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誓印天 (第2/2页)
　　
　　内中一层的一间雅间里，从地上叠了三落酒碗，一直堆到头顶的楼梯底部。而在中间的，是一位半卧的光头和尚，脖子上套着佛珠，但是身上却是一身行走江湖的人穿的普通行头，并不是僧衣袈裟之类。“你是？”霍棉宇和兄弟们对视一眼，出声问道。和尚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等一会儿，又喝干了碗中的酒水，这才意犹未尽地擦擦嘴，转向他们说：“贫僧，呃，不对不对，我已经不是和尚了。本少侠人称一瓢玄黄太向生。呃！是......是素大侠让我在此等候......候各位。说是有什么事，呃！就和我说，说。”
　　
　　他这个样子说出的话实在没有太大的说服力，让原本想将吞天谷布局和出入方法，以及那种草药的秘密说出来的霍棉宇，又有了几分犹豫。这样的人，真是素还真派来的？他自己为什么不来呢？怕暴露，还是根本没必要亲身来见他们这样的小人物？
　　
　　“假和尚，你又喝多了，到时候翩翩姑娘又得说你。”秦假仙也看不下去了，故意在“翩翩姑娘”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就好像这个女子是横在那里烂醉如泥的和尚某种害怕的事物一样。果不其然，太向生一下子坐了起来，脸上也清醒了不少：“谁说本少侠喝多了，秦没鼻你不要胡说。”说着，还偷偷往门口张望。秦假仙和业途灵就地而坐，前者拿起桌上满着的酒碗也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别找了，翩翩姑娘此刻尚在顶楼抚琴，理不到你小子。我说你也少喝点，别耽误了素还真的正事！”
　　
　　“好好好，怕了你们了。本少侠自从还俗以来，呃！就一直走背运，尤其是碰上了那个素大侠。都快把我当下人一样使了。还有他那个徒弟小狐，非要我带什么，呃！烤鸡回去......”“你少抱怨两句，恩，这酒真香啊。”
　　
　　霍棉宇尽量不去想秦假仙没有鼻子是怎么闻出酒香的，转而询问太向生：“少侠，敢为问为何不见素贤人亲身前来？”
　　
　　太向生憋了一眼他，像是不肖回答似得，伸手又要去拿酒碗。业途灵手疾眼快地将他的酒碗夺走了。太向生讪讪地收回手，不耐烦地说：“素大侠现在身处一个不能被人得知的地方，谋划着一项大事。当然，呃！你们所带来的情报将是这件大事能否成功的关键。”
　　
　　霍天星在旁边听着看着，用手指刮了刮脸颊。这太向生的行为举止不像做作，根本就是一个又馋又懒的酒肉和尚。不知道身为苦境第一人的素还真为什么来选这样的家伙作为传递信息的人，要知道就算秦假仙或者业途灵都看上去要靠谱得多。
　　
　　霍棉宇也在思索同样的问题，不过他却并未多做猜疑：“既然这样，那就有劳少侠带话了。说起来我们能够逃出吞天谷，其实是一个巧合.......”
　　
　　如此这般，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晚。
　　
　　太向生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原来如此，看来毒蛇出没之处必有克制之物。那草药的特征我已记下，各位先在此地休息一晚，我这就去告诉素大侠。请。”说罢，他起身告辞。霍家兄弟也起身相送。唯有秦假仙已经醉的站不起来，而业途灵更早就抱着酒坛子滚到一边打呼噜去了。众人暗叹一声也只能在此等候一晚，希望苦境的传奇人物，能够通过他们带来的情报，顺利地进行铲除佞都的计划吧。
　　
　　兄弟六人找地方三三两两地卧倒在雅间中，不一会儿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霍天星并没有喝酒，也睡不着，所以偷偷溜出去。彩云楼中还是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客人在此纸醉金迷。看来即便是这黑暗世道，仍然有人只顾口腹逍遥，在此酒色间流连忘返。小小年纪的天星不禁摇了摇头，家国沦丧至此，源于的究竟是三教道德的腐朽，还是别的什么呢？他又抬头看了看只有贵宾才能登入的二楼，哪里笑声不断，香气更浓。不知道这飞凤彩云楼，在素还真的布局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嗨~大人的事还是让大人去操心好了。霍天星决定不去理睬了，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他的道路就是在佞都灭亡后，一切回归原本的生活。他在父亲和五个叔叔的教导下，顺利继承霍家堡，并且让霍家在整个北武林发扬光大。想着想着，霍天星来到外面的小溪旁。太阳已经落下去了，月光沿着山谷的影子照射在溪水中，映出一片洁白的光，像极了霍家堡那座上千年的古楼内部一样，一轮白玉的圆盘。
　　
　　恍惚间，幽幽的琴声从飞凤彩云楼那边传来，回响在这空旷的山谷间，宛转悠扬，清音旎?。
　　
　　“日月双双，望却天光，孤灯旧影，心事茫茫......”女子如仙乐般的声音一点点传来，传进霍天星的耳朵里，说不尽的舒畅。
　　
　　“故国觞觞，倦生帝煌，苍楼梦景，昨日常常......”歌声伴着小孩躺倒在草地上，光着双脚浸泡在水中，静静地，看着满天星光。
　　
　　“听客怏怏，琴音落窗，寄望星辰，乾坤朗朗......”乾坤朗朗，寄望星辰，满天繁星点点，如痴如醉。慢慢地，霍天星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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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凤彩云楼西北方，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太向生正前往殊离山，来到中途。
　　
　　“嗯~”太向生放慢脚步，似是有意让什么人听见一样地大声说道，“这样赶路还是太慢，而且还会被苍蝇臭虫追上。看来得加快速度了。”说罢，从腰上解下一个瓢丢向空中。那瓢迅速变大，形成船一般大小。
　　
　　太向生打了个酒嗝，一跃而上，驾驭大瓢瞬间化作天边一个光点。
　　
　　就在他离开后，旁边树丛中走出两个蒙面人。
　　
　　“怎么办？追不上了。”
　　
　　“哼！素还真素来小心谨慎，他之落脚处又岂是容易得知。这次我们原本的目的已达，速速回去通报。”两人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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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天黑云下，蓝晶光耀凝成的远古殿堂上，晶石人形威坐王座，俯首聆听下属汇报。
　　
　　座下三人正是佞都国师极乐地尊，三将军的大老五，以及霾心者。
　　
　　“你说有人闯入烘炼殿，想要盗取那件正在炼造中的物品？”渎天神王沉吟片刻，“知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佞都之中，必定与我佞都之人脱不了干系。大老五，此事交于你，务必彻查。”
　　
　　“是！”大老五领命离开，正巧与刚刚回城的囚晨暗夜擦肩而过。后者对大老五视而不见。而大老五的脸色了几变，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殿去，让囚晨暗夜感到莫名其妙。
　　
　　倒是站在殿上的极乐地尊一副了然于胸的老狐狸嘴脸。
　　
　　渎天神王没有理会大老五的异状，对霾心者说：“你负责佞都护卫，加强烘炼殿的安全，顺便也兼顾一下地底湖，以免被敌人断了炼制的水源。”随即，他转向囚晨暗夜：“孩儿，你回来了。”
　　
　　“是。”暗姬小心翼翼地回答。
　　
　　“外边情况如何？”“禀报神王，黑暗道等地并未发现敌对人员。倒是有两名探子回报，素还真似乎上钩了。”
　　
　　渎天神王的铠甲里发出恐怖的笑声，很难想象那堆尸体拼凑的嘴脸是如何发出这样的笑声的。“极乐、霾心者，你二人先下去吧。”他似乎有事要和自己的后辈单独说。
　　
　　二人退出大殿，来到外面的街道上。空旷的街上只有一排蓝晶灯柱，一个人都没有。
　　
　　“哼！又是单独谈话！”霾心者忿忿不平地跺了一下地，背后的六个晶管中喷出一些灰霾。也难怪他如此不平衡，先不提大老五那个傻蛋，他和囚晨暗夜同为大将军，但就是因为一个是皇族后裔，一个是将军后代，两者在渎天神王眼中绝不相同。
　　
　　当年封印未破之时，极乐地尊主持朝政，他霾心者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已然降成了守城护卫一般的角色。而且有关素还真的计谋从未与他交代，一直是祖孙二人在殿内密谋。真是可恼！
　　
　　极乐地尊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霾心者是做给他看的，但偏偏什么话都没有，就这么默默地从后者身边走了过去。
　　
　　“地尊！”霾心者忍不住叫道，“您就这样忍气吞声了？”
　　
　　极乐地尊停住脚步，不冷不热地反问：“你想让我如何呢？”
　　
　　霾心者张口就要说出心中憋着的豪言壮语，突然像是回忆起王座上那一位的恐怖实力，硬生生地将话吞了回去。如果不是半张脸被黑布遮住，现在霾心者的脸上必定是羞愤难当的神色。随后，他说：“我不知道您当初为什么要让它复活，凭借我们自己的实力，一样可以夺取天下，恢复往日辉煌。”
　　
　　极乐地尊笑了，缓缓回过身来：“我们能够夺取天下吗？佞都这万年来实力下降到何种地步你我都知道。苦境并不是单单三教那种表面上显出来的实力。如果你花时间读一读从各门派中搜到的书籍，你会发现苦境这万年来的成长。我们只不过，是替那些隐藏的势力铲除了偌大的毒瘤。然后等这帮苦境人士联合起来，单凭我们几个绝非敌手。”他背着手，踱步到霾心者身旁，继续说道，“所以我用先祖神术复活了神王，让它成为我们天然的屏障。而后，我的计划才能在暗中顺利进行。”
　　
　　“计划？”霾心者一脸懵逼，“什么计划？”
　　
　　极乐地尊又露出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招牌式的微笑：“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我们神都需要盟友，一个真正强大的盟友！而在那之前，我们更需要叛徒，来自苦境的叛徒！就好像引我们进入道教总坛的那一位一样。所以……”他话锋一转，拍了拍霾心者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把情绪都发泄在那些囚徒身上，动辄就杀了他们。但是从现在起，我希望你更能从大局出发，不要逼得他们同仇敌忾。我们需要给他们的，是‘希望’！”
　　
　　霾心者有些明白了，低头说道：“是！地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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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名的某处地下室内，同样的烛光摇曳，同样的对影成双。
　　
　　“终于等来了，太向生的情报于我所料不差。”其中一道人影说，话语中充满自信。
　　
　　另一道影子晃了两下，拿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
　　
　　“你还是喜欢浪费好茶。”
　　
　　“哈，那是因为劣者心中久旱逢雨，情不自禁而已。”
　　
　　“恩~”先前的影子似乎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什么，“这么说的话，你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机不可失，劣者希望这一着棋，便是终盘。”
　　
　　“盛世明辉如何破解？”
　　
　　“苦境曾有一书，名曰《腥古纪事》，内中有详细描述万年前佞都统治的甲子光阴。此书一直藏于南疆七巧机关楼中，但是于三十年前下落不明。劣者曾有幸读过其中两页，刚好就有这盛世明辉的破解之法。”
　　
　　“哦？愿闻其详。”
　　
　　“书中原本记载的，是将盛世明辉打造成武器铠甲的制造工艺。这种晶石普通火焰无法让其变形，需在其中加上某种液体，使得晶石暂时失去硬度。不过现在这种液体很难得到，估计是用替代的材料，所以他们的打造速度并不快。”
　　
　　“所以呢，这种液体究竟为何？”
　　
　　“......紫辰之气凝结的液体。”
　　
　　“......”墙上的影子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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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闪过一道光芒，一颗流星坠落。
　　
　　无法挣扎，身体不听使唤，叫不出声。
　　
　　眼见那金色的巨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臭小子怎么睡在这里了！”
　　
　　迷糊中，霍天星睁开眼，看到了二叔霍棉弓。他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已经是早上了。
　　
　　几个叔叔还有父亲都在朝这边走来。
　　
　　竟然在外面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个很可怕的梦。不过，当霍天星看到在一旁甩着瓢玩的年轻和尚时，就把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口信已经送达了，”太向生看人都聚过来了，插着腰说道，“素大侠让我转达谢意。并且，恐怕还要劳烦各位。”
　　
　　霍棉宇代表霍家堡开口道：“请尽管吩咐，素贤人的任务，我等义不容辞。”
　　
　　太向生哈哈一笑：“爽快!好，就请霍堡主与众位设法通知那些被抓到采石场的人所在的门派或家属，让他们想法通知家人配合素大侠的行动。我方已派高手前往佞都周边，搜集那种草药。三天后的子夜，武林正道将攻入吞天谷。”
　　
　　“好啊！”霍棉宇一拍大腿，激动万分，“就等着这个时候了！”
　　
　　“赌他娘的一把。七年的苦难，也让佞都这帮王八蛋常常咱们苦境的厉害！”霍棉尘咬牙说道。
　　
　　这其中，只有霍天星感觉到有些奇怪，他不禁问道：“可是，如果走漏了风声怎么办？那些采石场的家伙们不可信！”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又想起采石场里一些家伙卑躬屈膝讨好佞都的模样，还有那些敌视他们的家伙，不由得也跟着担心起来。
　　
　　太向生神秘地笑笑，摇头晃脑地说：“就怕他们不告密呢！这个计划，如果不提前让敌人知道，反而可能不成功。”
　　
　　大家一听这话，彻底傻了，完全不知道素还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太向生把秦假仙拉到一边：“素大侠还有个最重要的任务交与你，如此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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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吞天谷，一片哀嚎。
　　
　　由于大老五对偷闯洪炼殿人物的查询，以及霍家逃走一事的问责，牵连一大片无辜民众。一时间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初晨的阳光难得地照进洞内，随着蛰神霾慢慢稀薄，依稀可见谷外的山峰。在那里，一轮红日缓缓升起，象征着新一天的希望。百姓们不由自主地朝向哪里，不停地祷告着。这希望，是给他们的吗；属于他们的希望，还存在吗？
　　
　　远处山顶，红日初升。一片光华照耀人间，晨雾中走出一道白衣身影，面似冠玉，清圣非凡，莲华四溢。他之降临，连躁动的烟云都为之散去。浮尘轻挥间，身前露出吞天谷沟壑纵横的诡异地貌。眼中机巧算计，仿佛神妙奇谋。单手攥拳身后，恍若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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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究竟是谁？他是否就是民众心中的那缕微不可及的希望？敬请收看同人霹雳异星之王纛风云第三章《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