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河边幽会 (第2/2页)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在离他能有几米远的地方，靠近河岸的一块草地正在燃烧，冒出一簇簇火苗和闪烁的小火星，火苗之上就是腾空的烟雾，大概是烟雾太大了，反倒有些遮没了燃烧的草地，使我一时没有注意到。不用说，那就是烟雾的来源。“纵火犯！”我脑子里冒出这一个词。可是还来不及细想，正当我打量那片燃烧的草地时，我突然发现在浓浓的烟雾中还有一个身影。我看到一双脚在燃烧的草地附近移动，接着渐渐走了出来。我看到走动的双脚和一些红色，接着，红色逐渐变大了，当那身影完全从烟雾之中显现出来时，我看到原来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这是一个高个子女人，有着一头长长的卷发，看上去又厚又密。她穿着的长裙简直形容不出，我从未见过这地方别的女人穿过这样的裙子，可以说——太扎眼了！类似于一件晚礼服，或者就是。红色的长裙从纤细的腰肢处一直长到脚面，不仅如此，她的胳膊上还戴着紫色的长手套。我仔细地去看女人的脸，可是透过烟雾仍然是模模糊糊的，只看见一只不大的银色十字架挂在她的耳朵上，不时闪动着。这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河滩上，出现在一片朦胧的烟雾中，我感到十分惊讶，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否还在睡梦中。至于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倒不显得那么古怪了。不过他们到底是谁，在干什么呢？
　　
　　我完全想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也不知道这对男女是什么来头，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我只好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岛上，躲在烟雾背后继续观察他们。接下来他们的行为就更是让我感到匪夷所思了。只见女人径直走向男人，伸手去挽男人的胳膊，可是男人一下子伸出手，在空中抓住了女人的胳膊，紧紧握住，停在那。
　　
　　“你在干什么？”我听到男人的声音说。
　　
　　“这是我想出来的办法。”一个悦耳的女人声音答道，“这是寮荒啊，一到秋天，把草烧一烧明年会长的更好的，很多人这么干。”
　　
　　“谁让你干的！”男人气急败坏地说。
　　
　　“这样不好么。”女人天真的反问的口吻，“你不是说，我今天穿这身衣服太引人注目了么。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约会，我很早就想和你一起来河边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里。你答应我了我不知道多高兴。可是你刚来就要走！我这身衣服真的很引人注目么？可是这里根本没有人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没必要就这么走掉！现在更不会有人发现我们了，看，这烟雾足够了！谁也不会看见的！”
　　
　　“这是胡闹！”
　　
　　男人严厉地说出这句话，甩开了女人的手臂。他再次把手插在衣兜里，甚至把衣服后面的帽子也戴在头上，之后看着女人。
　　
　　“你简直疯了！”他说。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理会女人，大步朝堤坝走去。他的步伐和速度都很快，再加上烟雾的遮掩，不一会我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只剩下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独自留在河滩上。她呆呆地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垂着头，似乎很沮丧。过了一会，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注意到燃烧的草地，于是转过身，再次朝那走去。她边走边歪着头，摸着耳边，似乎在沉思。很快她走到那了。那一大片草地已经被浓烟、黑色、燃烧的火苗占领了。其中有一块草地也许烧的差不多了，也可能是渐渐被风吹灭了，已经变得一片漆黑，没什么看头了，剩下那些火苗看上去微小而又生生不息，低矮地匍匐在地面上，随风颤动着。女人蹲在草地边上，呆呆地望着跳动的火苗。突然她伸出手臂，慢慢地伸到燃烧的草地上空，停在那，接着，她那又长又细的手臂徐徐下滑，逐渐落到燃烧的火苗之上，开始缓慢地挥舞着手臂，火苗在这动作形成的风中颤动着，时明时灭，看似奄奄一息但又很快复生。她这样玩了一会，突然把手伸入火中。
　　
　　我差不多要叫起来。但就在这时，不料一阵斜风吹过来，我一下子迷了眼睛。我感到眼睛又酸又疼，根本睁不开。我拼命揉了好半天，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发现那个玩火的女人已经不见了。河滩上又是空无一人了。我立刻站起身，沿着那条小路再次返回河滩。那片草地仍在旁若无人地燃烧着，在近处能闻到热气和糊味，烟雾呛人。当我走过去时，我发现地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于是站住脚，把它拾起来。这是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我仔细一看，发觉是一个被熏黑的小银十字架。我想了想，把它放进了裤兜里。紧接着我大步走过无人的河滩，走上堤坝，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