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双剑夺天机 (第1/2页)
乌云间一轮血月镶嵌，好似一张魔王面孔睁开了眼睛俯视混乱的人世。
三千道闪电在空中交叉，互相撞击后发出耀目的光芒，随后落到地面上勾勒一条条死亡的焦痕。
雷霆最密集的地方，由各色的闪电构成一圈高楼的轮廓，仿若万象初开混沌伊始一座孕育恒久天道的隐秘之地。
万象天机楼的存在极少有人知晓，那是因为它每次现世必是血月之夜雷落之时，而且即便有幸遇到了，没有能够安然度过三千雷海的能力，也是万万进不得楼中的。这些雷非是凡雷，而是天道酝酿的惩罚之光，像是在罪责楼内对于天机的泄露。每一道雷霆都含有天道法则的影子，即便是圣级高手也难以应对，所以曾经有幸进入天机楼内的，无一不是百家级别的人物。
今日时逢天机楼再现，雷海之外两道白衣人影悍然相对，即将惊爆一场超越凡人界限的剑者争鸣。
“胜者，入楼，得天谶。”
简单的几个字，既是赌注，也标志着战斗正式开始。
眨眼之间，古尘和剑弘就跨越了百丈距离在空中一碰即分。二者离开后，相互交击的地方才出现一阵空间波动，扭曲的褶皱向四面扩散，引动天雷都出现了断层。
剑子仙迹出尘已久，世上很少有事情能引起他之情绪。好友龙宿和佛剑便在此列，道门亦同，唯有剑亭候这个人是个例外。剑子并非剑痴武癫，不像其他剑者一样醉心于剑弘绝学，反而是剑亭候出招时的随心所欲，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奇妙。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已经能够运用一些天道的法则了，乾坤五行阴阳辰支，都是可以随着出招而变化的。不过他所见过所有的百家级别的人物，都只是在引用天道，如佛级高手就是将轮回、涅槃、不动、清心等自在法理运用到自身，形成独具一格的武学招式。然而剑亭候则不同，他没有借用天道法则，而是凭借着自身对剑的理解，隐隐有将要创造一种法则的趋势。
第一次见到庐渊湖主运使剑弘截断闪电的时候，剑子仙迹就对自身的剑法好似有种明悟，他内心中有个声音仿佛在说，这才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
所以剑子仙迹凭借一次次血月之夜天机楼出现的时候，与剑亭候交手来印证自己的想法，而他的剑法也有了一丝不同的意境。
剑亭候自百多年前创出剑弘绝学便不再用剑，认为天下兵器皆不能称作是剑，被剑界誉为异端。封剑塔、剑越青史、论剑海等地都将此人除名，而且剑界不时还有顶尖高手亲上庐渊挑战羞辱剑亭候。结果所有与之交手的人都失了兵器而回，整个庐渊外围的湖泊里沉满了折损的剑，遂被称为凋零剑湖，而剑亭候三个字也从此成了剑界讳莫如深的词语。
庐渊湖主内力达至百家级别，按照苦境对百家级别的九大划分，以兵器入先天者称为侠级。侠级的他近百年少与人动手，因为值得他出手的人物少之又少。忆秋年、风之痕相继淡出江湖后，剑亭候渴望更上一层楼的心思与日俱增，开始打探其他流派的高手，例如刀界的神刀无我、枪界的天枢世家等等，最终被一个藏于侠级高手间的隐秘话题所吸引----那就是传说中使用兵器的最高境界“最初一刀”，也有些人称为“最初之刀”。两种称呼的区别在于有人认为那是最强的刀法，而也有人认为那是最强的刀，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为探寻其中奥秘，剑亭候寻上了能够问寻天机的万象天机楼。
没想到连续三次，剑子仙迹都出现在同一地点，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成为了必然。只有一方胜利，而且还要在血月消失前获胜，才有资格进入天机楼。
剑子古尘在手，心知这次不同以往，不能以拖为主地来探寻对手的招式，而是必须在血月消失前取得胜利。他真元汇聚剑身，照出古尘朴实无华的寒澈之芒。“斩无私！”一剑而出，斩天地邪祟，秉正义无私，剑光所至，闪电全被齐齐截断。
剑亭候双手无名指扣在手心，其余八指各自引领一条剑弘，见到剑气来到，左手一动，绿色的剑弘之光呈上下之势，与剑子的招式碰撞在一起，各显春秋。绿色，象征生机，源源不断的自我补充被消耗的剑气，看似只有细细一道绿光，却是将纵横天地的斩击给硬生生挡了下来。
剑亭候左右手同时开弓，黄色与蓝色的剑弘越过两招缝隙攻向剑子，黄色带有麻痹的力量，蓝色则是寒如隆冬。他的攻击无招无式，每一击都是随意而发，却又显得自然无比。
剑子仙迹早就领教过对方八道剑弘其中的六道，对这黄蓝两道并不陌生，知晓最关键的是不能让它们近身。古尘瞬间一化为二，两道剑气分别迎上前去：“剑影双流。”两道剑弘对上两道剑气，俱都磨出割裂空间的可怖划痕。
剑亭候双手相交，黄蓝之弘合在一处，又从中射出一道绿色剑弘。随即剑亭候双手如穿花蝴蝶般上下翻转，绿色剑弘的生机重新将黄蓝两道剑弘消耗的能量补充，然后再次两两相交。此刻天空又出现了无数淡黄、深黄、浅绿、葱绿、天蓝、海蓝等密密麻麻的剑弘，如箭雨一般朝剑子仙迹劈头盖脸地打来。
果然又是这招，剑子心道。剑弘之招的最恐怖之处便是不同类型的弘光能够产生其他的弘，不晓得其产生的规律以及内中所含力量的衍生方式，将会陷入无穷的被动之中。
“剑影纷纷！”古尘再出，剑凌天宇，举目所见皆是剑气。剑子仙迹打算以数量的优势完全压制相对较少的剑弘。这种尝试并非所有人都能使用，因为你的剑影凝得越多，真气就会越分散，而只要对手的攻击强过于你，抗住所有剑影后你将无计可施。不过剑子则不同，他的剑影每一只都带入了部分天道之力，道级内力足足布下一万三千六百只剑影。这些剑影冥冥中受天地法则所引，呈阵列向自成一格的剑弘发起了攻击。
一排排的剑如同士兵一样，排着整齐的队列，朝彩色的弘光冲击过去。剑亭候脸色毫无波澜，双手翻舞得更快，随即红色、紫色和灰色的剑弘也加入其中。红色的剑弘拥有极高的温度，紫色的满布雷霆之力，而灰色的剑子仙迹未曾与之交手，并不知道其作用。
同样的互相撞击，产生了更多的剑弘，足足也有五千之数。虽然数量不及剑子的剑影，但是并不表示他的功力有所不及，而是因为他的剑弘每一道都有着特殊的力量，这五千道没有一条是重复的，其对力量控制要求的精细程度令人恐怖。
双方碰在一起，顿时爆发出比雷霆更为响彻的巨声，方圆千里都能听得见。坠落的剑气弘光四散弹射，整片盆地变得千疮百孔。
不等出现结果，剑子仙迹招式再变：“剑影无踪！”
突兀地，漫天剑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上千道剑弘漫无目的地游走着。剑亭候察觉到对手这招的厉害，小指一抖，棕色的剑弘就地画圈，所有进入圈内的力量都将以棕色的形状体现出来。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也不具备防御力量，只不过是将隐形的东西变成棕色而已。但是实际上，剑子明白，对付他的无影剑气不过是此招顺带的作用，它真正厉害之处在于就算连精神攻击、咒术、甚至魂体都能显现出来，比开了什么天眼都管用。
无法隐藏的剑影很容易就被剑亭候闪身躲过，而同时漫天剑弘再度朝剑子仙迹攻来。后者古尘亲自出手，如世外之剑插入群魔乱舞中，正是“三尺秋水尘不染”。剑弘虽多，其附带威力也盛，但是在三尺剑身上确是无法留下一丝伤痕。这一时刻的古尘表面覆盖了剑子半数的真气，直捣黄龙而去。
剑亭候终于有所动容，双手交叠，六大剑弘所衍化的光线再度合拢，形成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朝古尘撞来。两者在空中互相抵住，竟是谁也不能寸进，而在双方交击处，无数冲击波扩散开来，整片盆地再度受到波及，就连土层都开始下陷。见过这种级别的战斗效果，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原本并非盆地地貌。
剑亭候见黑色混合剑弘久攻不下，再将棕色的剑弘也投入其间，顿时那光柱黑得越发阴沉，古尘竟被一点一点逼退了！
剑子仙迹暗叹一声对方的强悍，内力再催，古尘之上爆发出绝代神芒，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把剑，法则中只有这一片道。“万引天殊剑归宗！”
天地万法化剑而来，像是朝拜一样向着古尘的方向，随即，肉眼可见的亿万剑华融入了其中，甚至就连剑弘之上也有烟气缥缈而起，朝着古尘摇曳。古尘在这一刹那变作了唯一的剑，所有与剑相关的能量都臣服其下，天道法则被引入剑中形成举世无双的神圣剑辉。
剑亭候整个人发出最为凌厉的锋芒，他并不认同古尘所代表的法则，他的剑弘之道凌驾万剑之上！眼见他要将最后一道青色剑弘纳入黑色光柱作全力的一击，突然，万象天机楼内发出了一声巨响。
两人瞬间对视了一眼，也顾不得绝招相拼，各显神通般地穿越过雷霆电海。剑子脚踏古尘，利用万剑归宗的招式余威化闪电为己用，顺利到达万象天机楼内。而剑亭候则将八道剑弘布在周身八个方位，旋转起来而成一片白色的防御壁，任雷光再冽也无法撼动分毫。二人同时入楼。
万象天机楼即使完全显现出来，整座楼仍然是透明的，而且内部毫无建筑，只是空荡荡的一片。雷霆在外面响得激烈，内中却如避风港一样安静温和。二人各自查看楼内有什么异状，因为刚刚那声响动实在怪异非常，以往从未听到过。最为奇怪的是，传闻中万象天机楼的应元天谶该是由入楼者发出问题，得到解决问题的天机启示。可是这楼内空无一物，倒是让两大剑者一点头绪也没有。
“早知里面是这般光景，咱们便不用打得如此费劲了。”剑子自嘲地笑笑。
剑亭候负手而立，淡然道：“打便打了，不过平添一份记忆和经验，没有用不用一说。”
正当两人交谈时，突然一道闪电突破楼顶冲入了内中，发出一声震天巨响。二人急忙闪避，各自分开。
那道雷霆并未攻击二人，而是在空中不断闪动，电浆之下，一个个金色的文字浮现出来：
{石劫终燧焰，暗楼藏魂烟，梵海尘涛卷，齐云陷白莲，荒龙殁刀剑，圣龙天下变，妖浪皇罪湮，最初一刀现。}
八行字体闪闪发光，震撼着剑子与庐渊湖主的内心。这便是应元天谶，不必开口，天机自然浮现二人心中所念，而且不仅如此，这短短的三十几个字中，仿佛一股天道洪流，让未来向着已经既定的方向，毫无停滞地前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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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血月之下，无数尸兽听闻惨叫声，自行靠近了满地打滚的颂一人。
此刻的异域少年再无英雄模样，血月暗陨的可怕威力正在令他陷入疯狂的边缘。
就在尸兽即将一拥而上将他分食之际，颂一人异身囊中的弯月竖琴自行飞了出来，落在主人身旁。琴弦无人弹动却发出阵阵曲调，诡异得完全不成音乐的声响一波波传出去，那些异兽竟然有了反应，纷纷躲避开来。
不久之后，音乐停止，颂一人也昏迷了过去。整片树林中再无一只尸兽，只剩冷风孤肃，夜卷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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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须江蓠一个人抱着聻伯的尸体来到大裂谷之外的崖边，找了一处风景不错可以鸟瞰整个玄茎的地方，将这位陪伴了他们许多年的亦师亦友的老人葬入了土中。他将墓碑留下来等待先生回来亲自刻字。
回程的路上，这名百草堂最小的弟子却是心事重重。他其实有一点非常不解，那就是聻伯虽说看起来皮肤干瘪，像是死于他们所说的脱水，但是总觉得有些奇怪。第一点，就是聻伯断气得太突然，毗老僧固然强过他一些，但是明明聻伯已经吐血了，说明中招伤得是内府，若是致命也不会立刻断气。第二点就是聻伯若是伤到内府，又怎会全身脱水而亡。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在接触尸体的一刹那，感觉到尸体的温度非常凉，这不是一个刚死之人的体温。这三点使得龙须江蓠面露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正走着，冷不防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师尊？”龙须江蓠不由喊了出来，眼前正是白君芷。先生不是前往曲川告状去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白君芷一副和蔼的面容，微笑道：“为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想找你印证一下。”
“是什么问题？”
白君芷托着下巴道：“你有没有觉得聻伯好像死得不简单？”
龙须江蓠愣了一下，果然先生也察觉到了：“师尊，正是如此。弟子发现他的身体实在过于寒冷，恐怕那老和尚还使用了某种奇特的武学。”
“嗯，有道理。”白君芷走过来说到，“你觉得那种武学......”
突然！眼前文质彬彬的白君芷没等徒弟反应过来，一掌印在了他的胸前。龙须江蓠的表情根本来不及显示惊恐或不敢置信，就迅速变得僵硬起来。白君芷的话此时才讲完：“......是不是像这个样子？”
弟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身体都好似冻成了冰疙瘩。白君芷迅速收回变得蓝色的手臂，面色阴冷地说：“还好觉得不妥及时回来，这阴神之泪的力量可不能暴露出去。”然后看了一眼弟子的尸体，“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了。”
说着，儒袖一挥，龙须江蓠的尸身消失不见了，就好似从未来过这个世间一般。
白君芷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飞起化光远去了。就在他走后没多久，树林间这才有一人滚了出来，刚才被自己的双手捂住呼吸憋红的脸上写满震惊与恐慌。
蘼芜芎藭整个人都吓得不知所措，眼神空洞洞地盯着刚才三师弟尸体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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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蒸腾的热气使得地表的视线一片模糊，越接近厵穴禁狱的中心，就越有酷热难挡的感觉。
猎兽小队一行人深入异兽的大本营，路上三三两两地干掉了几只落单的尸兽，但是并未碰见那种可以换取更多钱财的类型。个头足足高出太向生一头的老大提议向更深处前进，除了胖子嘟嘟囔囔很害怕之外，其他人倒是没有多少抵触，毕竟大家现在钱袋子已经见底，富贵险中求嘛。
太向生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他还是没有很融入他们之间，满心想着就是多杀一些尸兽。
“嘘，蹲下，前面有情况。”眯眯眼招手让大家伏下身子，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远处，一头瘦长的尸兽正在漫无目的地溜达，看到它，眯眯眼的眼睛都快张开了，因为那可是很知名的齿类兽族，它的骨头在海角无涯的市场里能卖很多钱。
众人擦拳磨掌准备拿下这个天赐的财富。就在这时，太向生忽然心生警兆，感觉有一股危机从后面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不好！快逃！”他也顾不得压低声音了，整个人向旁边闪开。
老大和队中唯一的女子身经百战，听到警示直接就地滚到了一边。一只同样巨大的齿类尸兽从后面扑了过来，一爪就将胖子踩成了肉泥，而眯眯眼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只腿变得血肉模糊。
“啊！！！！！”眯眯眼的惨叫声传来，女队友的脸都变得苍白了。看到巨大的尸兽转过头来，两只空洞的眼中发出红色的光芒，老大果断地放弃了营救眯眯眼的可能：“走！”
倒不是他冷血无情，而是对于经验丰富的老大来说，非常明白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救下队友，而且还会将所有人都陪进去。
女队友犹豫了片刻，还是跟随老大转身就跑。太向生看了一眼眯眯眼的方向，咬牙冲了过去，他可是在寺院里长大的，没有见死不救的选择。
老大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笨蛋。”可是还没走远，就被女队友的身影挡住了，“你怎么停下了？”
女队友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指着原本小队过来的道路。现在那边全都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齿类尸兽。队长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所谓的天上掉下的财富竟然是这种群居的尸兽。
“该死的情报贩子！”
太向生浑然一掌印在尸兽暴露的骨骼上，却只是让对方摇晃了两下，根本没有裂痕。尸兽扭过头来就是一巴掌，把太向生打飞了很远，顺带还碾死了哇哇乱叫的眯眯眼。
远处，老大和女队友的惨叫声也陆续传来，太向生知道只剩自己一个人了。一股无名火起，深感自己过于弱小的太向生体内的经脉开始抖动起来，强大的真气不受控制地四下游走。但是他根本不顾体内的疼痛，一心只想将眼前的尸兽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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