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三教并世 四方武林 (第1/2页)
武林群雄会，二十年一次的万家论衡再度招开。今日，九州逐鹿台成为整个中原的焦点。
就在论衡刚一开始，红色的身影便发万剑化形，将鬼斧鸿蒙齐世鸣留给北境联盟的难题解决了。这可让向来不可一世的万仞山之主火从心起。若是北境联盟的人破了此山，他完全有理由以毁灭山门重地的名目朝对方施压。北境联盟成立以来四处扩张，向东西两个武林的利益都有涉及，此时正是给他们一个警告的时候。可谁想到居然有这么不开眼的人，先一步破坏了这个局。
以剑气摧毁一座山峰，这样的功力又让齐世鸣不敢立刻发飙，他首先要搞清楚对方到底是何来历。
不过他刚来的时候可是高傲非常，没理墨家九大长老，也不和花柳宠他们坐在一起。现在这帮人才不会主动和他说明呢，甚至巴不得他出丑。
其实道玄一行走江湖并没有几次，除了参与过佞都之战的人认识他外，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不过聪明的人都能想到，他这一身类似道袍的服饰，恐怕和新三教道门有所关系。万仞山再厉害，也不会敢惹新三教，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之所以将新三教，还有仙门、墨家，以及奇古杏林这些势力称之为国家级势力，那是因为他们拥有着能够毁灭一个国家的战力。其中新三教、仙门中不乏圣级高手，甚至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墨家机关术是一种特殊的法门，即使墨家没有什么不世高手坐镇，可是凭借那些匪夷所思的机关，仍能立于不败之地。至于奇古杏林，便是另一个传奇了。它的位置无人知晓，却知道其中无一不是医术高手，逢疫病流行时举手就能拯救无数的百姓。
在这些国家级势力中，又以新三教为首。原因无他，无论是仙门墨家还是奇古杏林，都采取的是隐世的策略，其门人子弟世所难见。然而新三教则不同，凭借着旧三教遗留的框架，他们广开法路，大招门徒。世间百姓多以这三种宗教作为信仰，就连这些武林一流门派中，也不乏三教的信徒。可以说，新三教掌握了绝大多数的民众，其地位远远凌驾于其他势力，成为高高在上的精神国度。
齐世鸣可以不惧北境联盟，可以无视墨家长老，但是他绝对不敢向新三教的人动手！所以，当他看到来人一身道袍时，怒意也不自觉地减小了。
这，就是怪化天所提及的，笼罩在苦境乃至四境之上的一层阴霾。无人可以逃脱。
重华山本是旧三教时期道门的分支，在佛道相继逢难后，重新在东武林兴起。不过掌教季仇仍然奉行旧三教时期的道纲法度，不遵新道门号令，门下子弟也多是旧道门的遗孤。如此一来，重华山便算是脱离了道教体系，只能算一个一流的门派了。季仇早年间曾去过风海雷霆崖，所以对此人并不陌生。他连忙在齐世鸣耳边道出了对方的来历。
齐世鸣看着道玄一静静地落在二层的雅间内，也不往这边看一眼的样子，拳头攥得直响。可是最终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冷哼一声又坐回到椅子上。幸亏此次前来没有带门人，若是留在山峰上被打死了，他还真下不来这个台。
此时，天上又有人飞来了。“入眼千山，拳问顶峰何处。纳怀万古，掌概生死殊途！”
这回倒是北境联盟的人来了。峻峰无解解麟翾和隶属三道五迷之一的神心荡气势降临，圣级威压一现，顿时让下首齐世鸣、季仇、安食其以及雪隐锋等人大吃一惊。北境联盟盟主并未现身，而是派天门宗宗主来到。可就是这个下属都是圣级，怪化天的实力可想而知。原本还气势汹汹准备拿北境联盟开刀的东武林此刻鸦雀无声。中间席位坐着的齐世鸣和季仇也是一声不吭，脸露忌惮。
解麟翾其实早就到了，他才不会去凭借一双拳掌打碎山峰，弄得灰头土脸的。齐世鸣过于在意武林地盘上的胜负，却不记得头顶上还有三教这回事。难道他那个山峰悬在逐鹿台上空，自己不来，三教也不会来么？他这个下马威，不仅做给了北武林，同时也得罪了后面到来的所有势力。这种武夫担任门主，怪不得东武林至今还没能拧成一股绳。
解麟翾待到道玄一破开山峰后，才不急不慢地入场，客气地与各大势力首领见礼。闹了个灰头土脸的齐世鸣也只好悻悻地拱拱手，不再做多余的行为。
看到解麟翾身旁那个矮小中年人的身影，霍天星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气。那是曾在幼师村袭杀自己的神心荡。他旁边那个，肯定就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之一！有那么一刹那，霍天星真想冲上前去。可是理智仍然占了上风。他知道，现在不是时机。那个人的功力能压住所有掌门，肯定难以对付。还是要先找到大姨，让她教自己武功！
神心荡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二层。那个道门剑鳌就坐在那里，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不高兴就把自己给砍了。所以他更加贴近解麟翾，一步都不敢远离。
“还剩佛儒两家了，”花柳宠缕着胡子看了看二层，那里只有道玄一一个人悠闲地坐着，品着香茗。
“也许还有仙门。”雪隐锋补充道。花柳宠的脸色一沉，心想：老东西，总想把你的仙门背景点出来，哼，若是东武林的火娘子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正想着，天空再现两人，分别从东西两侧入场。
“断埋生死唯茎。”东方来人黑衣儒风，背上背着一根断了的剑，“玄茎百草堂鬼卿藁茇，拜候。”
西边来人一副骨瘦如柴的入定老僧模样，头顶月牙光影，盘坐着凭空飞来：“凡尘缘尽人非人，法藏门开深复深，万轮千经都话尽，总有新月照旧痕。”
二人分落二层，各自坐下。
墨家长老看远处天空也没有什么人了，于是发声道：“大家都请安静，第三届万家论衡正式开始。中央席位各方代表如有意见可以提出，由其他代表表决来决定，多数通过。每位代表只能提出一项建议，若遇上利益重叠，则需双方私下解决。等中央席位无人再提出意见，则由二层新三教代表继续进行。然后再是一层各大门派。当然表决仍由中央席位来执行。最后再重申一次，本届论衡之间严禁打斗，也不得谈及私人恩怨。下面由到来的顺序请西武林代表先行发言。”
听到这样的规矩，奇雨公子不由笑了，用只有霍天星和雪凝霜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们中原人真有意思，明明都恨不得吞并对方，还非要整个什么论衡，强行将一些枷锁给其他门派套上，搞什么互相制约。要小生说，还不如掌门比武决定来的快些，还能减少伤亡。”
雪凝霜也压低声音说：“听我爹说，上一届的万家论衡，中央的八位代表都是旧三教的傀儡。这些规矩都是旧三教用来互相制衡却又不撕破脸皮而定的。”
霍天星此时已经不再去看解麟翾，用手指刮了刮脸颊，也加入了讨论：“我也听说过，第一届就是什么三教衡印者举办的。”
“不过当今武林三教的影响力大大下降，且看这些冒出头的野心家们，都能玩出什么花样吧。”奇雨公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又开始扇扇子了。
食为天的次席安食其站起来，向四方豪杰拱了拱手，说道：“我们西武林向来没有什么野心，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足矣。承蒙各位看得起，列席两位，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灼见可题。这样，我将两个席位的机会合为一个，仅希望各位无论将来如何，与西武林关系照旧，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台上那些老奸巨猾的角色们互相看了看，都微笑起来。安食其的这番话，表面上是明哲保身，实际上暗含尖刺。作为第一个发言的他，其实应该是不知道后面各家代表会不会起冲突，而他却说无论将来如何。岂不是暗示着其他人会互相征伐吞并？虽然他们几人不为所动，可是台下呢？
各门各派间素有恩怨，尤其是三教内战时留下的创伤，至今难以修复。南北武林相继联合，武林合并之势正逐渐成型。这个时候，谁都害怕自己的门派成为未来大战的牺牲品。这种情况下，安食其不过是微微提及这种可能，顿时让周围数千人神情紧张起来。人群开始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缝隙。
食为天这招阳谋用的既不巧妙也不令人惊叹，却是恰逢其时。即便他不提及，冲突依然会发生，只不过他是让每个人提前产生了“危机意识”。而这种“危机意识”背后，将伴随着一系列的行动，比如物资的储备，尤其是粮食！苦境经商通道多途径门派要地，平日里可保护商队顺便也进行买卖。可是一旦发生战乱，这些通道就会被一家家封死。商不得商，粮食无以为继。除了一些本身拥有良田的门派外，绝大多数都会选择购买能够长期储藏的粮食。当然不仅是食物，兵器、马匹和药物同样进入短缺。
这些武林人士不禁想到，佞都之战后的这两年，百废待兴，各门各派大修土木，购粮扩招。除了鸿元商会的贸易，打交道最多的便是食为天的粮会。掌握整个西武林粮食的统一征收供给和买卖，食为天的能力绝非一般武林门派可以相比，甚至连太极国都派了商队前来与其洽谈合作。如果将来真的发生冲突，那么短期内最大的获益者或许就是北境联盟的鸿元商会，以及食为天了。甚至有些阴谋论者已经在猜测北西两方，已经秘密合作了。
众人虽然明知道食为天这番提议是不怀好意，可是却不能明说出来。因为谁也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强大的合作对象。目前最好的局面就是让食为天尝到甜头而不倒向任何一方。
花柳宠最先开口表决：“食为天一直是我们八大世家和南武林各门派有力的合作伙伴。我想这个提议不会有人反对吧？我代表八武世家联盟表示同意。”
雪隐锋默不作声。南武林的席位有两个，花柳宠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便统一发言，这是在趁机立威，以提醒自己雪家仍属八武世家联盟，仍在他花家的管辖下。南武林的两票，由他花柳宠一人代劳就可以了。雪隐锋的性格并非会将喜怒流于表面，不发一言，就让人猜不透他是真的以花家马首是瞻，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东武林的齐世鸣看看季仇，两人交换了意见，同时表示会与西武林保持友好。最后解麟翾和神心荡当然也赞同了，食为天的煽风点火，也正对他们有利。
安食其笑着回到了座位上，这下，他就可以安心进入看戏模式了。
接下来由南武林代表发表意见。八武会盟后，南武林几乎维持原样，并未有所作为。雪隐锋倒想看看，这个被他放水坐到盟主宝座的花柳宠能有什么好的建议。
花柳宠站了起来，南边区域前来参与的五个世家以及其他各派代表都紧张地看着他，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很可能关乎整个南武林未来的走向。花柳宠回头冲南边点了点头，开口道：“花某知晓，当上这八武世家联盟的盟主后，未得寸功，未成一事。说来惭愧，当初成立八武世家联盟的本意，便是将南武林各方团结起来，避免佞都之祸再生。可是如今看到武林同道纷纷效仿，大有割据分地的意味，便知大家是误解了。”
“花盟主严重了。”神心荡不阴不阳地插嘴道。
“我看说的却有几番道理。某些人就是在割据称王。”齐世鸣冷笑这说。
花柳宠紧接着道：“各位先不要争论，且听我把话说完。中原大地曾遭受无数侵略，千疮百孔之下实不宜再起战火。初代万家论衡的意义就在于各方制衡，维持和平。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何不干脆合而为一，成立一个容纳全境的联盟？若有危难，便可集中指挥，万众一心！再者，成为一家后，各门各派仍可保留原有体制，若与同道产生争执，也可依照完整的联盟规则化解。做到全武林群龙有首，行矩依法，有利共享，有敌共御。不知这样的建议，能否加以考量？”
这话说完，整个会场嗡嗡声不绝。有极力赞成的，也有当场拂袖而去的。不论如何，各家都在详细谋划着他话中的利弊。
霍天星听周围人议论道：
“堂堂南武林盟主，也不怕闪了舌头。这天下岂是你说联盟就联盟的？以为都是你南武林受祖上荫德的世家纨绔？”
“也不尽然。现在的武林都在结盟，你不加入就很被吞并。你看看北武林整个北嵎地区，没有加入北境联盟的门派，还不是一个个被找个理由就灭了？所以说，这中原大联盟的话，反而能给你我这样的小门小派带来生存空间。”
“这位仁兄，你的想法过于简单。殊不知即便加入联盟，也可能会被内部的层层等级盘削吸髓，最终沦为炮灰。各门派传承的秘籍宝物，全都要呈交上去。有些来历的门派恐怕都不会轻易答应。”
“你们说的都对，但我考虑的是，这个大联盟如果成立。我是说如果。谁来当盟主？为这盟主之争，恐怕又是一番暗地里的腥风血雨吧。到时候，一样还是要站队，还是不得自在。”
一时间众说纷纭。
霍天星可不想什么大联盟出现，他的敌人只有北境联盟。如果到时候这个目标不再清晰，那他要报仇可是更加困难。最好是他们打起来，这才有机可乘。
雪隐锋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番话可不像花柳宠这种名利熏心的人能讲出来的话。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若真的形成了一个庞大联盟，那么仙家所布的局将成为他人嫁衣。他扭头看了一眼南方区域，许多世家的首脑也都在默默摇头。雪隐锋更加疑惑了，看来姓花的并非是背着我与其他世家商量的说词，他根本就没有和任何人讨论就发言了！
这混蛋还真以为他能代表整个南武林了吗？雪隐锋眼睛瞪了起来，真气在雪白的袍子地下激荡着。身为八武世家联盟的盟主，提出的建议却不能给南武林带来好处，究竟你......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远远的看到父亲的脸色变化，雪凝霜紧张地攥住了手边的东西，而且不自觉地越捏越紧。霍天星的手都被捏红了。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却产生一种异样的感受，觉得如果自己不发声的话，是不是可以永远都保持这种玄之又玄的美妙触感。
奇雨公子倒是注意到了两人的手牵在一起了，摇扇子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简直荒谬！”齐世鸣拍案而起，“你这是要再造一个佞都！花柳宠，你亲生儿子都死在这种****之下，你还要把别人的孩子也搭进去吗？！”
听到对方提及自己的亡子，花柳宠也像是被触了逆鳞一样，恶狠狠地回敬对方：“姓齐的！花某只是提出建议，你却非要将众人同心的联盟描述成邪恶帝国，你是何居心！莫不是就希望武林这样混乱下去，你好坐收渔利！”
“你！”齐世鸣的眼睛瞪得浑圆，而一旁的季仇则是干脆抽出剑来。
“季施主！”一声洪钟大吕般的警告从二层传下。佛门代表新月大师的圣级真气遥遥锁定了季仇。后者浑身僵直，握剑的手不断滴出汗来。随即，他颤抖着收回剑：“是季仇过界了，抱歉。”虽然季仇这个人不遵新三教，但是还是有些原则的。他以旧道纲立门派法度，以身护法，为恶必纠，所以才有了万恶无赦的外号。刚刚的确是他因冲动而违反了万家论衡的规则，所以才收起剑的。否者若是别的场合，新月大师即便圣级功力全开，他也不会有一丝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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