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 (第2/2页)
原来郭襄离开张君宝的这几个月来,在江湖中随波逐流,相安无事,便琢磨起来觉远和尚圆寂念诵的经文。刚开始认为经文有悖武学常理,且信且疑,但想起昔年华山绝顶初次和觉远和尚相逢,那日觉远和尚能挺受瀟湘子一掌,反而震伤瀟湘子,内力如此之强,便是大哥哥和爹爹也未必能够做到,后来觉远师徒俩悄然败退何足道,这九阳真经确有独步之处。郭襄初来好奇,循着觉远和尚所念经文练习下去,慢慢发现自己四体通明,力量充沛,绝然脱胎换骨,越练越是柳暗花明,时至今日,郭襄还不知道自己功力倍道精进,不知不觉间竟达到天下一流高手的境界。
忽然听到李田说道:“老神仙,前面就是清木寺了。”周伯通依着李田所指的路径,转了几个山坳,便看到一座败落的寺庙了,依山而坐,四周草芥过膝,嫣红姹紫,宛然有周伯通的玉feng谷的景色,但显然少有人侵足。李田拍掌大喜,叫道:“就是这里了。” 周伯通道:“庙里有人。”随即提着李田猱身跳上庙前的大树。李田心道:“神仙真是厉害不得了,未卜先知,但残破不堪的清木寺平时香炉已废,人迹罕至,今日为何出现人呢?”周伯通携着李田悄然无声跃到瓦顶,剥开几片瓦片,俯下瞧去。
只见大厅上一个十来尺高的观音像对着大门,双手合什,右手中指已截落,佛前平放着一只佛台,台上的香炉满是错乱插着燃过的香柄。右侧却有三人,居中坐着一人,衣着华丽白衫,摺扇轻挥,约莫二十来岁年纪的青年人,其余两人衣衫褴褛,乞丐打扮,立在两旁。只听那坐着的青年人说道:“没人发现么?”右边的乞丐说道:“我们哥俩做事干脆利落,神不知,鬼不觉,邓少爷放心便是。”李田心道:“嘿嘿,老神仙和神仙姐姐便知道,我也知道。”左边的乞丐笑道:“邓小爷,请放心,这荒山破庙里,只有破庙里的蚂蚁,看热闹的鸟儿才能瞧见你这对快乐鸳鸯了。”邓小爷拍了拍手掌,哈哈大笑道:“好极了,你们俩个辛苦了,这是你们的钱,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从腰间掏下两袋银子,分别扔过去。两丐接住银子,欢喜地拿着看了又看,转身离去。但见邓小爷袖口手掌微微一翻,两枚细小的银针先后向两乞丐急射去,只听喇了两声,两枚却被钉在两旁的柱子上,邓小爷脸色骤变,叫道:“谁?”两乞丐听到声响才方反应过来,转身寻回来,殊不知刚从鬼门关回来。一个乞丐问道:“邓小爷,发生甚么事?”邓小爷看着他们两人一脸迷茫的样子,不似武功很高的人,抬头四处寻去,没见甚么异动,又跃上庙顶,空旷无人,心里疑虑道:“难道我的力道有失水准?不可能,自己勤习苦练,冰魄银针练的七分火候了。”
邓小爷道:“把那个女的弄出来。”两乞丐应声,从观音像后面推出一个年青女子,放到破椅子上。只见此女子双手反缚,神情委顿,欲言不能,显然是被点了哑穴,又急又怒的那张白玉般的脸颊上泪水不住流下。李公子淫笑道:“陈姑娘,我对你钟情万分,把你当宝,你却爱理不理,视我为敝屣,可是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今日非得到你不可,还是乖乖顺从我了罢。”
话刚说完,忽见大门大步地走进来一个人,不免一惊,生怕有大批人手到来,事态扩大,便不可收拾了。来的此人正是李田,远远便凛然骂道:“吴槐,马脸,你们做的好事,天理不容,快放了陈姑娘。”吴槐、马脸不免做心虚,刚要溜,却被邓小爷拉住了,骂道:“没用的东西,怕甚么?”原来邓小爷瞅了半天,只见李田一人而已,顿时放下心上石头,心想:“对付这么一个乞丐还不容易嘛,待会儿统统做掉,老子便销魂自在了。”
李田道:“邓少爷,你们邓家大门大户,怎能做起这样苟且之事,这不是有辱家门?怎么对的起陈将军呢?”
邓少爷喝道:“小叫化,少管闲事,今日看你还有狗命?”轻袖挥处,一枚银针已向李田疾射过去。李田竟不会躲避,还挺胸笔直往前,但称奇的是银针一触到李田的胸前便掉了下来。这让邓少爷吃惊不小,这叫化子武功了得?接着又一枚细小银针射过去,又是怪事重演,不免后退了几步。李田见他刚才还声色俱厉,突然胆怯往后走,心道:“老神仙会保祐我的,不用怕,救人要紧。”他三步且一步地跨步到陈姑娘前面,迅速给她解绳。邓少爷见后背有机可袭,哼了一声,看你还有命活?一把五枚银针同时劲射过去。李田背上突然被一股劲风推来,不由自主往前倾失,撞在陈姑娘身上,一起翻倒在地,巧妙地避过银针,银针却喇喇地钉入墙壁。李田只能顺势地圧着陈姑娘,狼狈地慌忙爬起来,局促不安,却听到陈姑娘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莫齿难忘。”说着便跪着磕头,李田手忙脚乱扶她起来。原来李田歪打正着,碰撞之中解了她的哑穴。邓少爷冷笑道:“还言过太早了罢,小叫化他能救你?”
李田胸有成竹地道:“陈姑娘,你放心,我们有神仙保佑,定要邓子龙吃不了兜着走的。”邓子龙指着墙壁上的壁画,大笑道:“神仙?神仙?你出来了?出来,,,,,,?”还没笑完,忽然一枚银针射来刺入他的右臂。他啊了一声,叫道:“银针?”右臂立时不听使唤,不能提起,忙封住了右臂的“尺泽”、“曲泽”、“少海”三大穴,伸手入怀取来解药服下。
李田笑道:“邓子龙,我跟你讲过的,我们是受神仙护佑,你是硬是不信。”陈姑娘将信将疑,附喝道:“哼,这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自寻恶果吃了。”
吴槐、马脸两个乞丐越听越怕,哆哆嗦嗦向墙壁猛地磕头,嘴里不住念道:“请神仙饶命,请神仙饶命,,,,,,”又爬过来,一会儿朝陈姑娘磕头,一会儿向李田求饶。邓子龙艺高胆大,自然不信神仙了,心道:“这小叫化是真材实料还是故弄玄虚?”走到马脸后面,一脚踢过去,骂道:“没用的东西,去死罢。”马脸瘦长的身驱撞向一丈之远的墙壁,没出一声,便已毙命。突然他左脚向李田扫来,李田哪料到会这样攻来,被他一勾,重重地摔成仰面朝天在地,痛的喊不出来。邓子龙提起左脚踩住他的胸上,笑道:“瞧瞧,神仙保祐你不死没有?嘿嘿,小叫化,你也去死罢。”左脚立时狠狠圧下去,李田快要窒息了。陈姑娘看到危险在际,右脚踢出,攻向他的右脚,想要他抽回踩在李田胸上左脚,邓子龙冷笑一声,只极伸出快右手,竟能抓住陈姑娘的踢来的右足,并顺势往上一送,陈姑娘立站不稳,仰翻在地。
忽然一股疾风吹来,喇了一声,邓子龙感到一下透心的剧痛,一颗石子已打在左腿上,邓子龙不禁向后退了几步。黄影一幌,只见一个美丽的女子已立在庙里了。李田叫了一声神仙姐姐,就晕过去了。此人正是郭襄,她蹲下来,一掌抵在他胸前“神封穴”上,约莫过了一盏荼时分,悠悠地醒来,低声叫道:“神仙姐姐,快救出那位陈姑娘。”郭襄嗯了一声,问道:“李田,你还记住那套好玩的掌法么?”李田道:“还记得。”郭襄道:“那很好,你起来,就用那套掌法跟他打。”李田道:“我行么?”郭襄拍拍他的肩,道:“放心,没问题的,但你要记住,你要用一,三,五,七那几招跟他打了。”
邓子龙见来了只是一个姑娘,她蛾眉敛黛,嫩脸匀红,眉梢口角间似笑非笑,透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邪气。他心道:“真是上天赐给我的尤物。”恐惧之心顿消,不觉的心存轻薄起来,拱手作辑道:“请问姑娘芳名?邓子龙有礼。”郭襄道:“哼,我的姓名还是不知为好。”邓子龙笑道:“本公子非要知道不可了。”说着便欺身上来,右手探出,抓向郭襄腰间的短剑,郭襄会意,冷笑一声,身形早已移开,绕到邓子龙的后背,在他后心上轻轻地一敲,又借力一推,邓子龙一个踉跄,撞向墙壁,邓子龙只好用左手往墙上一抵,消去推送而来的力道,忽然看见墙壁满是马脸踢死墙上的鲜血,忙缩手,抖出袖中的摺扇抵上去,嚓了声响,抵挡之处戳出了一个窟窿,原来这是铁骨的摺扇。
郭襄笑道:“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不配和我动手了。”
邓子龙惊出一身汗,他心下明白,适才要不是她手下留情,我早已没命了,也怪自己大意轻敌,使她投机巧胜。邓子龙道:“哼,那便试一试邓家‘登云掌’了,请姑娘不必手下留情。”双掌击出,展开邓家“登云掌”,掌影向郭襄一层又一叠地攻来,心想:“十招定要取她,取不下便麻烦了。”郭襄暗暗吃惊:“看来是不可小瞧,你使掌炫耀,哼,我拣些让你开开眼界。”双臂挥动,使出了外公的“落英神剑掌”,四面八方都是掌影,虚实结合,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犹如桃林忽起狂风,千万红花飘落一般。邓子龙惊叫道:“落英神剑掌!”郭襄也吃一惊:“这种僻壤的小地方,竟有人识得我外公的落英神剑掌,但武林中尚无听过邓姓的高手。”不禁微笑道:“算你小子识货,小心了。”郭襄功力浑厚,虽出只三分,出掌仍然如剑,比起外公东邪黄药师,自是别有一番妙哉,只见她姿势飘逸,黄衫随风摆,宛如翩翩起舞,惊艳无比,可掌风却异常凌厉,所到之处砰嘭、乒乓、喀喇之声不绝。邓子龙初时凶猛剽悍,但内力弱小,“登云掌”尽耗内力,十招过后,出掌便有形无实,热汗淋漓,全无招架之力。邓家“登云掌”威猛凌厉,出掌密如云,连绵不绝,却有一个致命弱点很耗内力。
“登云掌”在武林中久负盛名,江湖常道:北“降龙”,南“登云”。北“降龙”,指的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南“登云”,便是雁荡山的“登云掌”了,南北双掌齐名。据传,一日邓氏先祖练功完毕,仰面躺下闭目小息,忽睁开眼来,天空万里碧朗,云推云涌,密密麻麻,一拔又一拔,即大开大阖,又前扑后续,当下陡生一念,大开思路,经过时日,终于创出了惊世骇俗的武功绝学“登云掌”,独步江湖,传至邓百道,依旧声名显赫。但五十年前,雁荡山的当家人邓百道与中神通王重阳拆千招不败后,突然便销声匿迹,邓家庄也人去楼空,成江湖一大迷局,也有江湖的好事者探寻不断,都不了了之,没有人解开迷底。郭襄自然不知道,便连她爹爹郭靖之辈份知之甚少。
郭襄当下撒手跃开,说道:“李田,该你了。”顿了一会,又说道:“你尽管甚么都别想,********照着那好玩的掌法路数使就行了。不用怕,有神仙姐姐在旁了。”
李田自从父母病逝后,一直是乞讨为生,遇到挨打或抢食,只是小孩子似的当时哭了一回,到了第二天便甚么也没有了,也不记仇,更不念着报仇,到了十七岁的年纪仍是懵懵懂懂的,心智没开似的,但天真快乐,富有正义感,当下有神仙姐姐在场,便有恃无恐了。李田走上前去,对着邓子龙,竟不觉胆怯,掌脚没开,却瞧着邓子龙,眼神忽然变的娇痴无邪,邓子龙莫名其妙,心道:“哼,我才不怕你的摄心术。”他赶紧低首,飞起右腿,疾往李田脚上踢去。李田哪懂的攻防之道,尽管依着朱胆的招式“两手无猜”,一式不差地施展起来,竟适到合处躲开邓子龙的踢来脚,却不知如何还手。
无尘道姑上官红所创的“凤求凰”,是当年和恋人自娱自乐之作,由于阅历和资质所限,虽然不是博大精深的武功,不善于功敌之厉,但其防守之道是精妙绝伦。李田人虽傻头憨脑,可习武却有天赋,这几招“凤求凰”使的生疏,却让邓子龙碰不到一丝一毫,每到触到之刻,李田在亦痴亦笑,亦苦亦甜之中,犹如泥鳅一般钻来跳去。郭襄痴痴地沉浸其中,美玉生晕,明艳无比,又关注着李田的安危,但李田打来打去便是这几招,他看了朱胆七招的“凤求凰”,郭襄又要他只用第一、第三、第五、第七招,加了也只共有四招。李田从头到尾使完了,急中生智中竟从尾到头的使来。
邓子龙既怒又馁,他斜身侧步,摆头摇尾,右手的摺扇迳向李田的右肩刺去,李田侧步让过,仍旧“两小无猜”,反复出招,避开了。毕竟李田是一个没习过武的普通人,体力逐渐不支,额上汗珠已淋漓下来,喘息急促,步法已乱,只是忍着一股倔强的毅力支持着。邓子龙当下心中窃喜,右腿踢出去,右手同时挥出,砰的一掌,将李田击了出来。
李田虽倔强,于临敌拆解之道却一窍不通,只是心有所恃,牛犊不怕虎,焉能是邓子龙之敌?这下额头撞在墙壁上顿时鲜血长流,心有怯意,抹了抹额上鲜血,不敢看郭襄,道:“神仙姐姐,该怎么好?”郭襄眉颦咬唇,想起杨过曾教张君宝三招打倒尹克西,我为何不可拿来用一用呢?郭襄不禁嫣然一笑,有如异花初胎,可可美艳,心道:“学大哥哥的法子,面教之招和口授之招不同即可。”她自幼与襄阳城的豪杰为伴,众人都当她是小侄女看待,互相脱略行迹,生成豪爽个性,绝无男女之嫌,于是在李田耳边说道:“我教你连续三招,第一招叫‘推心置腹’左右互调,我使右手时,实则使左手,我出左袖时,你须用右掌打他。”李田不由一怔,第一次相距女孩子这么近,只觉得吹气如兰,不禁心荡神迷。郭襄见他迷迷糊糊的茫然,道是还没听懂,又继续讲了第二遍,李田方如梦初醒,跟着郭襄划拳推掌,心中却默记左右互调。郭襄又道:“第二招‘四通八达’,左便左,右便右,不用调了。”李田虽从未练过武功,却有异赋,试了几遍便记住。
郭襄接下来授他第三招“鹿死谁手”,却是前后对调,这招最难了,穴位不可弄错,说道:“你不会认穴,那也无妨,待会我在那里做个记号,你用指节牢牢顶在这个记号之上,便使他动弹不得,这一招全凭步法取胜,你要记住了。”当下错步转身,左回右旋,猛地里左手成虎爪之形,中指的指节按在李田的胸口。
李田点了点头,又默记了几遍,走到邓子龙的身前。当郭襄传授李田之时,邓子龙瞧的分明,早已想好应付之策,见李田近前,不等李田出招,便一掌击出来。这一下李田不知如何是好?适才神仙姐姐只教我怎么打他,却没授我要是他打我怎么办?瞬间间不容发,忙乱中双手叉开,拂了出去,却是一招朱胆的“情窦初开”,格退了邓子龙,李田得势不饶人,先发制人,跟着右掌左拳,使出了第一招“推心置腹”。
邓子龙正如张君宝遇到的尹克西一般,哪有料到这招“推心置腹”使出来方位左右到调,和郭襄传的截然不同,吃了尹克西如出一辙的亏,见他左肘横推,料得便可挡开他右手的一掌,不料手肘竟挡推了个空,砰了一声,响亮又结实地吃了一拳,跟着右手又抓了空,小腹再中一掌,可惜李田毫无内力,仅有隐隐作痛,犹如寻常拳脚,但丢人现眼着实拾不起面子,满脸难堪不已。
李田一招得手,奋袂攘襟,踩出大步,使出第地招“四通八达”。这虽是一招掌法,却是大开大阖,包含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休、生、伤、死、景、惊、开八门。邓子龙眼见李田身形敏捷,又攻了上来。他适才吃了大亏,只道他掌法是左右互调,应左则右,应右则左,当下抢到左侧,制敌先机,发掌便打。岂知邓子龙自作聪明,料敌一错,出招全部落空,但觉一阵疼痛,左肩、右腿、前胸、后背,一齐中掌。邓子龙虽无伤大碍,却疲于应对,十分狼狈。
郭襄扬扬得意,哈哈大笑,骂道:“蠢才,武功岂能一成不变?”又拣些觉远和尚的话,埋腔学调地叫道:“邓居士,这一下你可错了,要知道左右前后,全无定向,后发制人,先发制于人啊。”
邓子龙听了郭襄阴阳怪调的话,忽然觉的此话有理,更加疑惑地瞧着郭襄,不知她葫芦里卖甚么药。言着无意,听着有意,他寻思:“第一招他左右位置互调,第二招又不调了,下一招我不可再蛮撞了,且看了他的来拳去处,再度势而谋。”邓子龙收势入定,竟站着守株待兔,不再发招。
郭襄暗叫:“这一下麻烦了。”忽听得嗤的一声轻响,一粒小石子向他左颊射去,石子虽小,劲道却大的惊人。邓子龙无奈何,只好退了一步避开,但又是嗤嗤的两声轻响,哪想到第二、第三粒小石子追随而至,挟风势来,同是左颊方位。邓子龙接连被逼退了第二、第三步,惊魂未定,当第四粒小石子飞来时,邓子龙按部就班地退了第四步,这粒小石子却在他项颈之下的“大椎穴”只是轻轻擦过,但觉颈椎部“嗖”的凉一下,无感疼痛,惊惑不已。
郭襄反其道而行,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弹出三粒飞向同是左颊的小石子,再冷不防弹出第四粒带血的小石子掠过颈椎的“大椎穴”,在白色的衣衫之上,清清楚楚地留下一个鲜红的血迹。
李田趁他迟疑之际,当即向东错步,使出了郭襄所授的第三招“鹿死谁手”。这招“鹿死谁手”东奔西走,招招抢先,古语云:“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岂能容的犹豫?
邓子龙却也聪明,当即背贴着佛像,以逸待劳。郭襄一怔,当即弹指发弹,逼他出来,但抬头一望栩栩如生的观音像,心生敬畏,扣住不发,喊李田撤回已迟了,他招已发,左一回右一旋,李田绕到邓子龙右侧,只见他颈项之下里侧衣衫上隐约有一点红迹,当下不及细想,左手指节成虎爪之形,按在这红印之上。只听郭襄大叫:“不可!”陈姑娘更是啊的一惊呼,左胸便中掌,但觉眼前金星乱舞,五脏六腹翻动,全身冷汗直冒,这一挨受的实是不轻。李田强抑胸口要喷出的鲜血,死死地按住红印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