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异星 劫 (第1/2页)
霍家堡逢难夜一天之前。
大雪飘落北国。
昏暗的树林中,两道人影秘密会面。
“找我何事?这次我随他们一起出来,不能耽搁太久。你的救命恩情,我已用这十几年贺兰王朝的商队行进路线进行了偿还。更不要说我在采石场还把那蛰神草药偷偷交给你。我们之间算是两清了。”
“这是自然,没有你的帮助,我天门宗也不会短时间内掠夺大量财富,一跃成为北武林最大的门派。”夕阳光辉透过婆娑的树影,照在此人身上,映出解麟翾那张貌似正派的脸,“而我派人假扮马匪抢劫商队时,也选择了远离你们霍家堡的地带,造成了马匪惧怕霍家堡的假象。这才促成你们霍家堡成为了西北道上的一枝独秀。我们这可是双赢吧?”
“哼,说的好像你从没用恩情来要挟过我似的。”
“以你的城府,不像是一被要挟就会乖乖就范吧?你得承认,我们是同一种人,只为利益而行动。”
“这么说来,今天也是因为有利益可图了?”
解麟翾攥拳于胸前:“是一份天下大利。做的好,便是通天坦途。”
“哦?说的这么神乎其神?如果做不好呢?”
“嘿嘿,我相信霍兄弟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只不过这次,恐怕要你霍家做出一些牺牲了......”
“我就知道你这老狐狸有好处不自己眯起来肯定有问题。你若想我霍家成为你和你背后的什么北境盟主的棋子,恐怕还要拿出更多的诚意来!”
“霍兄弟,先别着急。你可曾听说过异星传说?”
“恩?”
解麟翾将得自怪化天那边的话,有所保留地讲了一遍。
一刻之后,解麟翾对面那人陷入了沉思。
解麟翾不失时机地补充说:“除去这个人和他身边的人,将是对整个苦境最大的贡献。届时,我北境联盟将对外宣称,你是大义灭亲舍己救民的卫道士,并推举你继承霍家堡。与我北境联盟以同盟的形式分治关内关外,呈遥相呼应之势。”
“这种背弃亲人的事情,恐怕难掩天下人之口吧?”
“哈哈,天下人的口,自然由篆书写史之人来引导。你不见三教治世数千年间,多少腥杀仇戮,恩怨纠葛,甚至有几代教主与邪魔为伍祸害武林。可是又如何,天下人还不是对三教趋之若鹜,奉若神明?”
“可......他毕竟是我的......”
“时不我待,若是等到那异星成长起来,第一个反噬的,便是你这样的身边之人!”
“好”那身影咬牙道,“为了天下苍生,我不得不做一回小人了。明日晚上,我们回到堡内。大哥曾提议我们明天吃饺子,我会在饺子中下毒。这种苗疆毒药不会致命,却会使人短时间内失去功力。届时,你们大举进攻,可一战功成。”
“好!我解麟翾和北境联盟不会忘记霍兄弟的大德。将来的霍家堡,一定会在霍兄弟的领导下更加辉煌!请!”
“请!”既已约定,那人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
解麟翾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冷笑道:“仅凭我一句无从考证的预言,就敢对亲兄弟下手。你实在是困在盼望成为霍家之主的欲望里,太久了。”说着,他也背手往回走去,“我与你虽是同一种人,然而我有自知之明、自主之实,你嘛,终究不过一颗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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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当下,火光冲天的霍家堡。
霍棉宇使出霍家刀法禁招,以血开刀,誓要杀出一条生路来。
解麟翾面对这一招,不再装作一派高高在上掌握生死的身姿,开始认真起来。虽然他刚进入圣级的功力要比才是地级巅峰的霍棉宇要高出两个层次。但是这招“大千一刀屠”绝非一般招式可比。就像强劲的内功可以使平凡的招式变得恐怖一样,精妙的招法也能弥补内力的不足。解麟翾能感觉到,这招刀法可以引出霍棉宇的身体极限,血脉充盈刀身,将其威力整整提高了一个档次。就连自己,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引八极,归九荒,征一界风云,”解麟翾左手拳右手掌,运起捭阖神功“云拳风掌破地煞!”
这一招,引动周遭气流如水般缠上拳掌,云山雾绕中拳影随行,掌风四起。霍棉宇至极一刀劈来,解麟翾连拳带掌相继击打刀身,说时迟那时快,极短的时间内只看到数不清的拳掌之影,分不清哪里是实那里是虚,如滚滚流云,绵绵细雨。风云不断吹入血红杀气中,连那如山渊般深重的血气都无法维持形态,被冲得支离破散。
快!快!快!快的无法形容,快的笔墨难绘!旁人眼中,只是一刹那,时间的流速却变慢了。霍棉宇的一刀从上到下缓缓劈落,而解麟翾的身前已经看不到双手,只剩一股不断翻滚的云雾,以及那四散出来割裂墙壁的风劲。
嗖-
一道掌风划过金雄武的大腿,裤子上多了一个口子。
嗖-
一道掌风划过霍棉弓的脸庞,脸颊上留下一个血痕。
嗖嗖嗖嗖嗖-
墙上、地上、树干上,一个接一个的掌痕,密密麻麻,排列成行。
这些掌痕烙下痕迹,大家的眼睛还没有眨完一下。
只听“噼啪”一声,霍棉宇的刀,碎裂开了。
这一刀虽然顺利砍下,但是在半途中就被数以百计的拳掌攻击打碎,招式不攻自破。
霍棉宇吐出一口血来,单膝落地。
“大哥!”霍家兄弟围上来,抱住因功力反噬而动弹不得的霍棉宇。并且防止雪山七恶趁机下杀手。
解麟翾并未再出第二招,他收拳说道:“招式不错,可是武器实在一般。如你宝刀在手,这一招胜负未知。”
霍棉宇强撑着笑出声来:“我已是欺你无兵刃在手,如果,噗!”吐出一口血,“......如果用宝刀,岂不是可以杀你全家!呵哈哈哈哈......”笑了几声,却又忍不住开始吐血。
这时,霍家几兄弟忽然摇摇晃晃起来,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
“二哥,我们的功力......”
“中毒了!”
解麟翾叹息一声:“看来时辰到了。这样,我敬你刀法不错,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交出你儿子,我可保你霍家无碍。”
霍棉宇满嘴是血,在兄弟的搀扶下才能直起身来:“解老匹夫,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认为我会答应吗?!”
“唉!”解麟翾转过身去,“我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可笑。只不过,那招刀法可惜了。”
话音刚落,一把刀竟意想不到地从后方穿透了霍棉宇的心脏。
“你!”惊愕中,是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可惜了,可惜了。可惜错信了人,错生在这尔虞我诈的乱世。
“大哥,不要怪我。咱家侄子是异星降世,要毁灭世间的。我,我不能让霍家成为千古罪人啊!”说话的是霍棉衫,是那个从没有主见,有什么事都来问大哥的霍棉衫。
“老六!你疯啦!”兄弟们咆哮着,可是被冲上来的雪山七恶挡开了。
霍棉宇觉得天旋地转,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真实了。他仿佛看见,自己的兄弟们失去了武功,被一个个像羔羊一样宰杀着。老六的脸也变得扭曲,再也看不清容貌了。
心中留下的只有一个孩童天真的笑容。
“爹,等我长大了,我要一统天下,让您和五个叔叔坐享清福。”
“爹,我又做梦了,梦见未来您给我找了个漂亮的后娘。”
“爹,你看我的武功是不是更厉害了。”
“爹,......”
再也看不清了,再也听不清了。这滚滚红尘沙已经遮住了眼,遮住了耳,也遮住了心,将那最后一丝牵挂埋没在了沉沦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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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极空冷星一般的双目,透射过层层仙云,死死锁定一黑一棕两道身影。仿佛在质问不速客哪来的胆量敢擅闯正极殿。
太始天君,昔日名动江湖的人物。儒道佛三教之中,执掌三分之一天下的巨擘霸主。传说中此人手段狠辣异常,崇尚道教高人青阳子的以道为尊的思想,在三教衡印者被杀之后率先分裂出三教核心,启动在西北连山里秘密修建的总坛,首开三教内战。而在后来佞都血洗道教时,发觉佞都之人收集道人尸体,便在最后败亡时刻忍受无尽痛苦自毁肉身,宁死也不愿被人利用,着实一代枭雄本色。
可是现在石座上的,分明是太始天君本人。那圣级的威压真真切切地降临在两位蒙面人身上。
黑衣蒙面人额角滴汗,那冰冷的目光仿佛直刺她的内心。当年围剿道教总坛的战役她也参加了,道门阵法符术的玄妙也使佞都一方损失不小。尤其是太始天君本人的实力,力扛极乐地尊和霾心者联手,期间招式互击的余波连亡佞都军士和道教子弟数十人,最后不愿投降,自爆而亡。像这样对旁人,对自己都心狠手辣的家伙,黑衣女子实在不愿亲自面对。
棕衣人站在黑衣人身侧,手中金属丝线拉成一排,化作一柄刻有七道纵痕的红剑,护卫己身。她们不动,那太始天君亦无动静。
姐妹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道教教主究竟有什么目的。黑衣女子毕竟是姐姐,跨前一步开口道:“我等二人来此并无恶意,不知天君......”话还没说完,突然察觉那太始天君的眼睛里一丝蓝光闪过,心道不妙,“快退!”
可惜晚了一步,瞬间周围阵起,无数道法玄字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半圆形倒扣的碗状防护网。黑衣女子的身形根本退不出去。而且一眨眼的功夫,身旁的棕衣人已不见身影。不等黑衣女子有所反应,变数再生,那太始天君从石座上一跃而下,手中借阵法化出道纹咒剑,直取她面门而来。
拼了!黑衣女子有所觉悟,无论这太始天君是真是假,不将他除去自己和三妹是决计走不出这道门总坛的。心思一横,晦夜双冥再度出现,两把漆黑如夜的剑左右开弓,如暗潮海涛,连绵不绝。同时,黑衣女子蒙面装束褪去,露出囚晨暗夜那极美的容貌来。真身出现,周遭光亮顿时消失,天地一片昏暗。
黑暗中,剑光闪火星,剑风扫四野。身影分错迷离,看不清人,也看不清剑,留下的唯有无数金戈交击声,光怪陆离影,快如急雨,密如散丝。
另一方面,棕衣人在大姐说话的刹那,便看到那太始天君冲自己打出一道符咒。快不及防下,那符咒击中自己眉心,顿时失去了视觉。
“姐姐!”棕衣人担心自己的血亲,喊了一声却并未得到答复。紧接着,是双耳听到两侧袭来的剑气风声。她急忙侧身,手中红剑凭声音前挡后封,守得滴水不漏。剑上七痕在运使中似乎发出人耳所不能捕捉的微弱声响,传到棕衣人耳中却犹如神仙指引,清晰地知道对方剑路位置,甚至还能先一步得知对方的出剑方位,提早破解。红剑有如游鱼一般,在黑暗中上下游走,灵活至极。
打着打着,棕衣人察觉有些不太对劲。太始天君明明是圣级功体,轻易便可压制自己。而跟她打了这么久的对手,却是天级功体无疑,而且这招式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她的心中一个想法渐渐成型,手中的攻击节奏渐渐放慢。
对方的双剑也开始变得缓慢,而且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了。
二人同时停了下来。这一停,天地再复光明,月倾星斜,两道人影对立。
四周的墙壁栏杆都被战斗的余波击毁。囚晨暗夜停下攻击,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太始天君。对方那对眼睛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蓝色寒光。
太始天君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姐姐?”
这句和眼前老头完全不相配的词一出口,囚晨暗夜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刚才对方放慢动作,自己也跟着停止攻击。而现在,这句话虽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那分明是三妹的语气。
棕衣人眼睛同时恢复视力,看见面前也站着太始天君。试探了一句后,得到回应:“是三妹吗?”
“呵-姐姐的样子好奇怪。”
“你在我眼里也不嫌多让啊。”
“啊?这个可恶的阵法,姐姐咱们赶紧破掉它!”
“好。你有发现这阵法的阵眼所在了吗?”
“恩~让小妹看看......”
二人都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停在了同一个方向上。
“四周的物件都至少留有我二人刚才的剑痕,只有它完全没有受伤。”囚晨暗夜对眼前的“太始天君”说。
棕衣人也是点点头:“姐姐说的不错,小妹早觉得它有古怪。”
二人心有灵犀,同时出剑。
轰隆一声巨响,正极殿中心的石座裂成六瓣,碎落一地。就在石座毁掉的一瞬间,周围景物扭曲变化,又恢复成了一片残桓的破旧场景。
太始天君的尸骨滚落一边,根本不具生机。
二人恢复了本来面貌。上前一看,不觉吃了一惊:这石座之下有一条台阶,一直通向黑暗中。
“走”,囚晨暗夜带头走入了通道。
一路向下,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大概已经到达山体中心部分。前面变得空旷起来,似乎有长明灯火摇曳。二人加快脚步走过去,赫然看到一座巨大的祭坛。其上八卦点缀,道符铺路,两侧又有奇怪的无头铜像十二尊,或蹲或跪,具都朝着中心祭坛方向。整个地下空间一片寂静,在被风吹动的灯火映照下,那些地上的影子如群魔乱舞,好似随时都能扑起伤人。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棕衣人不由有些心悸。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些怕某些传说中的虚幻之物。
囚晨暗夜拉住她的手:“未来的大侠女难道还怕鬼吗?来,跟我上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引得山崖上启动了阵法,害的你我姐妹自相残杀。”
二人从那些诡异的无头铜像旁穿过,踏上祭坛符道。着地面上零零散散的都是一些果壳和动物骨头,有的新有的旧,十分奇怪。快到顶部时,囚晨暗夜忽然止步,并作出禁声手势。只听得祭坛顶端啪啦啪啦传来一阵什么东西在地上的滚动声。
啪啦啪啦地,越来越近,棕衣人手中红剑紧握。
一只小动物骨头咕噜噜地从符路上滚落下来,掉在二人脚边。二人相视一眼,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好继续前进。
又是一根骨头飞了过来,这回明显是有人砍过来的。囚晨暗夜冥剑一挥,轻松斩落鸡骨头。
二人猛地窜上顶端,举剑防护。没想到的是,眼前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甚至不是什么躲藏的道教子弟。
那是一个纤瘦的小女孩,破衣烂衫,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蜷缩在角落里,手中紧紧握着最后一根老鼠骨头。那对惊惧的,充盈着害怕和迷茫的双眼,来回在两人身上徘徊。
只不过,这对眼睛,一只发着红光,一只发着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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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疾走,狼群俯首。背叛的夜色下,戈壁断恒更填一份悲情颜色。
一身撩人青衣的妖媚女子情意乱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霍棉尘和两个孩子,好似在欣赏玩物一般:“即便你知道了,现在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这次解护法亲自出手,霍家主绝无生还可能。”
她的话让霍天星一阵晕眩,靠丫鬟的搀扶才能站稳。
霍棉尘知道这女人说的多半是真的,但是眼前不是愤怒或伤心的时候。摆脱眼前的敌人,然后伺机再查探霍家堡那边的情况。
看到霍棉尘的神色在震动片刻后迅速恢复了冷静,情意乱觉得顿时没了意思:“在奴家面前故作平静,是觉得奴家好打发吗?那就去陪你的兄弟吧!”
霍棉尘眼皮一跳,手中霍家刀法展开:“云深不知处!”
一排十二只箭矢飞射而来,被连绵的刀影挡开。霍棉尘的功力虽然不及大哥,但是同一招使出来却体现出兄弟的侧重不同。霍棉宇的“云深不知处”每一刀都灌注真气,缠住敌人后将其拖入刀云之中无法自拔。但是老四平素善于机巧布阵,功力不如大哥不能做到均分内劲,所以在刀势走向和与敌方兵器交击处的劲力突然迸发方面尤为下功夫。每一箭都被单独针对,一个一个被反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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