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王纛荡世 武林末日 (第1/2页)
崭城之上,一曲异域的乐章,洗淡了满城的杀意。
所有的佞都之人都抬起头,看着城楼上的颂一人。莫睿殣也不由扬头望去,猜测着此人的身份。一曲终了,颂一人飞身落入城中街道,轻声问道:“你们还不逃?”
这时,老百姓才反应过来,没命地往内城逃去。那里是旧时的皇宫,还有一道城墙。北境联盟还有部分兵力守卫在此,仍能抵挡一阵。
佞都之人也回过神来。一名战士想要用刀砍向逃走的民众,却不妨颂一人背后一把被旧布包裹的刀发出凛冽刀气,将手中的武器折断。
众多眼露凶光的佞都之人将他团团围住:“小子,你是找死吗?”
“诶?世界各地的凶徒说的话都差不多,没有一点新意。”颂一人摸了摸鼻子上的文字,“你们尽管一试,不过后果我可不负责任。”
“死来!”一名佞都战士一刀砍过来。颂一人身体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弯曲一下,轻松躲过。另一名佞都之人从另一边出刀,直削他的脖子。颂一人脖子一缩,从第一个出手的佞都之人刀下绕了一圈,然后用肩膀猛撞那人手臂。两名佞都战士的刀被引导撞在一起,互相被震开。
眼见这小子滑溜,一个一个进攻不行,其他佞都战士纷纷举刀,一齐向他投射而来。数百飞刀从四面八方攻来,颂一人再次摸摸鼻梁的文字,笑道:“来真的?那我也稍微认真一下吧。”
眼看刀阵将颂一人吞没,就在这时,百刀所指的中心地带,忽然云海翻涌,浪声滔天。飞刀猛地被全数震飞开,露出里面成千上万的刀气。
“弱化版-怒云卷沧海!”布刀上手,颂一人舞出层层刀浪。他的异域刀法诡异莫名,都是打着转砍出的,每一刀形成的气流都在空中形成小型的弯,一个个连绵下去,如同海浪一般。而刀影迷离,时而回旋而上,形成翻滚的云海。圣级内力狂涌中,尽展一派沧海云笙。
百刀强势飞回,砸在盛世光甲上。即便是这等宝甲,也禁不住圣级功力的反扑,被砸的凹陷处处。而光甲内的人,更是受到内伤,吐血倒退。紧接着,刀云刃浪吞噬而来,瞬间将人潮淹没。整个佞都城门口的区域,都是白茫茫一片,只听见喊叫,看不到人影。
不多时,刀浪停息。才见无数佞都残余惊恐地涌出来,略过莫睿殣,四散逃命去了。后者扑通一声跌坐回马车内,胸口起伏不定,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以一己之力让上千的佞都魔军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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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崭城前方混乱之际,一道黑衣人影潜入了后殿。隐秘人救了囚晨暗夜,趁她迷糊不清时询问到自己一直怀疑的某样东西。原来那个怪化天和解麟翾一直偷偷摸摸从佞都拿出来的东西叫王纛,被放在后殿的密室中。得知消息后,隐秘人用绝顶的轻功将暗姬放在了附近的咲山内,看到她被阿毛发现后,立刻抽身前来崭城。
崭城果然如怪化天所料陷入战乱,他便趁此潜入密室中。此人似乎对密室构造有所了解,躲开所有机关后,拿起了王纛。就在拿起的一刹那,他发现王纛之上的黑颜色有些沾到了他的手上。隐秘人不由变色道:“不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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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今两个月之前万家论衡召开前夕,崭城大殿之中,解麟翾向怪化天汇报囚晨暗夜在打王纛的主意。
怪化天表现得很淡然:“知道了。”
解麟翾不由进一步问道:“盟主,不若干脆将王纛拿出来用,一举消灭齐世鸣的势力。”
“不必。”怪化天用手势打住他,“最好的牌要用在关键之处。齐世鸣不过是我称霸天下的第一步,现在就暴露王纛的力量有些过早。”
“可是,那佞都的妖女......
“即便不是囚晨暗夜,素还真俘虏了两千佞都士兵,难保有人也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怪化天托着下巴说道,“所以现在并不是急于将王纛展露出来,那样反而可能中了敌人的计。这样,打下东武林后,我会叫人全力搜索妖女的下落,以表现出我们对这件事的重视。一方面,你留在崭城,仿造一杆假的王纛,引有心之人发现它被牢牢守护在密室之中;另一方面,真的王纛就由我随身携带,以备将来之需。如此,叫那些知晓王纛存在的人以为我们仍不打算动用它,从而产生懈怠。”
解麟翾一听就明白了盟主的意思。
在之后怪化天请来司徒巧加固密室机关,解麟翾引得囚晨暗夜侵入密室目睹假的王纛被保护得固若金汤。这一切都是一种假象,目的就是让人以为王纛还在崭城!
如今,面对六万杀气腾腾的大军,怪化天冷静地拿出了漆黑的王纛。鹅黄色的绒毛中,那一颗白色宝石发出了万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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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南方高峰,一座凌云天台的独岭绝壁,如同擎天之柱深入云海天穹。此地,与仙门旧址九天之顶隔云海相望,同样受帝皇之气影响,一派神峰兀立。
山道之上的石碑刻有久远前的题名:皇涉凌天。
“此峰与九天之顶是两个荒古时期的大能徒手造就的。”乾坤皇稷青太皞站在峰顶远眺云海彼岸,“一位是傲藐寰宇的智者,一位是帝绝古今的霸者。看双方起的名字就知道,两人都想把对方比过去。”
霍天星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自己表明了想要拜师的意思,可是对方没有回复,反而与他单独来到早些年居住的山顶。
山峰中段,秀雅的流水长桥旁,雪凝霜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看得姫萝绮星脑袋跟着她晃来晃去。
“没事的,天星哥哥肯定没问题。”小绮星对霍天星有着本能的信任。
听到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都表现出如此淡然的态度,雪凝霜不由自己提醒自己,要更加相信他啊。
一旁的旖婉儿此时走过来挽住她的双手,温柔地说道:“孩子,不用担心。老二要是不答应,也不会带他来这里了。”
听到这话,雪凝霜总算安心了一些。
苦乐皇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坐在桥头用手指敲打着地面。不过,由此也能看出其实他的心内也是紧张的。三十年没见,谁知道那个神棍是不是还是那副心性。如果对方要是不肯收,自己大不了就跟他打一架。
四人在半山腰担心的同时,峰顶之上的乾坤皇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霍天星。
“你要拜我为师。为的什么?”
霍天星早已准备好了答案:“为了练好功夫报仇。”这个答案至今没有变。有了归宿,有了目标,可是霍家的仇恨依旧是横在眼前的障碍。
乾坤皇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他托着玉树在霍天星身前慢慢移动着:“那么,报了仇之后呢?”
之后?霍天星一愣。能够成为强者,杀死解麟翾,就已经是最高的目标了。之后的事情他倒还真未仔细想过,顶多是和雪凝霜一起过日子。要说的话,是回霍家堡,还是游历江湖?
看着乾坤皇有些轻视的目光,霍天星猛然一颤:对了,并没有那么简单。解麟翾背后还有整个北境联盟,还有杀他全家的幕后指使怪化天。而和雪凝霜在一起也会遇到整个仙门和雪家的全力反对。想要平稳度日何其困难!
“若你的目标仅止于报仇,那么不必拜师。因为老五老六自会帮你达成目的。”乾坤皇摇头说道,“我的所学,并非只有武力,还有绝代的智谋,只为旷世强者所留。你不想成为那样的存在,又怎配我们离经八皇的传承?!”
他的话对于霍天星来说如同当头一棒,醍醐灌顶。强者!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当强者了吗?只是报个仇,称得上什么强者。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自己的道路就止于如此吧。在之后,我还要保护霜儿,保护大姨和绮星,还有那些和我有着相同遭遇的苦难百姓。我还想要为苦境带来长久的安乐与和平。一个人再强,强如一页书之流也能力有限,终归不能完全顾及所有。只有一个统一的王朝,一个强大的制度才能保护苦境!总的来说,北境联盟、佞都他们的最终理念都是正确的,但是行事手段太过极端,若是我的话......
这并非是霍天星突发奇想或者凭空造梦,而是在经历了家亡、追杀、战乱、情感之后,种种过往涌上心头,看着武林各处的烽火劫难,他不甘心再被局势所左右。回思了自己血脉相连的佞都王朝,慢慢想到自己是不是也能创造一个盛世。这种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直到遇到离经八皇之后,开始生根。而乾坤皇的一席话,终于让它发芽了。
别人没有可能,但是有乾坤皇的智慧,加上其他八皇的力量,这种事未必没有可能!此刻,霍天星的眼中产生了如火般的光芒。
......
半刻之后,皇涉凌天的半山腰,在四人慢慢等待中稷青太皞与霍天星走下山来。
“怎么样?”雪凝霜快跑几步来到霍天星面前,俏脸上写满疑问。后者握住她的手,面带微笑。无需言语,雪凝霜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已经获得乾坤皇的肯定。
乐宣遥斜着眼说道:“神棍,我们可是都送了见面礼了,你不会没有东西出手吧?先说好了,你那套算命的家伙事可不算。”
乾坤皇不屑地笑笑:“你个丧门脸能送些什么,我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要比身价,你比我更惨。恐怕是把老三给的救命药丸送掉了吧?”
苦乐皇咳嗽两声,不做搭理。雪凝霜朝霍天星眨眨眼睛,后者偷偷拿出那颗被称作药丸的白石头给她看。看到这颗奇怪的石头,雪凝霜觉得似乎有点熟悉的样子,不过很快就被乾坤皇的大笑给转移了注意力。
稷青太皞笑得差点把手里的玉树摔了:“我就知道!对你的行为,我连算都不用算。”
旖婉儿过来说:“二哥你就少说两句,有啥值钱的也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干脆把你不离手的玉树给了吧。”
“早看出你们两个一个鼻孔出气,不和你们争辩了。”稷青太皞回过身来对霍天星说道,“徒儿,为师送你的这份见面礼不是一件事物,而是一盘棋局。”
“嗯?”霍天星和雪凝霜面面相觑。
乾坤皇摇摇头:“用说的太费事,我带你们一起去看看吧。”说着,他带起霍天星,化光而起。苦乐皇与山海皇也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好带着雪凝霜和姫萝绮星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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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武林一处繁华的山岗,沿山的两条盘山通道都是商业街市。食为天的总坛不在闹市之中,而是像神庙一样立于绝岭山岗之巅。但是由于其重要的经济政治地位,沿路依旧自动形成依山而立的绝壁都市,繁华兴旺得很。
枭不贫端坐大殿之上,依旧以紫色帘幔遮挡身影,居高俯视殿下。四大膳使的玉颜和乐仙站在下面,不敢抬头直面主位。对于整个食为天乃至西武林来说,枭不贫的权威是绝对的。
至于旁边,还站着几名食为天网络来的人物或是盟友。唐倩站在首位,倒不是她的武功有多高或是有多强的背景,枭不贫主要是靠她作为保镖。唐门对于暗器、下毒等伎俩知之甚详,负责全面保护枭不贫的安全。第二位是个棕衣老者,拄着拐杖,正是与西武林联盟的雪家葛总管。新三教攻打仇佛十九脉的消息就是他传递过来的。第三人是竞天镖局的镖头沧海拢蛰,他本是西武林竞天宗沧海孤剑的孙儿,但是由于苦境遭逢弃天帝降世导致竞天宗毁灭,他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将旧部收拢,成立现在中规中矩的竞天镖局。最后一人是西疆毒界新秀蟾绝悲声,自创毒门蟾鸣谷,其音毒绝学深得枭不贫赏识,拉拢作为得力干将。这四人和其所代表的势力将成为对抗北境联盟最有利的帮手。
“嗯~算算时间,安次席应该已经与怪化天在东武林的军队交上手了。”枭不贫坐在龙椅上沉声道。
玉颜上前一步:“主位,此次有东湖各位学长学姐的帮助,应该十拿九稳。”
枭不贫的声音传出来:“只是不知怪化天是否亲自参战。他要是死在乱军之中,本座未来倒是有些寂寞。”
就在此时,山下传来喊杀声。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何事?!”乐仙怒斥道。
那弟子喘着大气说:“不.....不好了。今日原本是与海角无涯进行交易协商的日子,没想到,海角无涯的商队,全是北境联盟的军队假扮的!”
“什么?!”乐仙惊退一步。
玉颜倒是还算淡定,急忙问道:“来人有多少兵马?”
小兵颤颤巍巍答道:“两万人。”
“嗯~”主位上沉吟一声,枭不贫的龙座拔地而起,直飞山头。众人随即追出。
只见东南方的山下火光冲天,大量喊杀声都能传到山上。战斗的声响将梦无机和秦假仙等人也都惊了出来。看到山下的火光,业途灵吓得抱住秦假仙:“大仔啊,这下完了。我们肯定会被杀死啊。”后者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中间一缕绿色头发的蟾绝悲声翻弄着自己的一对毒爪,对业途灵的话嗤之以鼻:“哼!还没打呢就吓成这样。这边稳输吗?”
枭不贫的龙椅在山头被四个红衣弟子托住,遥望山下。原本预定今日和海角无涯商会的主事者商议联合压制鸿元商会的事,没想到对方竟被北境联盟提前渗透。整整两万人从南武林那边过来,竟然没有人发觉,他不由多看了葛总管一眼。
葛总管十分精明,看到形势不对,连忙撇清关系:“食神,定是花家从中做的手脚。南武林想要避开八大世家的耳目,也只有身为八大世家之一的花家能够做到了。”
枭不贫隔着帘幔深深地看了葛总管一眼。现在不论是花家做的手脚,还是雪家情报网出了漏子,都不宜在此追究责任。大敌当前,他必须团结人心。“葛总管,看来此战之后,花家不能留了。”
葛总管连忙顺着说:“那是那是,我们家主早有此意。”
山下战斗正紧。绝日独明与金纸醉各带一万精锐,朝山上杀来。
枭不贫下令道:“从北方和东方各抽调五千兵马援助南方!”
“是!”玉颜回应道。在她看来,主位此举非常妥当,如今食为天总共驻守三万人马,分东、南、北三方分守。敌人也就两万人,南面的守军加上一万援军应该足矣支持了。
可是还没等她下达命令,北方山道上忽然亮起一颗照明弹,随即喊杀四起。众人急忙回转北面山头,只见山道上北境联盟的大旗迎风招展,浩浩荡荡有三万多人马!
玉颜心中咯噔一声。如此大规模的军队攻上山来,为什么北方边界没有传来信息?为什么各地暗探没有禀报?为什么他们都杀到半山腰了,山下的一万驻军一点动静都没有?!
枭不贫眼光如电,瞧向了东方:“北边的军队跑到东面去了?谁下的命令?!”
这时,敌人已经杀到眼前:“杀啊!”
沧海拢蛰、乐仙、蟾绝悲声、唐倩、玉颜纷纷运起内力,准备开战。而秦假仙三人躲向后方。
数百人一下突破最后防线涌上山顶。这帮人不急着攻打食为天的大殿,而是先将背后的柴火全都堆放在地上,然后点燃。这边的人还没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那火势已经起来了,冒出浓烟滚滚。
玉颜惊呼一声:“不妙!”
这时,南方正在山下抵抗的食为天弟子,一看到山顶有火光,立刻以为大殿也被攻破了,一时间慌乱异常。军心涣散下,被绝日独明连连逼退。
枭不贫此刻已明白过来对方的奸计,若是让南面的敌军也攻上山来,他们必败无疑:“快将火头熄灭!”
众人刚要行动,却感一股强势劲风袭来,逼得大家无法前进。这股雄浑的圣级功力,让所有人脸色一变。火光之前,一人从天而降:“入眼千山,拳问顶峰何处。纳怀万古,掌概生死殊途!”
解麟翾威势降临,落足处一片地动山摇。同时,北境联军中步出神心荡、如愿等人。然后天空三道魔气纠缠着落地,化作狍鸮三魔。
“枭不贫,想不到吧?!”解麟翾双手背后,一副傲然之态,“明年的今日,我将亲自为你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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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茎百草堂外围,梨俱上师拦住即将离开的疯老人,毕恭毕敬地说道:“前辈。晚辈梨俱有礼了。”
疯老人揉了揉左眼,大声说:“啊!我认得你!你是跟在那个什么玉仙身边的小屁孩!”
堂堂吠陀三圣被人说成小屁孩,让梨俱的脸颊不断抽动。但是她毕竟还是有求于人,对方又是前辈高手,只好隐忍下来:“原来前辈还记得梨俱。”
“不记得。”疯老人立刻矢口否认。
“前辈莫要说笑。”梨俱上师低头说,“晚辈只是想要知晓吾师下落,如果前辈知道,还望不吝相告。”
疯老人不耐烦地挥挥手:“都说不记得了,你烦不烦啊!”说着,忽然像是小孩躲避大人似得,一弯腰从梨俱腋下闪了过去,然后化作一道光迅速消失在天边了。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梨俱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是追之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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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武林猎人坡的大战正到诡异之处。六万大军向一个人杀了过来,声势如天兵降尘,杀潮似海。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最早逃离东武林的那一批人,他们尤为拼命。敌酋就在眼前,杀了他就能为东武林死去的同袍报仇雪恨!
面对这么多敌人,要是普通人的话,吓也能吓死。但是怪化天他却笑了。
诡异的笑容,对应诡异的局面,让安食其顿时心生警惕。可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怪化天举起了一杆漆黑的纛。数万人海中,那鹅黄的绒毛和黑色的尖头仿佛有着魔力一般,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就在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所有的马都腾飞在半空,所有的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整个世界遁入了静止,天空一片昏暗。就在万人中心,紫发童颜的武林狂徒轻轻说了一声:“永别了。”
话音落,王纛中心的白色石头发出万丈光芒。然后以他为中心,万物迅速石化。先是地上的小草,一颗一颗,都变成了灰色的物体。有些变作石头后不堪承受上面的血水而破碎垮塌。接着就是马匹,以及上面的人类,一寸寸皮肤泛起瘢痕,然后连成一片灰色,直至将瞳孔中的色彩也尽数掩埋。
瞬息间,一股灰色的圆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生灵全都变成石头。就连靡吞、丰闻两人,也难逃石化的命运。而最后,安食其的身体,也变作了一尊雕像。这时,天空再度恢复光明,时间也不过逝去一瞬。但是片刻前的喊杀声赫然而止,整个猎人坡变作了雕塑的巨型展示地,除了怪化天外,方圆十里再无一个活物!
收起王纛,怪化天满意地看看效果,然后摇头道:“王纛的最大威力,也只能石化六万之数,再多的话,我的内力也不够了。”说着,他化作一道光飞出猎人坡,落入之前腥狐截缘遭到围杀的森林中。
看着眼前护法凄惨的死状,怪化天最终伸手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闭合上:“原本我是不打算牺牲你的,可是你若不来,怎么能让枭不贫以为我的主力还在东边,从而吸引敌人大半兵力上钩?你若不死,我又怎能撇清攻打佛门的嫌疑呢?所以,你的死,才是剧本中最重要的一笔。”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怪化天调兵本来就是做给西武林看的,而且仇佛十九脉被攻打他也非常清楚,甚至,为了洗脱幕后指使的嫌疑,是他主动写信通知新三教在武林其他的据点,陈述腥狐截缘对佛门犯下的恶性以及仇佛十九脉新总坛的位置,并且保证北境联盟对三教剿灭仇佛十九脉绝不干涉!此后的事情也在他的剧本之中,利用新三教的动作,故意大规模调兵,让西武林那边闻到了可趁之机。然后通过某个人的内部情报,对食为天所有军队的调动了如指掌。趁着安食其的大军咬上东武林这边腥狐截缘的饵时,绝日独明带领两万人靠鸿元商会与海角无涯定下的吞并西武林商业的计划,由花家暗助潜入西武林。而同时,密令解麟翾在半道上截住腥狐截缘派往崭城支援的军队,令他们放弃崭城从北边进入西武林,同样在某人的配合下悄无声息地行走无人的路径,最终会师食为天的总坛。
一切计划得滴水不漏,连同自己的部下在内骗过了所有人。
怪化天回顾了一遍计划,觉得应该没有什么疏漏了,然后望向北方:“腥狐截缘啊,你黄泉路上不会寂寞的。你在北境联盟内收买的人估计马上就能去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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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怪化天所估计的,仇佛十九脉的大战一众教徒死伤过半。
梵海佛国这次来是抱了诛魔之心,所以下手皆无慈悲。悬世佛图原本的主事者迦离菩萨借北仙阜哩始天师的异术离开佛国空间,她原本不干涉武林局势的主张便被拘死罗汉否决了。这次又不知是谁将中天极乐窟的事传到了新三教高层的耳朵里,使得上面也雷霆震怒。两方心念一致,都是要迅速镇压这股敌视势力,避免新三教信仰根基遭到动摇。
佛国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好似没有穷尽一般。仇佛十九脉的教众纷纷喋血路边。
战斗最中央,蘼芜芎藭和龙须江蓠双剑合璧,荒芜之气化根须一般朝外延伸。寒毅三子见状急急催动浮尘寒劲围成环状,可是这并不足以将全部的荒芜之气冻住。冷松子浮尘捶地像立柱一样将自己的身体托起;然后凛梅子同样操作,只是手掌贴住冷松子的脚;沧竹子也是一样,手贴凛梅子,而后把脚与冷松子的手掌接触。三人聚成环状,真气连成一片无限循环,浮尘上冷气直增一倍,愣是将荒芜之气逼了回去。双方就这样僵持起来。
花柳宠与鬼卿藁茇交手数回合便落下风。南武林没有一个圣级高手,所以花柳宠的武功也能在八武会盟中取得鳌首。但是面对真正的圣级高手,他的武功就如同在关公面前刷大刀一般。鬼卿藁茇用无形的荒芜之力破了花柳宠的百花凋零之后,步步紧逼,攻得对手无法喘息,身上衣物破碎处处。
不过鬼卿藁茇仍然念着南武林同乡之情没有下杀手,这给了花柳宠一个机会。眼见打不过,花家家主寻个破绽逃了出去,冲着雪隐锋背后拍去。同时,他对兽尊者大喊:“换个对手,我要与这雪家家主酣战至死!”
兽尊者当然知道花柳宠不过是在找借口将圣级的鬼卿藁茇丢给他,可是不等反驳,鬼卿藁茇已经杀了过来,他只好硬着头皮应战。
雪隐锋回身就是一掌,与花柳宠对上。两人在南武林就一直勾心斗角,现在几乎激发全部的仇恨,化作惊涛内力倾泻而出。雪隐锋狰狞道:“花家主,再续八武会盟的一战吧!”
花柳宠眼中也是冒出了火光:“这一次,输的还是你!”
两边内力不断,劲风狂舞。
另一边,情意乱朝道玄一洒出了桃情稣。这种迷药连解麟翾都承受不住,何况是眼前未经人事的翩翩美男呢?眼见淡红粉末被对方吸入口中,情意乱不由顺势趴在他的身上,极尽挑逗之姿。
“好弟弟,来陪姐姐玩嘛~”葱花般的手指在道玄一的颈部来回蹭着。
道玄一闭着眼,似乎正在抵抗药力的侵袭。这功夫,情意乱掏出匕首来,偷偷抵住他的胸口。“可别怪姐姐狠,你的功力太高了,姐姐真不敢放过你。”说着,就要一刀刺下去。
突然,道玄一猛地睁眼,一口粉末从口中喷出来,正洒在情意乱的眼睛里。然后,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啸声,将怀中半裸的女子震飞出去。
“厚土六灵-狼!”道玄一紧跟着一剑化七狼而出,以闪电般的速度追上半空的情意乱,然后剑气瞬间入体。轰然一声,情意乱在空中炸成了一篷血雾。
面对此等妖人,道玄一没有留手的必要。
情意乱的惨叫惊动了另外两处战局。兽尊者一看同伴惨死,而自己又打不过鬼卿藁茇,瞬间投掷兽骨刀引后者躲闪,自己转身逃跑。同时一群野兽也跟着四散奔逃,他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野兽群中了。
兽尊者一走,鬼卿藁茇急忙援助两位师兄弟,挥手就是“一剑生死裂茎”,直取冷松子首级。后者正在全力施为中,根本没想到兽尊者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逃了。剑气穿体而过,冷松子首级飞到了半空。沧竹子和凛梅子大惊失色,阵法瞬间被破。两人不及逃走,就被蘼芜芎藭和龙须江蓠一人一剑瞬间了结。
花柳宠暗骂了兽尊者一声,再度使出百花凋零暂时困住雪隐锋片刻,然后只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主将不是死亡就是逃走,仇佛十九脉弟子的战意全无,沦落为全面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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