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 (第2/2页)
“今夜可真热闹了,怎么将军夫人还没睡吗?”无错不跳字。萧顺总管笑睨着刚进门的凤仪。眼睛时不时看看明神的反应,这个老太监也真是的,事情都会想挑出一些是非来。
把手中的补汤放依次放在西藏王,萧顺总管,明神侧,凤仪回身,淡扫萧顺一眼:“诸位如此辛劳,凤仪稍尽心意,送些宵夜来。”
朗朗笑声出自西藏王之口:“将军夫人真是贤淑……”这一句也不知是赞是讽,凤仪含笑行了个万福的礼。此时无声胜有声,因为这些人不是小角色,一不小心说错,那后果就不堪言了。
西藏王从进门便盯着她,但见她仙袂乍飘兮,靥笑春桃兮,像传闻中一般,是万里挑一的绝世佳人,更难能可贵的,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自如感,注视了她一会,忽瞥到明神不悦之态,眉宇间微显怒色。暗哑间,他又深看了凤仪一眼,果然明神的面色更沉,西藏王忙把眼光移开,低头喝了一口还有些烫口的参汤,内心偷偷暗笑,想不到明神居然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其实他岁数和将军夫人相差不远一倍有余,更何况家中已有爱妻。
明神隔桌牵住凤仪的手,感到有些凉意,半是责怪半是心怜地看向凤仪,凤仪抚之淡笑:“趁热喝吧。”
本是一室的暗流涌动,阴谋奇诡,在袅袅热汤的乍暖间,蛾眉颦笑兮的亲切中消于无形。本是隐带煞气的萧顺也低下头,喝了一口热汤,眼睛在明神凤仪间来回打了个转。
房中一片安静,凤仪看三人都专心地品着参汤,朦胧烟气中,又似各有心思,妙目顾盼,启唇道:“趁着闲暇,我讲个故事聊以一笑。”
明神微有讶意,西藏王和萧顺则有些兴味,女子在席间的议论本是不合规范,除了少数地位特别崇高的尊贵女性,而这些女子在席间的话题更是谨慎。而此刻凤仪说话坦然,态度自然,是以三人都默然不语,等待后文。
“庄子一生穷愁潦倒,楚王仰慕他的才华,派使臣用重金邀请他做官,他回绝说‘我宁愿在污浊的泥水之中游戏自乐,也不原为当权者所束缚,我终身不愿为官,让我的精神得到快乐。’庄子的好朋友惠施却经不住富贵的诱惑,去魏国做了宰相,庄子要去看他,有人向惠施挑拨说:‘庄子想来代你做相。’惠施很恐慌就在国内搜查庄子搜了三天三夜。庄子知道了,对惠施说:‘南方有一种鸟叫凤凰,凤凰从南海飞到北海不是梧桐树不栖,不是竹子它不吃,不是甜美的泉水它不喝的,一支猫头鹰找到一只死老鼠,以为凤凰来抢,对着飞过来的凤凰大叫了一声!”玉润清泽的声音婉婉道来,本是耳熟能详的故事又有了另一番滋味。归晚笑看三人,暗喻,处心积虑夺来的权势,到底是金?是银?是珍宝?也许在某些人眼中,只不过是死老鼠而已……
听罢,萧顺面色稍沉,犀眸盯着凤仪,西藏王却是一副沉思的模样,房中人都听出了凤仪的话中含义,一时沉吟,似触动心怀,又似被道破心情。
“夫人当真洒脱,拿死老鼠和权位相提并论……”萧顺干笑两声,沉声道。实际相讽刺明神,但是又不能太露骨。
凤仪不置可否,西藏王却笑着开口:“庄子之举固然脱俗之致,夫人的故事更是深刻动人,本王受教了。”
见他态度诚恳,当真是思考之后才说的话,凤仪蹙起眉,想不到这西藏王比萧顺更是一个人物。她“扑哧”一声绽出清丽的笑容:“不过是个故事,何必太认真。”
室内本有所冷寂的气氛在这一笑之下消弭,萧顺和西藏王陪着笑,两人心中具是一凛,隐约猜到凤仪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偏偏她谈笑自如,状似无意,却隐隐影响了气氛。
各人心思兜转,明神始终一言不发,握着凤仪的手,牢牢的不肯放松。凤仪站起身,环视一圈:“凤仪不打扰诸位了,失陪。”回头深望了明神一眼,等他手松开,她恬淡微笑,莲步乍移,向议事厅外走去,不理会后面那几双各有心思的眼神。
才走出议事厅,寒凉袭面而来,全然没有刚才房中的温暖,凤仪仰首看向独挂空中的勾月,半晌没有动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转头,明神已近在眼前。
手重新被他握住,衣袖遮住,月辉下,他的瞳眸竟比月色更清澈:“凤仪,不可以……”
“不可以?”
明神从她楚楚纤腰处环住她,无隙地紧抱住,抑不住的有些激动:“不可以先弃我,对你,我不会放手,你知道吗?”无错不跳字。刚才的故事,凤仪是对他说的,他岂会不知其中深意,想起她以前说的话,他竟有些心慌和烦躁。
凤仪偎在他怀中,牵住他的衣襟,轻声道:“民间有句老话。”
“恩?”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哦?”
凤仪在他怀中淡淡的笑,在责任这一面,她已经做到了规劝的作用,明知他不会再改变主意了,她也莫可奈何。在感情这一面,她也只能福祸相随,不离不弃。从今以后,再也不趟这一波浑浊之水,天下该当如何就如何,刚才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再也不必负担任何不属于自己的心理包袱了。
“凤仪……”
“恩?”
“……你看,月色很好……”
凤仪略有诧异地抬起头,发现明神眉宇高扬,很高兴的样子,微微的,还有些害羞似的,忍不住,她笑出声……
这誓要喂婉月报仇而战夺蓝屿国,却时露温柔的男人……是她的夫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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