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误入雪林,穿越南柯梦一场 (第1/2页)
北风似剑,雪刃如刀,铺天盖地竟把这四季皆春整年耕收不止的青州染成苍茫茫一片银白。展眼望去,直如北方雪原。其时正值插秧之际,却被这场持续了十来天的怪雪冻毁了秧苗,青州此地本来富庶,家家皆有余粮,只是近几年边关不靖,北方胡族侵扰不止,本朝偏又是君主暗弱,权臣当道,高官们心思都用在结党争权上,哪里有心思去理会千里外的边鄙之争?上行下效之间,自然文恬武嬉,败多胜少。于是每每干戈一起,边将不过是略为抵挡几日,朝中自有百万岁币送去为将士们买平安。国事军资岁供,百官贪奢成风,几年下来,消耗得本就不宽裕的国库更是捉襟见肘。
朝上缺钱苦的却是百姓,青州乃江南首富之地,自是横征暴敛重中之重,近年赋税翻了几翻,闹得家家户户几近赤贫,莫说余粮,糊口都成难事。青州一地向无抗寒准备,加之当地官长无能,天灾人祸之下,这场前所未遇的怪雪竟闹得流民百姓日日冻死过千。
每每灾害一生,若有处理不当,两件事是少不了的,一是流民失所,大多成群结队蜂拥往几个大的城镇逃难讨活,二是平日里那些流氓地痞难免趁此乱世或三五一伙,或几十人结帮,落草去做那劫掠的勾当。
闲话少叙,却说这天日已西斜,青州府城门将闭之际,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却骑着头毛驴出得城来。那少年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袍,外罩孝服,脸有戚色,不时吆喝两句,赶驴儿快走,人却一直低头看着毛驴的后颈发呆,明显心思并不在赶路上面,就这么一人一驴一直顺着官道朝北而行。
待得太阳下山,暮色渐深,那少年方回过神来,见官道一面依山,一面却是密林。雪天无月,林中漆黑一片,只偶尔传来几声尖锐刺耳的鸟鸣,一阵风过,吹得已被冻枯的枝叶哗哗作响,那少年显然未曾出过远门走得夜路,此时见四周阴森可怖,自己又独身一人,不由面露惊慌之色,口中连声吆喝,一边催毛驴快走,一边给自己壮胆。
他心里害怕,眼睛更是紧张的四下顾盼,两耳高高竖起,仔细倾听周遭动静。少年凝神之下,竟听得前方隐隐的似有人声,少年心下一喜,便催驴往前方急赶。待得近了些,已能分辩出偶尔传来的诸如:“大哥”,“那些穷鬼”,“还不够去趟偎碧楼”等几句断断续续的交谈。
再走得一段,已能看到前面隐隐似有火光,他忙赶驴过去。待到近前方看到林间有一处空地,中间点着篝火,几个汉子围坐火旁,正烘烤着什么。那边几人听到蹄声,齐齐站起身来看向少年。双方才一个照面,少年吓得拉转辔头就要逃走,他见识虽少,人却机灵,见那几个汉子个个身形高大,带着利器,再回想一路断续听到的几句交谈,便判定这伙不是好人。
果然那几个汉子见他要跑,高声呼喝:“站住。”便操起家伙向他追来。少年心里惊慌,一手拉着辔头,另一只手便往毛驴身上胡乱抓去,乱抓之下竟抓到毛驴耳上,毛驴耳朵上吃痛,哪里还肯往前跑?便甩头撩蹶子。有个汉子看是机会,把手中尖刀往少年处掷去,却击在毛驴肋上,那驴儿惊痛之下极力一掀,竟把少年掀下背来,转头便往林中狂奔。见驴儿要逃,汉子中一人叫道:“老二,老五去追。”便和其他三人去围那少年。
少年见果然是伙强人,哪里还顾得上疼痛,爬起来便往来路跑去,幸亏他年纪虽小,心思却灵活,想着在官道上早晚会被追上,便转身钻入密林。性命攸关之下,又是玩命狂奔,又是左躲右闪,竟把渐渐把几个强人甩开,不知道又跑了多久,待得力尽方敢回头去看,四周只见树影婆娑,惊鸟纷飞,却早已没了强人的影子。
少年没了威胁,心安之下顿觉腿软脚软,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靠着棵树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与方才惊魂相比,这林中虽昏暗阴森,却也没那么可怕了,只是想着才买没多久的那头毛驴如今下场如何,如今没了驴儿代步,又该怎么上路。他胡思乱想一会,觉得又困又累,闭眼便要睡去。幸得山中时有冷风,他逃命那会的一身热汗已渐渐凉了下来,这时冷风一吹,顿时被冻清醒。他虽不懂得什么野外生存的技巧,天寒地冻之下却也无法入眠。
他方才又是惊吓又是逃命,折腾了半宿,终于感到腹中饥饿,紧了紧身上棉袍,从背上解下包袱,取出块饼子,边啃边四下张望。展眼望去,只见四周漆黑一片,哪里还能找到方向?可现下却也不敢就停在这又黑又冷的地方,也只得强压下心头的胆怯,寻着感觉中的北方而行。在他想来,只要一直向北,走到天亮,定然已离那伙强人很远了,那时再转往东便能找到官道。可在这无星无月的黑林之中,想辨别方向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少年一夜趟雪而行,走到天色露白已是筋疲力尽,按着他心里想法,天色最亮处便是东方,只要朝亮处一直走定能走出这片密林。此时既然天亮了起来,周围已然清晰可辨,他心下稍安,便坐在雪地上略吃了点干粮,待体力恢复了些便往西而行。
他思路本也不错,只是自小跟随老师读书,从没出过青州城半步,此次出来只知道按着老师离终前的指示一直顺着官道两三日脚程便可到达锦安,再从锦州渡上船走水路去往浙阳岘砻山。他一路精神恍惚,想着心事,未曾注意四周环境,却不知官道盘山,此时再向东走,只能往林中越走越深,哪里还能再找回官道?况且青州城外这片密林绵绵不知有几千里,历朝历代在这林中出过几件怪事,就是当地樵夫也不敢深入,哪里是他想当然便走得出来的?
果然那他一路磕磕绊绊边走边歇,直走到天又黑了下来,也未曾见着大道的影子,少年自小虽不曾养尊处优,却也从未遭过什么大灾大难,十几年读书修文侍候老师,生活算得上是平淡至极,这两日的遭遇可说是生平未逢之险。如今大难之后又在这密林雪地迷了方向,心里虽慌,竟也激起一股书生倔气,想着既然迷了路,一直走下去总有希望,比停在这荒无人烟的雪林里等死要强。他知道此时再往回走,未必还能找到来时的路,便也不改方向,继续摸索前行。
少年平生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这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走下来早已筋疲力尽,走在林中又是磕磕绊绊,手脚早已磨破,身上的棉袍裤子也被荆棘树杈剐得破破烂烂,再走下去自然倍加艰难,此时仍能坚持,也只能说是求生本能和凭着骨子里的那股倔强了。他既无远行经验,出门时准备多有不足,老师说三两日的路程,他便当真只带了三日的口粮,这两日体力消耗下吃得便多,那些干粮如今也只剩了一张饼子和几小块肉干了。
他知道若连粮也断了,那便当真得葬送在这林子里了,是以只就着雪水嚼了两块肉干,便踉踉跄跄的摸索找路。
不知又走了多久,摔了几次,那少年终于在滚下一处小坡后晕了过去。昏迷中他只觉得是在做一个最香甜的梦,没了这走不出去的雪林,没了那些大盗强人,梦里似乎老师仍在,就在夏日书房中倾听自己的策论答辩,身上暖洋洋的,老师时不时提点几句,或给一个赞许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就是这样一个梦,让此时的少年感觉幸福无比,就只愿一直这样下去不愿醒来。可他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撞着
自己身体,意识若有若无处似乎有人在叫喊着什么,几次三番让他烦不胜烦,一下子又觉得头疼欲裂,老师……书房,一下子都远去了,不知这样多久,少年终于张开了眼睛。
“……?!”
少年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如果说这两日遭遇是从来未逢之险,那眼前这位则可算是未遇之奇。
就在这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自己身边竟是个至多不过三四岁,光溜溜,赤条条。。头上点着戒疤的小和尚?这本该正在爹娘怀中撒娇的小家伙此时正用他那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在少年身上又踢又踩,偏偏口中还奶声奶气的叫道:“快醒醒,别装死!想累死小爷啊?”若非那小和尚正在他本就满是伤痕的身体上踢打,疼痛感真实到不能再真实,少年一定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见那小和尚似乎并未发觉自己醒来,仍在那里猛踢猛踹,少年迟疑了下,试探道:“……小师父?多谢小师父救我。”他嘴唇干裂,嗓子里似刚被火烧过,又干又疼,挤出这两句来已是勉强。
“你醒啦?”小和尚一脸惊喜,凑到少年面前,见少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又刻意板起小脸把手一挥,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谢什么谢?小爷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偏偏这本该很酷的表情对白被他那奶声奶气的语调完全破坏殆尽。
那少年也被这怪异至极小和尚逗得一笑,挣扎着半坐起身,解下身上棉袍便往小和尚手里塞去,口中道:“小师父怎么会在这里?快把这个穿上,这么冷的天光着身子会生病的。”棉袍才一离身,他那单薄的身子便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若是换作任何人看到这么个小怪物,怕早已把他当成了山精妖怪,逃还不及,哪里会去关心他冷是不冷?更不要说解衣以赠。偏偏这少年单纯善良,又被与自己同是孤身处在雪林之中的小和尚
救叫醒,对他又是感激又是怜惜,是以虽满腹疑惑,却也没往旁处去想。即便如此,对这个古怪的小家伙,言行举止间倒也无法真个当作幼儿般对待。
“这破玩意儿你还是自己留着穿吧。”小和尚不屑的撇撇嘴,看也不看这件又脏又破比自己身子大了一倍有余的袍子,转身打开少年身旁的包袱随手翻找,他倒也不客气,见没中意的衣物,索性把包袱里的衣服杂物全抖在地上,却把那灰布包袱皮往身上一裹,在右腋下打了个结,再俯身抓起多余的布料,两只白嫩小手只一分,便把坠在地上的布料扯了下去。这么一来,除了藕节似的右臂和那对光光的小脚丫还在冰天雪地里招摇,总算是把不该露的地方遮了个大概。
小和尚得意洋洋的在少年面前转了一圈,又装模作样的合十一礼,笑嘻嘻的问道:“小僧这袈裟如何?”
少年重新披上棉袍,看了眼散落一地的衣物,又苦笑着上下打量他身上那件不伦不类的“袈裟”,总算没再问出诸如“你冷不冷?”之类的蠢话。
“在下石靖,敢问小师父法号?”
石靖这一问,倒把小和尚给问怔了,他皱眉苦思了半晌,方叹了口气道:“就叫我渡离罢。”明明只是个三四岁的孩子,偏这一声叹息,眉眼间神色却仿佛历尽了沧桑。
“喂,你怎么跑到这里?害小爷费这么大劲才把你弄醒。”只一眨眼,渡离又恢复了这般拽样儿,石靖甚至以为方才那一瞬不过是个错觉而已。
他略通医术,知道若非渡离这通踢踹,自己怕是很难再清醒过来,读书人讲究受人滴水当报之涌泉,何况如今这天地间,也只有这有渡离与自己相伴,是以强忍着身子不适,把前因后果讲了个明白。
渡离听了只一摊手:“现在怎么办?这地方我也不熟。”
石靖沉吟半晌,暗道:“我这身子现在动一下已是困难,又没了干粮迷在这林子里,怕是走不出去了,不若求这小师父帮忙,好教姐姐知晓老师已故和我的下落。”他计议已定,咬牙强撑着身子从散落一地的衣物里翻出个小布包,又从怀里抽出一封书信及一包盘缠一并递给渡离,盯紧渡离眼睛正色道:“干粮也只剩这半块饼子,若不知路,我现在这样子怕撑不了多久,求小师父带上它找路出去,把信送到浙阳岘砻山我姐姐那里,也算……也算是帮我了了遗愿。”说完这句,石靖面色惨然,心头一片苦涩。
这两人相识不过半晌,石靖虽年少却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本不该对个凭空冒出来的幼童生死相托,只是他现在人虽清醒,全身上下却如散了一般,略动一动便酸痛无比,两条腿更是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全然没了知觉。他知道这是自己体力耗尽的原故,那双腿却是昏迷时在雪地里冻得僵了。只是在这样险恶的环境里,又缺少口粮,自己这般状态已很难再坚持下去,不由得他不灰心,虽明知托给渡离也是渺茫,但见他赤身在冰雪中依然生龙活虎,言行又不真个像是无知稚子,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希望。
渡离却不伸手去接,嘻笑道:“要送自己去,连这鬼地方小爷都不认得,天知道什么岘砻山在哪?”他看石靖嘴唇已冻得乌青,脸色一片灰败,难得认真道:“我教你个培元养气的法子,你学来暖暖身子再说。”说罢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又指点如何运气行功,要石靖用心去记。
石靖见渡离身上异处颇多,不由将信将疑,重新生起几分希望,用心去学,好在他粗通医道,经络穴道记得本熟,倒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待得渡离讲完,石靖按所授之法才一行气,便觉一股细流从腰间提起缓缓顺着脊椎通泥丸走悬关,似是自动自发的在自身经络里走了一个周天,顿觉周身暖洋洋的寒气全消,舒服到让人欲罢不能。他得了妙处,顿时忘了外界纷扰,用心练起气来,此时的石靖哪里知道渡离轻描淡写一句培元养气,授他的是何等绝学。
渡离见他己入定,便不再理会,小手抚着光头自言自语道:“不知这小子会不会生火造饭?”说着转身往林深处走去。
等到渡离回来,手里已拖着两只早己冻僵了的野鸡,看那两只肥鸡加在一起的块头,竟和渡离不相上下。他把野鸡往石靖身边一丢,转身便在不远处雪地里一阵乱刨,待把积雪清掉,挖开浮叶,下面的冻土却不是他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能对付的了,他也不费这劲,拍拍小手转身提脚便往已被落雪盖成个雪人似的石靖身上踹去,口中叫道:“别装死了,快起来做饭,爷快饿死了。”
石靖行功正到得趣处,眼耳已与外界隔绝,被渡离一踹,自然受惊不小,茫然睁开眼睛,惊魂未定的看着懒洋洋坐在地上的渡离发呆。
“那玩意儿只有一条,学过便散不得功,也不能再练其它功法,否则经脉错乱可不关小爷的事。”说罢指着地上那两只野鸡道:“这东西交给你了。”
石靖现在最大的难处便是断粮,此时见着那两只野鸡当真是喜出望外,跳起来对着渡离深深一揖:“小师父对我有活命之恩,受在下一拜。日后若有驱策,当效犬马之劳。”这一礼行完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劳痛全消,浑身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只余些头痛发热,却是受寒所致,非练气所能治的了。他自幼习文,对行功练气实在是没有什么概念,只当是学了个暖身健体的法子,冰天雪地中刚好合用而已,这惊世骇俗的功法对他而言却没有眼前那两只野鸡实在,听了渡离的嘱咐也只是暗自记在心里罢了。
渡离却是浑不在意,仍是那嬉皮笑脸的怠惫样儿:“我要犬马作什么?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供着小爷就是。”
石靖听了一笑,他心里虽把渡离当作奇人异士,救命恩人,但渡离看上去到底也只是个三四岁的孩子,照顾他本就是天经地义,且听渡离言下之意,竟是要与自己同行,自然欢喜无限。他心里虽有报恩念头,但见渡离言笑间没个正形,倒也不便再提,何况大恩不言谢,也只是记在心底。
地上那两只鸡却让石靖犯了难处,他是个孤儿,自记事起便跟着老师,他老师家境虽非大富,可也算宽裕,饮食洒扫自有仆人照料,他这做弟子的至多不过替老师捧砚端茶,招待客人,哪里曾进过厨房?
石靖在这为难,却急坏了渡离:“发什么呆?不会连生火杀鸡都不会吧?”
“没刀子拿什么来割这鸡毛。。?”渡离顿时无语……
“那埋着把剑,先挖出来弄点柴生火。”渡离无可奈何的往方才被他挖过的地方努了努嘴。见多了渡离奇异之处,石靖对他的话已不再怀疑,虽然他对这古怪的小和尚颇为好奇,可俩人才结识不久,不便多问,况且他这一天一夜体力消耗过大,又刻意节食,早已饿急了,裹腹才是头等大事。
见石靖找了根粗枝在那里挖着冻土,渡离倒也没闲着,拎起只鸡坐在一边兴致勃勃的拔着鸡毛,待鸡毛遍地,石靖已从土坑中提出一柄剑来,不知是否巧合,此剑才一出土,那漫天时紧时慢的大雪,竟然停了下来。
石靖把剑握在手里,只觉得轻飘飘的似没有重量,本朝尚文,士子多是手不能提之辈,是以石靖对剑器也甚为陌生,虽想不通金属所制怎会如此轻巧,倒也并不太在意,只随手从地上捡起件衣物擦掉剑上泥污。
待那柄剑还以本色,石靖抽出鞘来细细玩赏,忍不住喜道:“好个香檀把虎口双吞玉,鲨鱼鞘龙鳞密砌珠,真真是个宝物。”
渡离在一旁冷眼旁观,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真真是有眼无珠。”
却说那剑初生虽本是朴实无华,历朝历代不知经了多少王公贵族,奇人异士之手,镶金嵌玉,配鞘贴珠自不必说,用料之精皆选稀世之宝,总是唯恐不能彰其华贵,如今单这剑上配饰,都可称得是价值连城了。此时在石靖这门外汉眼里,自然只睹金玉之光而不见宝刃之利,即便如此,他也能猜到这是把不世出的宝剑了。
石靖哪里舍得用此剑砍柴,一时间不由颇为踌躇,渡离在一边等得不耐烦:“还不快去,我还等着开膛呢。”
石靖与渡离相识不过半日,因被渡离所救,又蒙他大恩,举止上虽未刻意恭敬,却也言听计从,此刻却忍不住怨道:“这剑怎能拿来劈柴杀鸡?真是焚琴煮鹤,让宝物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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