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脱逃(上) (第2/2页)
突然一盏灯光慢慢地向黎铮所在的小屋靠近,黎铮心想,肯定是青青来了,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快到小屋的时候,他紧张起来,使他惊讶的是,模模糊糊的从黑暗里出现的,是今天刚拿鞭子抽他的土匪。
怎么办?
黎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该是土匪被吵醒了顺便起来查看被绑的人质。青青姐还没发信号,绑自己的绳子给弄断了,一旦被发现的,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只有拼死一搏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绳子,想起了经常去山上抓鸟用的套子,立刻做了个简易的活结,把活结放在进门的门槛下面,用稻草散乱地盖着,另一头用手拽着,自己则躺在靠门的墙边,低声地呻吟着。
门被一脚踹开,拎着马灯的土匪打着呵欠,借着灯光看见了靠在墙边呻吟的黎铮。也许是睡得有点迷糊,竟然没有发现人质脚上的绳子不见了。迈腿进门,脚刚一落地,就感到脚上一股大力拖得他往后倒,后脑勺咣地磕在地上,整个人在晕眩中有点茫然,马灯扑通一声掉到地上。
黎铮一看得手,立刻扑上去压住他的身体,右手小刀直接捅进了他的脖子。凶悍的土匪毕竟是成年人,他一把推开黎铮想要呼喊,可是已经受了伤喉管发不声来。黎铮刚才是瞄准了他的脖子扎的,就是为了不惊动其他人。
土匪摇摇晃晃的起来,还想垂死挣扎一把,两眼凶光毕露,一步步地方逼近黎铮,但刚把小刀拔出脖子,血就象泉水似的喷了一屋。
望着快成血人的土匪,黎铮有点吓傻了。捅那下很简单,可是血花喷出是太恐怖了,直到土匪轰然倒地,他才反应过来,立刻低吼一声冲上去,从土匪手上掰出小刀,疯了似地往土匪身上捅了无数刀,直到土匪一动不动才停了手。
马灯早已经灭了,黑乎乎的屋中只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突然外面传来金青青的叫声,黎铮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金青青边走边问道:“我都叫了好几遍了,你怎么没听到?”
黎铮挪步到了门边,刚才的搏斗使他有点脱力了,有点恍惚地说:“青青姐,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金青青吓了一跳,往屋里一看,黑乎乎地躺着一个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进了她的鼻子,赶紧打断他说:“杀个畜生而已,不要紧,你快走,刚刚暗哨上茅房去了,这边我来收拾。”说完,在黎铮的后背推了一把。
黎铮立刻醒悟过来,他抓起地下的绳子,走到水沟旁边,脱下脚上的布鞋拎在手上,一脚踩进了泥水中,冬日的水冰冷彻骨,他还是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
一路上他弯着腰,在沟里爬行,也许是这峰顶人迹罕至,又下着雨,放哨的土匪都有些懈怠,他顺利地爬到了竹林边,看见了那座青青姐所说的坟墓。他沉思了一下,观察了地上流淌的水,又往坟墓相反的方面走了几百米,把手上的绳子扔在地上,再一步步地往回走,脱下衣服抹去地上的痕迹。直到钻进坟内,把砖头细心的垒好,才松了一句气。
一大早,天刚刚蒙蒙亮,金青青若无其事地向竹林走去。自从她成了黄癞痢的压塞夫人,已经没有人限制她在山寨走动了。
昨夜的雨加剧了路上的泥泞。水沟里已经浊黄的水冲流而下,在竹林边汇成一股飞流窜向空中,掉落到山脚汇进大溪。
也就是说,黎铮昨夜留在水沟的足迹便被老天帮忙给解决了。
刘文川墓前,墓砖已经塞在昨夜掏出的洞口,整个墓地像以往那样的死寂。从水沟通向洞口的道路上,没有看到一丝昨夜的痕迹。
金青青抿嘴一笑,胆大心细的小家伙。
几声咳嗽在清晨的空气里传播。
墓内,在扭干湿衣服的黎铮听到了咳嗽声,这让他悬着的心安定下来。死里逃生的他,此时难以抑制心中的欢喜,捂住自己的嘴,低低地抽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