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吾所欲之求不得 (第1/2页)
很久以前，中天流传着求不得和尚救了一条鲤鱼，然后鲤鱼变作女子想要以身相许，求不得以佛法感之，二人双双飞升极乐的故事。
然而这个故事所没有描述的，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片段，那就是，长年的相处使得求不得真的爱上了鲤鱼精。
那时候，无论是求不得和尚还是鲤鱼精，谁都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滋味。他们一个住在厢房，一个睡在水池中，每天第一眼就能看到对方，听对方的讲话，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那个时候每天都在一起，所以对彼此的存在早就习以为常，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直到有一天，天空开启了图卷一般的佛之世界，二人双双进入梵海佛国之中。
刚开始在佛国的日子还算幸福，传说中的极乐世界端静祥和，两人进入了同一寺庙，在云层风阁里重温相敬如宾的生活。后来，万圣岩、天佛原乡和梵海佛国共同举办的天圣梵庆之上，鲤鱼精鱼怀玉从人、鱼对世界不同的观点和对佛法的不同感悟谈及苦境佛法的深度和不足，一番说词深得各家赞誉。事后，梵海至高佛耶罗达多召唤鱼怀玉前往悬世佛图，佛前听法。至此鱼怀玉与求不得分开来，这才使得后者发觉自己有多么离不开她。
每个思念的傍晚，都是辗转难眠。求不得拼命劝服自己，佛门弟子是不能有七情六欲的，怀玉不过也是佛的弟子，与他人无异。然而，鬼使神差地，求不得总想制造机会能够接近怀玉。他熟读梵海各寺经文，佛门内功也刻苦修炼到了天级巅峰，成为整个佛国最有希望获得悬世佛图护法资格的人选之一。后来不知是何缘故，至高佛竟出乎意料地亲自点名资历最浅的他担任悬世佛图的护法。求不得所在的寺院都陷入欢喜之中，唯有他闷闷不乐，因为他知道，这恐怕都是怀玉的缘故。
然而，致命的因果发生在四百年前的一个深夜。求不得外出加紧练功的时候，无意间发觉了鱼怀玉的身影，偷偷跟踪之下，竟然让他撞见最不能置信的事----怀玉在和至高佛私会！
这是最无法容忍的背叛！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佛！求不得的拳头捏得通红，骨头咯咯作响。是他！是这个伪佛抢走了他的怀玉！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愤怒至极的求不得躲进了湖底，在冷静三天之后，他的面色恢复得不显异样，但是脑海中却有一个大计划正在成形。
耶罗达多和鱼怀玉能够单独相处的时间和地点不多，在一次二人见面的时机，突然出现数个中原寺院的人物，声称获得密报四大广法之一的度王佛竟做出有辱佛门的恶行，现在一看果然如此。不由分说，各寺高手同时出手要擒拿耶罗达多，激战一夜后仍然僵持不下，众人见恶徒实在强悍就想从鱼怀玉身上下手，结果一名武僧出手过重，导致怀玉身亡。七始度王佛顿时修罗缠身慈悲尽藏，一直在克制的佛级功体猛然爆出，将在场所有人瞬间轰爆。就在耶罗达多跪在鱼怀玉尸体前痛不欲生的时候，满心仇恨的求不得偷袭得手，一掌击在他毫无防备的后脑之上，将度王佛生命了结。不过求不得知道，像耶罗达多这样的大修为者必会转世轮回再证佛道，所以他才以佛门超脱之法将毛芽菌的蛊渡入轮回，与耶罗达多的灵魂绑在一起。只要来世他不断地长出烦恼丝，那就不可能入得寺庙求得高深佛法。
将鱼怀玉的尸身偷偷带回悬世佛图冷藏后，求不得发誓只要有他在一日，便不容度王佛转世觉醒！他暗中匿名报告各寺高僧的死亡，引得齐圣济法寺前来调查，而梵海佛国也因此自封入异空间内与世隔绝。
时至今日，他的誓言即将被打破，那人还是觉醒回来了。求不得伏在玉雕身上，仿佛寻求欲望的帮助，来指引他，告诉他怎么办才好。
同一时间，远在南武林的度王佛也在短暂的疗伤中回忆起了前尘往事，怪不得他时常看到人身鱼尾的幻觉，因为那是前世最深刻的记忆。可是，过了一世，他现在对怀玉的爱意已经变得淡薄，唯有一丝深深的愧疚散之不去。前世的已经无法弥补，今生却是不能再犯同样
的错误。
大裂谷因空间变化的缘故合拢起来，世上再也没有了玄茎百草堂。鬼卿藁茇和蘼芜芎藭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异样，脑海中像是断了片一般，就连七始度王佛走过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看着长着梦无机脸庞的圣者走来，月季不由自主地挡在先生面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度王佛站立不动，一副神圣威严的模样：“我名耶罗达多，尊七始度王。”
听到他的话，五月小草惊得越过月季问道：“你不是梦无机？！”
“我说过了，我叫耶罗达多。”
“我听得出你的声音！你是梦无机，你为什突然不承认了？！”
“梦......施主的确与我有些渊源，他所关注之事，我会替他达成。”耶罗达多并未多讲，向五月小草伸出一只手来。
明明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对方的举动，五月小草朝着那个方向也伸出了手。
“先生！”月季不安地喊了一声。
五月小草回头笑笑：“没事的，我相信他。”
两只手相搭的一刹那，一道金光拔地而起，瞬息就消失在了天边。
没过多久，金光落地，眼前却是不断移动变换的七巧机关楼。
仿佛是感应到强者降临，七巧机关楼的机关变化更加诡异快速，让人看不清那些机构是怎样运作的。然而这并不能阻止一名佛级高手入内，度王佛伸手一挥，由巧王所打造的万磁碟尽数从机关咬合的刹那飞入其中，片刻之后，整栋楼震荡了几下，内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那些机关逐渐停止了。
看到万磁碟起了效果，度王佛化身一道金光遁入楼内，不多时便怀揣一个金属盒飞了出来。
打开盒盖，里面一对水晶般的眼珠晶莹剔透，格外漂亮。
“这便是四大奇宝之一的圣者之眼，叶口月人的技术的确精妙。”度王佛不由赞叹道，“五月姑娘，请不要动，相信我吧。”
五月小草知道梦无机不会害自己，闭上眼睛，幽声回应：“嗯。”
度王佛运起内力，金光从掌心发出照射在五月小草的脸上，后者只感觉脸上一片暖洋洋的，就好像被阳光洒过来一样。度王佛将手中晶体眼珠向前一送，两颗滴溜溜的圆物顺着佛光进入了五月小草的双眼中，取代了原本的眼睛。整个过程女子本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待到佛光退去，她只是觉得稍微有些痒。
怀着激动又惶恐的心情，慢慢睁开眼睛了。迷蒙中，各种色彩汇入眼中，从未见过世界面目的五月小草被震撼到了。原来，事物还可以如此有形，如此丰富，这种冲击脑海的想象力简直让她无法呼吸。急切地，她又将视线放在了眼前的人身上，暖洋洋的颜色，太阳也应该是这种色彩吧，然后皮肤的部分淡一些，那张脸，原来那就是他的样子吗？五月小草浑身颤抖着，闭上眼睛消化着看到的事物，随后又像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些再次睁眼。
看到对方的眼睛能够视物了，度王佛知道此世凡身夙愿已了，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五月小草喊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何处需要度化，我自往何处。”
五月小草咬着下唇，皱眉看着那平淡无波的脸庞，心道：你的意思是我已不需你的度化了吗？梦无机，你救我的性命，又为我换回双眼，就仅仅是出自出家人的慈悲吗？我不信！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她口中说着坚定的言语，心中想着绝对要剥下那欠打的平淡嘴脸，让他在自己面前露出那种期待的笑容。
度王佛转过身去：“施主说笑了，你与佛缘艰一面，证果路上你我难以同行。”说着，毫不犹豫地踏步离开。
五月小草提起裙摆追了过去，但是无论她怎么跑，前方漫步的人影却是越来越远。
“梦无机！！！”带着痛苦、不解、怨恨，却又充满留恋的一声怒吼从她的口中喊了出来，声音穿透整个峡谷边缘。
度王佛浑身一颤，脚步停了下来。他的脸上首度出现了挣扎，不过随后他像是下定决心说道：“施主错了，我名耶罗达多，世上并无梦无机此人。一切皆是梦境，施主的梦该醒了。”
一片金光照耀中，七始度王佛的身影终归消失了。
五月小草水晶般的眼中流出两道水痕。这是泪水吗？她的眼睛也终于能有眼泪流出了，可是，为什么那么酸，为什么那么疼......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情愿回到眼睛没有睁开的时刻。
在这幽静的峡谷边缘，停止运作的七巧机关楼中忽然对着五月小草传出了一个声音：“你，不甘吗？”
五月小草吓了一跳，擦擦眼泪回过身来，怎么也没看到说话之人：“你是什么人？”
“吾乃七巧机关楼的楼灵，你若不甘心，便进入楼内吧。”机关楼中的声音说道，“只要成为了机关楼之主，很多事情，你便可以掌握了。”
虽然这个声音的意图不明，但是五月小草此时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随着她坚定的脚步，身形渐渐步入那神秘的楼内了。当五月小草的身体完全踏入楼中，那楼上的一百零八道门瞬间同时关闭，而整座楼也开始缓缓下沉，落入峡谷之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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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风吹拂道派禁地，卷起人心的疑虑。
“你就是慈光之塔派出的使者？”看着面前举五色风车的华装人物，道门中人满脸疑色。要知道当年四骐界入侵苦境，给人民带来莫大的灾害，对待曾经的敌人，这些普通派门还是有些不放心。
心尘轮色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笑道：“秀士林新科第一名，身份如假包换。怎么？你们还要检查一番不成？”
道门的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没有动作。前段时日灭境元劫君被邪灵附身的事已在三教内部传开了，此刻他们自然是担心使者身份有问题，加之对四骐界之人的敌视，怀疑的神色难以隐藏。
心尘轮色虽然不知道这些苦境之人为何对他之身份有所疑虑，不过他是秀士林踩踏无数天才登顶的人物，自视不必与这帮俗人计较：“既然你们不来检查，那我可就离开了。”说着，他穿过层层人群，朝山下走去。
“等一下”，最早开口的道门中人扔过来一张路观图，“有人专门针对异界使者攻击，三教约定在此处守护你们，请依图纸前往汇合地点。”
心尘轮色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收起路观图，回道：“即是如此，我便到图中地点等候。请。”
待来到山下，五色风车无风自转，心尘轮色果然没有按照图中所标注的北武林东北方向前进，而是直接往东武林而去。东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的方向，以至于从未到过苦境的他竟然轻车熟路地前行着。
路上，心尘轮色心道：将各界使者汇聚到一起，我又怎知这不是苦境之人想要一网打尽的阴谋？弥界主临来时嘱咐过，苦境尽是狡诈之辈，要我不可尽信。不论他们有何种阴谋，我自不必依照他们的规矩而行，嗯，先行确认弥界主交代的事情。
一路向东，直到一座大山挡住视线。巍峨的峭壁突兀地横断平原之地，大有俯视沧海的雄魄之感。山壁上写有“仰之弥高”四个寓意深刻的大字。
心尘轮色不仅驻足观看：“一路问来，此地便是苦境名人逝去后的归魂处----共仰瞻风。先前登仙道叛徒无衣师尹逃至苦境，幸好弥界主在他身上下有朔魂磷，此次我便来查证他是否已经死去。看到此地，八九不离十了。”说完，他催动内力，五色风车一阵旋转，空气中隐约一些暗绿色的磷粉被渐渐收拢起来，在空中形成一条光带，隐约指出一道路径。
山峰顶上，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磷光逐渐指向一座豪华的墓碑。果真是无衣师尹之墓，心尘轮色上前查探一番，只见墓前瓜果点心一应俱全，而且墓碑上也是尘埃不染。他沉思片刻，开始蹲下将手伸向土地。
就在此刻，暗林中一道刀气划来，差点将他的手斩断。心尘轮色及时抽手，面对刀气来袭的方向眼神凛冽：“去杀刀法。”
前方竹林中步出一道头戴羽翎毡帽，身系沙漏弯刀的人物：“秀士缇骑，元髓缉熙，去杀有迹，立雪无依。”来人只有一条手臂了，却是紧握在去杀弯刀上，随时爆发凌厉的杀式，“吊唁随意，动土陪葬！”
心尘轮色出身秀士林，自然熟悉这位以穿行术闻名的无衣师尹得意弟子：“原来是撒手慈悲，按道理我应该尊称你一声学长。”他语句一顿，脸上露出嘲笑的样子，“不过，由于你的老师背叛慈光之塔，你也随即被秀士林除名，所以这声学长非是我吝啬叫出，而是不能啊。”
撒手慈悲自从老师死后一直隐居在共仰瞻风，见到心尘轮色时就看出对方来自慈光之塔，可是没想到他还是秀士林出身。不过这些已经与自己无关了，撒手慈悲沉声道：“收起你的称谓吧，对于弥界主走狗的恭维，我视如粪土。”
心尘轮色摇头苦笑：“你的敌意请自行前往登仙道朝弥界主他老人家发出，我对你老师与他之间的是是非非毫无兴趣，这次过来不过是顺道看下无衣师尹的生死罢了。”
撒手慈悲看对方不像玩笑，奇道：“那你来苦境所为何事？”
“当然是为了天宫传说之中的起死回生之法！”心尘轮色瞬间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让许久没有心绪波动的撒手慈悲再度震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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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魍魉不夜城的世界总是一片黑暗，天上的星斗也是静止不动，让等在此处的素还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巧王颉巽总是说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结果引动地磁敲打了无数时辰，总也不见口中所说的神剑问世。素还真其实非常想走，但是他又不放心王纛原石放在这里，只好等待对他有过帮助的巧王能够快些折腾完。
素还真清楚，一把神兵利器，少说也得数个月的锻造时间，而一些传说中的兵刃更是经历千百年的天地锻造和神物加身才能成型。就凭一个矿山的老头敲敲打打几个时辰搞出来的武器，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正当百无聊赖的时候，巧王发出一阵欢笑：“成啦，成啦，神兵现世啦！”说着，蹦蹦跳跳捧着一只漆黑的剑走了过来。
这把剑打造的还算精巧，护手两侧是莲花的形状，剑刃上两道白色的直线一直延伸到剑尖，素还真看得出这白线是那能将人石化的怪石所变，只不过现在只能作为装饰了。尽管剑形造得很好，但是被称为神兵也太过夸张。平素神兵现世时都是天现异像，剑法神光，如今这把黑炭一样的剑既没有引动天威，也不具备灵气，看上去就像仅仅砍成了一把剑造型的铁制品一般。素还真脸色发白，只好淡淡地收起这把“神剑”。
不过他刚想离开，却又被那巧王拦住：“着急什么，还差把剑鞘呢！你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说完了，跑到假山哪里，将硃墘困龙岩打造的物件重新扔进磁场中间，开始了剑鞘的打造。素还真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真是对特意跑过来一趟后悔万分。
就在素还真和巧王在矿山打造剑鞘的时候，不夜城金街王府迎来了一位特别的人物。
“偏印不偏心，贪官不贪淫，稳转劫财金，四海共比邻，遍地食色客，九颢玉皇临。”伴随着威严的诗号，夜空中龙椅旋转而下，九颢食神枭不贫和乐仙、沧海拢蛰强势降临。
王府广场宝座上骨瘦如柴的纣道张开双臂起身相迎：“哈哈哈，食神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小小的王府蓬荜生辉啊！”虽然岁两弯带回消息说是枭不贫设计吞了他的一万鬼魍魉和五名角斗士，但是此刻纣道脸上满是笑意，没有一点介怀的样子，尽显一副奸商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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