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渡尽天下来 (第2/2页)
耳畔听不到尸兽的声音了,五月小草惊觉事情有了意外的发展,身前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的心跳加快不少。
月季看着眼前变了个模样的梦无机,一时之间惊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对方现在给人的感觉不再是可恶,反而有种难以企及的神圣感。
七始度王佛,苦境佛门至尊佛级人物,与玉菩提、净土法主等并称四大广法。佛界久远之前便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而传的说法:过去佛位讲论起源,说的是佛门三大源流;未来佛像谈究宏景,指的是轮世四大广法;而现在佛尊提及当下,称的是禅宇一字佛座。三世各佛皆有自己的道场,地位崇高,凌驾寻常佛门之上。
度王佛缓缓转身,看着身后的女子安然无恙,心中却是古井无波。属于前世的记忆回转,千百年的时光荏苒好似江河湖泊一下子灌进脑中,自身的认定再度回归以往,而梦无机短暂的一生就好似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该放手了。
就在此时,天空暗淡下来,就连笼罩百草堂的佛光都被压制得缩小了许多。
只闻威赫之声:“翼展冥古,天地不足丈量。身立太初,三界尽归元荒!”
头上一对冲天魔角的太荒翼从天而落,玄茎百草堂竟然承不住他之冲击,瞬间房倒屋塌变成一片废墟。度王佛回身一甩佛袍,宏大力量将五月小草二女瞬间吹出了大裂谷,落到鬼卿蒿蕟身旁。后者也感觉到了前来的异兽威能难以估测,急忙和大师兄一人搀起一个,将二女火速带离现场。五月小草的脸转向自己飞出来的方向,她知道,出手救她们的就是梦无机。现在那个占据她心中的男子正面对恐怖的敌人,可是她什么都帮不上。不知不觉,她那早已死去的眼睛似乎也流出泪来。
见得周围再无旁人,度王佛正视太荒翼:“冥古异种,人间非是你生存的地方。”
太荒翼较有趣味地看着他:“我的存在要比人类的历史还要久远。而人类不过也是食物链上的一环,没有任何特殊性!”
“的确没有特殊,众生佛性平等。”度王佛道,“只不过寻常动物间的杀戮是为饱腹,而尊驾的行为却是驱使死者怨魂涂炭生灵。本念不同,远过于尊驾所尊崇的自然法则,而是一己之利。”
太荒翼蹭了蹭头上的角,问道:“那佛又有何不同?你们不是也分为佛、菩萨、罗汉这样的等级吗?以佛为尊不也是一己之利?”
“同样还是念不同,众生是心性的等同,而佛门分别也非是等级划分,而是觉悟的差异。众僧终将成佛,只是尚未圆满。这和尊驾借食物链宣扬自身地位完全不同。”
“哦?那我倒是要领教一下如何不同了!”
话说完,太荒翼真气冲天,日月星辰瞬间移位,地水火风同时降临。内力一圈圈散播出去,撞到梵字佛光之上,擦出无穷的雷光。
知道对方非是能用言语度化的,度王佛饱提佛元,准备正面接战了。
“喝!”太荒翼一掌打来,动天荒,催地老,气吞山河,惶惶兽威如巨龙天象一般压境而来。四野已经成为废墟的百草堂竟不堪负荷,更进一步化作尘埃。
度王佛浑元纳掌,百里佛光骤然紧缩于一掌之内,光华耀目中已经看不见肉掌,只有一道卍字符化作不动须弥悍然迎上。
一击,大裂谷四周根茎轰然崩断,四周山石出现滑坡,而被根茎托住的这处陆地开始朝深渊中坠落下去。
太荒翼稳定身形,身前两道深深的脚印说明即便连他也被震退两步。而度王佛则退得更远,足足七步之外,口角染红。
两人虽然一个尊级一个佛级,内力修为相同,但是度王佛刚刚恢复前世能力,功体不全,自然稍逊几分。
头一次,太荒翼的攻击不能压制敌人,他的脸上不由显出凝重:“你是我入人间以来见过最强的人类,若是在食物链中也算顶端。”
度王佛抹去嘴角的血迹,双手合十:“人之所以不想置身食物链中,是因为人的悟性高,可以有所选择。或不入生杀,或舍肉喂鹰,超脱自在。”
“哈哈哈,你的超脱自在在我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离开威胁与被威胁,人类将失去警觉性,以及那种时刻为了生存而对生命的崇敬。”
“正因为超脱,才能更加明白生命的本质,才能以心视因果、轮回、解脱。位于食物链之中,不过是对自身生命的感悟,成为佛陀,才能知晓天下所有生命的轨迹,才能度化万物。”
太荒翼轻笑一声:“站在至高点俯视众生便可译为了解他们,便自以为能改变他们的未来。这不过是佛的傲慢,是对自然法则的亵渎!”不等对方接口,他又说道,“今日我非是与你来辩论的,我只是要证明,佛,不过是人类自视过高的产物!”说完再度运气打来。
度王佛一声叹息,佛光再起。眨眼间,二人再度接掌。
百草堂所在的山岩急速下落,陡峭嶙峋的山壁在二人身旁不断掠过,四周的风越来越狂,视线越来越暗。两人在坠落的山岩上各显神通,对拼了不下千次。
一眨眼,两重身,三山化劲,四海并涛,逆转五行破六煞,点坠七星落八方,九重天碎,浩劫十方;又见十指接,九难现,八荒龟裂,七杀遇帝,翼展六合盖五蕴,禅通四道慑三界,两下纷争,一招输赢。
下落了无尽的时间,仿佛已经深入地心深处。太荒翼和度王佛都知晓不能再缠斗下去,如今唯有,极招相对!
太荒翼身前浮现内元汇聚而成而一团红雾,一掌穿雾而过,带起一道血红光芒朝度王佛疾射而来:“劫之戮!”昔日一掌轰跪元荒骨兽的一招仿佛毁灭宇宙的大劫震魂而来,周围掉落的碎石如同行星爆炸一般演化环宇劫难。
度王佛身不动,背后自成一方世界。天九玄功第七层“裂宇”乍现尘寰,宇宙在他之前仿佛裂开,浮现一片极乐神光。
一者劫灭,一者撕裂,宇宙在二人身前越变越小。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突然!一阵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传来,所有的宇宙幻像全都瞬息消失,整片裂谷受到影响似有合拢的迹象。
二人心生警兆,竟同时收掌。两侧山壁果然快速闭合,他们所处的山岩正在被挤压崩毁。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化光而起,以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光速在大裂谷合拢前的刹那窜了出来。
落地后,太荒翼见到天空变得五光十色十分诡异,心道这是苦境空间再度变化的征兆,说明又有异境的通道开启了,自己需赶紧回转厵穴禁狱稳固兽界通道。想着,他也不再理会度王佛,招来元荒骨兽踏上飞离了。走时,不忘回问一句:“和尚,你的名字!”
度王佛不卑不亢,淡淡回道:“悬世佛图七始度王佛,耶罗达多。”
“我记住了!”空中传来这声,再不见异兽身影。
看到对方走了,度王佛这才吐出一口血来。他现在的功体确实不如太荒翼,若是再打下去恐怕要糟。幸好空间出现波动引开了异兽尊主,他才不再需要压制伤势。
苦境有此异兽一日,便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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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大瓢通天地,两人小心论果因。太向生因雀翩翩所托,为道玄一之死找上颂一人。颂一人虽然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道衍天父子演给某些人看的戏码,却不想牵连出如此多的后续。
“麻烦啊!”头疼的劲刚过去,颂一人正憋了一肚子气,刚好有人送上门来,那就别怪英雄气短借题发挥了。
无意解释,颂一人只想找人发泄一下血月暗陨带来的伤害,第二英雄刀直接出手。太向生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内心更加鉴定他定是杀人心虚,出手越发不留情。
面对带着诡异电弧的第二英雄刀,太向生无畏硬接,甩动瓢上的可以锈化钢铁的链条朝刀刃上缠绕过去。颂一人冷笑一声,去势不改,刀刃与月光金接触的刹那,数根铁链竟然应声而断。
太向生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手中兵刃如斯锋利,连中天极乐窟特产坚硬异常的月光金都如豆腐般被切开。他急忙后退,改变进攻方式,运起天九玄功,发出入圣以来学会的第五重招式----魂解!
顿时,一片树林间到处都是太向生的身影,足足数百之多,各使神通攻向颂一人。
今古传奇面对这么多相同的身影,不惊反笑:“比数量,你注定输啊!”说着,刀起旋式,第二英雄脱手在空中翻转,刀光中转出无数云浪刀锋。
“怒云卷沧海!”昔日崭城大破佞都余党的一式再度使出,一排排刁钻翻滚的刀浪如大潮一般向四面涌去,瞬间就将太向生的百余魂体吞没了。二人实力悬殊,太向生刚刚步入圣级,尚不知还有大圣和至圣两个层次,遇上大圣巅峰的颂一人即使拼尽全力也是落败。
刀影归一,化作极光冲击,将太向生的本体打得吐血而飞,落入远处江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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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向生昏迷的身体没来的及撤去天九玄功,此时一圈佛光自行将他的身体托起浮在水面顺流而下。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的身体撞上了一叶扁舟。
“嗯?”舟上传来一声疑问。随即,太向生的身体便腾空而起被收入船舱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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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颂一人击败对手后总算缓解了这段时日的头痛,正往西边前行,眼前却出现一名手拄龙头木杖的老人。
“颂一人同志,”木杖客说道,“莫军师担心你,让老朽前来策应。”
颂一人摆摆手:“无碍,有些事情耽搁了,西边情况还好吧?”
木杖客脸上禁不住露出笑容:“一切十分顺利,走,路上说与你听。”
二人加快脚步朝西武林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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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豁然之境外围,醒来的别夏营魂对上镇守外围的大书官与说马绵疆。
面对恐怖的苍蝇人,大书官与说马绵疆内心都有一股恐惧,面对未知事物的他们只有先下手为强!
“千粟一军!”大书官张开手中巨典,书中飞出无数植物草子,落地化成一队队整齐的士兵朝对方而去。
说马绵疆九节鞭一扫,气灌每个节点,化作八匹骏马奔腾而出:“驰骋万里!”
兵马大军朝别夏营魂冲击而来,后者复眼捕捉其中关窍,然后挥手一指,数百蝇群化作两只利箭,穿透层层军马缝隙直至发招的二人。
比起速度,苍蝇组成的攻击更加快速,片刻就到了二人面前。两人只得全力运起真气壁障防御,先前攻势无以为继,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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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之境内部,墨易驱动方圆对上工非举与农不止,机关齿轮剑分分合合,时而在前攻击,时而分出一半化作盾牌在后阻拦。百川思潮的二人不明白其中变化,即便联手仍然不占上风。
墨省身身为墨家大长老身经百战,一套墨攻掌法逼得商巧谈只有防守的份,只要再战几十回合便有获胜希望。
而最危险的是穆仙凤。她先前受二人合击有了内伤,而专挑她来进攻的士精言精明非常,专引她比拼内功,使得仙凤伤体更重,渐渐开始不支了。
眼见穆仙凤陷入危机,墨易一怒之下血脉沸腾,背后再现单翼:“墨家九剑-拘司命兮葬无!”受到雕族血脉能力,赤红单翼上的色彩似乎也染红了大司命的虚影,天地一片血葬凶氛。
强横的红色剑光横扫一片,工非举、农不止首当其冲吐血飞开;商巧谈虽然用算盘挡下杀机,但是却被墨省身随后一掌击成重伤;士精言是心思缜密之人,关键时刻一步跃到穆仙凤身后,逼得墨易不得不在这个方向减弱攻击。然后,毫发无伤的士精言观察到局面不利,说了声:“离开!”
四人各自退去。
墨省身要追,却被拦下:“师叔,毕竟百川思潮的人脉甚广,能不撕破脸面还是就此为止吧。”
墨省身点点头,他刚才的确冲动了。这个侄儿倒是有些大局观,不过刚才他身后的血红翅膀究竟是什么?想到此处,墨家大长老不禁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天空再起异变,两种诡异色彩占据了半边天空,仿佛预示着什么可怕的变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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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之地,道门一处隐秘派门在禁地布满弟子,严阵以待。
不久,禁地中走出一名风度翩翩的公子,手持一支五色风车,风车中心镶着一颗泪滴状的白色石头。他边走边唱:“世风吹身,尘色染人,唯心一柱,五味轮真。”随着他的声音,五色风车无风自转,带出一片旖旎色彩,给此人更填一种莫测的神秘。
与此同时,南方一家雕塑馆内,一阵地动山摇之后许多雕塑都倒地破碎了。
老板心疼地跪在一片碎石边嚎啕痛哭:“完了完了,我的维纳斯,我的大卫,这得要赔太极国多少钱啊!”
正哭着,老板忽然发现台座上还有一尊雕像没有倒,欣喜若狂地扑了过去:“还好有个幸存的,得想办法高价拍卖出去。”
不过等他走近了,发觉这尊雕像有些奇怪。虽然“他”坐在那里一手托腮好像思考的样子,但是老板总觉得“他”的额头上好像还刻着一张脸!这是多么奇怪的艺术!老板不由停下脚步仔细看来,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他吓死。“他”不仅是额头上有一张脸,左侧腮帮子上也有一张,后脖子上也有一张,右膝盖上也有一张,还有后背、手掌......总共九张脸面!
老板吓得叫出了声,那雕像九张脸上十八只眼睛竟然同时朝着他看过来。老板撒腿就跑,一会儿的功夫就只留下空荡荡的大厅。
这尊九张面孔的雕塑从展示台上走了下来,活动了一下石膏一般的身躯,口中喃喃地说着奇怪的话语:“视思浑,听思钝,色思躁,貌思瘟,言思诡,事思险,疑思刑,忿思灭,见得无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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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神奇,异境通道再度开启,两位异界之人踏入苦境。心尘轮色、九思者,他们各自代表哪一境界,又将为人间带来何种莫测呢?七始度王佛回归,悬世佛图是否因此涉世,而与儒门的仇怨又该如何化解?霍天星破关而出,最后一战胜负隐埋心间,究竟那一战之中他与皇罪岛主人尘非染达成何种条件,两个月后,是否又是一位帝星临世?苍雕古屿,人心与阴谋混浊的长老王官邸,翼无疆撞见羽煞狂与长老王的私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而太向生又被何人所救?欲知后事精彩,敬请收看同人霹雳异星之皇罪要术第二十五章《吾所欲之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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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佛国钟声震耳,求不得和尚一人回转悬世佛图第一层。
在两张壁画的某处先后按下机关,第一层出现一间隐藏的密室。
求不得矮身走进密室,大门随着他进入而自行关闭,从外面看来与壁画结合处毫无痕迹。
一路向下,求不得来到一处狭小的房间。内中只有一尊白玉雕像,是一名女子的模样,但是下半身却是鱼尾。地上散落的碎屑和锥锤可以看出,这座雕像完全出自求不得一人之手。
那雕像面容栩栩如生,每一丝头发都雕刻的淋漓尽致,若不是对雕像之人十分熟悉,断然不可能雕出如此逼真的样貌。
求不得见到这尊玉像时,脸色再无平日里那种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颜色的样子,反倒十分紧张。他将脸紧紧贴在雕像的腰间,触处传来一片冰凉。
“......怀玉,那个人又回来了......那个杀死你的恶徒又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声声切切,幽怨哀肠,回荡在这片密室之中,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