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承 (第2/2页)
黄意听了这番话,觉得关青确实有两把刷子,他说:“几年不见,贤弟又有了很大长进,高论说得滴水不漏,颇有见地,刚才乍听你叫小玲女士,还真是不习惯,觉得很别扭,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不叫女士反而不妥了。”
此刻,他原先的怒气烟消云散,说完后还满意地朝小玲点点头。小玲聪明伶俐,面对此情此景,她心里像乐开了花一样,但她嘴上说:“关大人谬奖了,承蒙大人抬爱,玲儿不揣浅陋,学奏一曲,以助雅兴。”
“请悬雪腕、运玉臂、动纤指,愿早闻金曲!”关青客套了几句。黄意听了小玲的话,有所感触,他心想:“好哇,都敢自称玲儿了,昨日还婢儿婢儿的不离口,只不过同我睡了一觉,就擅自把奴婢的身份改掉了?更改身份的事情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啊。”
事实确实如此,小玲的身份对她而言是一个硬伤,如同脸上的烙印一样是很难抹去的,黄意想同她结为秦晋之好,可是感觉有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令人难以逾越。
小玲伸出纤长灵巧的玉指触弦抚琴,如同阴阳相接,孕育出神奇美妙的琴音,如天籁一般,飘入心田,如淙淙的清泉涤去尘埃,使二人感觉心儿融化在乐曲中随着琴声自由流淌,又如同身处泰山极顶,只见白云在松间缭绕,只闻耳畔风的清吟,哪里还看得见听得到想得起世俗间的一切尘务繁杂。
一曲终了,二人的灵魂像是被乐曲带到九霄云天,一下子难以回到现实,只能慢慢缓缓地降落尘世。黄意不愿意回到现实,可是不行,他的灵魂不可能终生在琴声中翱翔,一回到现实,他就感到发愁。关青谈兴正浓,没有觉察出黄意的异样表情,他朝身下铺着的席子扫了几眼,突然被“镇席”吸引住目光。
黄意家的“青铜羊镇席”共有四枚,分别安放在垫席的四角处。从形态上看,四只青铜羊都作蜷卧状,四蹄蜷曲,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他忍不住拿起一枚,只见底部平坦,拿在手中感觉较重,完全可以压住席角,不使其被风刮起,或被衣衫牵起以伤大雅。
他灵感又现,抒发胸臆:“女子不应只是学习织素、裁衣,女子的心更加灵敏,易感,多愁,世间许许多多的女子如果多读些书,像小玲女士一样就好了。
否则,她们的心里空荡荡的,如何不生发些不该出现的斜思岔想呢,如同这四枚席镇,自身没有一定的分量,轻飘飘的,如何能压住垫席啊,其实不光是女子,任何人不读书,心里就没有能压住魂魄的东西,灵魂就无家可归,整天空虚惆怅,就是餐餐山珍海味,件件绫罗绸缎也不能使之满足,充盈。所谓魂不守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