？”她不先诉说被百川思潮袭击的事，反而关心剑子寻找援手，可见对龙宿的关心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剑子让出一步局的身影：“这位便是真武天朝的后裔，他已答应帮助驱离邪灵。”
虽然一步局浑身裹在袍子里的样子很诡异，但是穆仙凤毫不犹豫地施礼道：“先生于危难中肯出援手，仙凤在这里谢过了。”
绿袍中传出沙哑的声音：“不必说谢，先带我一观患者情况。”
穆仙凤引着一步局进入山洞中，片刻之后二人走了出来。一步局的身体被袍子挡住，所以穆仙凤也不知道他是何表情，有没有把握。
剑子仙迹开口道：“现在就缺少能够看透魂体的圣者之眼了。此物曾被叶口月人带入苦境，现保存在七巧机关楼内，众位还请稍候，吾再去往机关楼一遭。”
“机关楼本局主倒是非常熟悉，可以与你一同前往。”一步局主动请缨，剑子也不推辞，两人再度化光而去。
留下的人中倒是墨易一脸遗憾，身为机关好手，他早就对传闻中由各家堆造的七巧机关楼心生向往，可是门主师兄告诫他修行不到家不可乱闯机关楼，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见识。此次倒是有了机会，但是他偏偏又不会化光飞行，硬要剑子前辈带上他恐耽误了时辰，只能在这里望而兴叹了。
再说剑子和一步局来至机关楼原本的所在地，看到的却是深渊洞穴，不见任何楼的模样。
一步局沉声道：“此地与上次前来大有改变，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剑子仙迹却是没工夫知晓发生了什么，如果机关楼不见了，那岂不是连拯救龙宿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他脚步一沉，内劲化作万道剑光直透崖下，替他找寻机关楼的踪迹。不多时，剑光有所发现，剑子飞身而起直落深渊。一步局虽然没法感觉到悬崖深处的情况，但是他知道剑子仙迹身为先天高手，应该不会跳崖自尽的。想着，他也运起遁术，身入地下穿梭而行。
不多时，两人先后来到了几千丈的深处，果然看到机关楼蜷缩在峭壁之上一动也不动。原本万年间从未停止运行的机关如今就和死去了一样，而且一百零八座大门全部紧闭，让人不得而入。
眼见机关楼这番模样，剑子仙迹正待要强行突破，却闻楼内发出一名少女的声音：“前辈且慢。”
剑子一愣，没想到机关楼内尚有一位年轻女子。反倒是一步局若有所思，貌似已经明白了什么似得，他自己便是春秋葬光楼的主人，获得楼中暗杀技巧的传承，并且得到了寻找“最初一刀”的天命启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机关楼内的女子应该也是和他一样的天命之人。
机关楼其中一扇大门开启，从中走出一位温婉怡静的金袍少女，尤其是两只眼睛透着灿烂的光辉，让人一见难忘。少女的眼光仿佛能够透射灵魂，就连剑子仙迹都失神了片刻，他回过神来时连忙问道：“不知姑娘是谁，与这机关楼又是何关系？”
这名少女当然就是五月小草了，她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旁边影子一般的一步局，然后将目光放在眼前的道者身上：“小女子五月小草，算是这座机关楼的主人吧。两位的来意我大概有所了解，应该是为了我这对眼睛吧？”无怪乎五月小草能够一语中的，两人从刚才就一直将目光放在她的水晶眸上；而且她的这双眼睛似有魔力，能够看透人心欲望，感觉得到两人对自己双眼的期望。
剑子闻言原本还想和一步局面面相觑的，但是对方那漆黑的袍内怎样都看不到眼睛，让他白白浪费了感情。后者似乎并未太过吃惊，发声道：“原来圣者之眼已经移植到了姑娘身上。不错，我们却有所求。”
剑子接过话来：“吾一位好友体内藏有邪灵之魂，希望姑娘能配合找出此魂藏匿之处，好让吾之好友得以安全。”
五月小草没有先答应他，反而问道：“你是道门中人？”剑子的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道者气息，非是寻常修道之人能够达到的境界，所以五月小草才判断他的功法传自三大宗教的本门。
“吾虽不在道门奉职，却也算是道门中人。”剑子仙迹揣测少女的意图道，“不知姑娘是否有事需要道门协助？”
五月小草沉吟片刻，眼中露出坚决：“前辈，若是小女子能够帮助救得你之好友，能否答应小女子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剑子很是大气地回应道。他心想，界匙我都舍得，你这样一个小姑娘的请求能有多大的事？
五月小草行了个礼：“小女子先行谢过前辈。我的表哥是儒门玄茎百草堂堂主，前几日与佛门发生冲突。希望前辈能以三教和平的理念从中调解，设法化消这段恩怨。不知前辈高人能否做到呢？”
剑子一个踉跄连退了几步，内心真像是遭到了打击一般。没想到这个女子真的提出了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先不说佛儒两家如何结怨来龙去脉他一概不知，单是他道门的身份如何插入其中就很让人头疼。就算他想调解，也要通玄道皇和后土娘娘授意才行，这些人的要求怎么一个比一个复杂！
“前辈做不到么？”看到剑子的惨白神色，五月小草不禁担心起来。
剑子仙迹怎能让一个后辈看不起，硬着头皮说道：“当然是可以，这件事吾会设法。”
“太好了！”五月小草很天真地跳了起来，然后对剑子说，“那前辈咱们走吧。”
剑子带起五月小草，同一步局再度化光离开七巧机关楼。他们走后，机关楼的大门再度缓缓闭合，就好像又一次陷入了沉眠中一样。
山洞之外，穆仙凤等人还在焦急等候，看见两道光芒去而复返，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三人落地，剑子浮尘一挽说道：“那洞中吾便拜托两位了。吾会在洞口设下封禁，一旦五月姑娘找出邪灵所在立刻退出，届时洞内只留下局主。”
定下计策，三人分头执行。而其他人则远远退开，守卫在山道两侧以防百川思潮之人再度上门。
疏漏龙宿的身体被封在冰中一动不动，乍看上去似乎毫无生机，但是五月小草的双目直接看到了他体内的生命力，以及两道灵魂。一道魂力强大，但是却好似陷入了沉睡，只在无意识间调动身体内力抵御寒冷。而另一道则蜷缩在胯骨的位置上，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吞噬强大的魂元。
“右边胯骨两寸左右”，五月小草低声意示一步局。后者点了点袍子的兜帽表示明白，然后一挥手将五月小草轻柔的身体送出了洞外。
看到五月小草出来，剑子立刻启动禁制，洞口周围立现无数道文，雷光布成密密麻麻的护罩，气氛紧张至极。
内中一步局从袍袖中深处一道十成功力凝聚的影刺，朝着疏漏龙宿右边胯骨的位置刺去。藏在内里的灭怀阴羅感觉到了威胁，却苦于冰封无法脱出，直到影刺破开冰层的刹那，它才找准一丝缝隙穿越而出，在空中形成一条百足长虫的虚影。
灭怀阴羅生于灭境深层，属于一种寄生物种，其本体只能附身生物身上趁着对方休眠时行动，在空气中不能长久存活。眼见龙宿的身体被困住，它自然将目标放在了眼前之“人”身上。百足长虫在空中扭曲一转，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窜进了绿袍之中。然而令它没想到的是，绿袍下面毫无身体，它的寄生之术无以施展。狂怒地嚎叫下，邪灵转身企图返回龙宿身体中。
一步局怎会给它机会，刹那间岁月刀从袍中现出，一道绿光罩在灭怀阴羅身上：“岁月无情！”
岁月刀法一出，尽显时间的无情。被刀光包裹的灭怀阴羅四周时间逐渐变得缓慢，它的移动越来越趋于静止，眼看就要接近龙宿的身体，却是差之毫厘地无法触碰。而同时，此招的另一重力量也在灭怀阴羅的体内爆发，它身体的时间急速流失，就好像生命力被什么抽走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皑皑白骨，然后又变为一片粉尘永远地消失了。
整个过程都在一步局的掌握中，所以行事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意外。解决完邪灵之后，他运劲破开龙宿身前冰封，露出一个小孔来。道级的剑子仙迹凝结的冰封之力非同小可，内含天道威力既不能用遁术突破也不可能用内力熔化，所以即便是至圣级别的一步局全力施为之下也仅仅钻了个小洞，不过这个小洞对他来说足够了。他的身体分出来一道细长的影子裹着异身囊从小孔中钻进去，不多时便找到了龙宿身上的蓝色泪珠石，收入异身囊中后原路退回。
发出约定的信号后，剑子依约停止禁止。一步局走出来说道：“邪灵已经解决，东西我也拿了，就不耽误各位了。请。”说着，朝着别夏蝇魂的方向诡异地看了一眼，然后也不等别人道谢，径直化作黑光离开了。
不理一步局的离去，剑子等人急忙跑入洞内查探龙宿情况。不多时，剑子出洞对身边的穆仙凤道：“好友一切正常，只需慢慢修养便可逐步恢复魂元。到时候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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