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回：枪抢刀道欲止戈，此山此树君莫惹 (第1/2页)
　　
那李斌呼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砰”的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响声着实让人吓了一跳。所有人向响声处望去，只见一人手捂胸口，指缝中蹦出鲜血，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倒下来，一个洋人手持洋枪，枪口对着流血那人。李斌心中一惊：“那受伤的不是林楠吗，他怎么得罪了这俩洋人的？”那洋人一口英文，说道：“Hey,Chinese-ghost,what-are–you-doing?You-want-to-die?（嘿，中国鬼，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另一人说道：“what-the–hell-happened?How-did-you-kill-him?（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杀了他？）”这一下在场众人轰然而起，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这三人身上。
　　
　　林楠此刻已然支持不住，眼中有些发晕，昏昏沉沉的，道：“妈的，想偷……偷两条枪出来耍子，没想到先……丢了性命。只可惜……只可惜我们大清朝造不出……造不出这么好的枪，不……不然的话……我……我也不打这主意了……”话音刚完，气息已经无，那同行人见这洋人杀了自己同伴，不由得大怒，道：“你……你杀了我拜把子兄弟，我今日跟你们拼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现，显然愤怒异常。
　　
　　那两名洋人，一名叫Jim-Green(吉姆•格林）,一名叫Teddy-Daniels（泰迪•,丹尼尔斯），这两个原本是英国退伍不久的军人，退役之后，互相结伴，来到中国准备大捞一笔，投靠英国代理领事金执尔，那金执尔便以医生和传教士的身份向城内乌石山神光寺僧人给这两人租赁房屋居住，租期半年，得候官县知县兴廉批准，此前从来没有外国人在通商口岸居住的先例。神光寺本为当地生童会课之地，英人租屋消息传出，绅民大哗。在籍养病的林则徐联合地方士绅上书福州官府，要求驱逐英人。一些在朝的闽籍官员闻讯也上折声援，闹得沸沸扬扬，是年十二月的一天夜里，其时林则徐已死，这两人预备睡觉，忽然间“嗖”的一声，一道刀光急射，两人吓了一跳，定睛又看时，刀上还悬挂着个包裹，打开一看，竟然是个刚剁下的猪头，鲜血淋漓。两人不敢在久待，吓得跑了出来，适逢阴雨，便来这里躲雨。
　　
　　那开枪的Jim-Green听他开口说话，也不知在讲些什么，一头雾水，问道：“A–pigtailed-girl,what-are-you-saying?I-cannot-understand.（大辫子的姑娘，你要说什么？我听不懂。）”Teddy-Daniels道：“He-also-did-not-understand–what-you-said,the-Chinese-text-and-language,just-like-those–Chinese-alchemists,is-telling–the-spell.（他也听不懂你说什么，那些中国的文字和语言，就像那些中国的炼金术师一样，讲的是咒语。）”
　　
　　那人本已气恼，听他们说话不伦不类，更是火大，骂道：“你们这群狗男女，讲什么鸟语！”Jim-Green道：“What？（什么？）”那人怒道：“What你妈-的！”一记太极拳的扑步亮掌，向Jim-Green打去，那Jim-Green一扣扳机，一枚铁弹电光火石般射出，穿那人额骨而过，那人一声没坑，断气死了。
　　
　　这一下可炸开了锅，有的道：“这还了得，在中国的地界上居然连杀两人！”有的道：“把他们剥皮措骨！”有几个挺着兵器跃跃欲试，可碍于他们手中洋枪厉害，谁也不敢上前，那两名洋人见众人动怒，也有些慌了，赶忙端起枪来，以防生变。
　　
　　那李斌道：“这些洋人也太猖狂了，真想教训他们一顿！”马格毙道：“咱们走镖的，轻易别惹这些是非，尤其是洋人，个个都是大爷，可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那Jim-Green见许久没有人上来，有一些放心，对那外国同伴道：“The-Chinese-are–a-paper-tiger,we-have-nothing–to-fear.（这些中国人都是纸老虎，没什么可怕的。）”Teddy-Daniels笑道：“They-thought-the–ancient-martial-arts-moves,can-stop-a-bullet-.Hey,Chinese-girls,want-to-try-a–bullet-in-your-head.?You–may-as-well-m*e-my–friends-to-try.（他们以为那些古老的技击动作，能够挡的住子弹。喂，你们这些中国娘们，想试试子弹打穿你们脑袋的滋味么？不妨就让我的朋友开枪试试。）”他说话自然没人听懂，但语气极为挑衅。在场武林人士跃跃欲试，或赤手空拳，或拿刀枪，只等一人首先冲出便会群起而攻之，可是众人都知道，这洋枪威力巨大，只是有一个缺点，每发完一枪之后，便要重新装入铁弹，在打第二枪。谁也不愿做这吃枪子的第一人。
　　
　　便在此时，从正厅转出一个人来，见这伙人刀枪对峙，不紧不慢的道：“大伙都是来我庄避雨的，何必搞得剑拔弩张？不妨听在下一言大家伙坐下来，和解了吧，若真的动起刀枪来，对谁也不好。”随即用一口流利的英语翻译了上一段说话，这人正是东方瑞。
　　
　　李斌道：“想不到东方兄还会讲外国话。”东方瑞笑道：“在下做的是出口丝绸的生意，常和这些洋人打交道，自然就会讲了。”东方瑞慢慢走到那两名洋人身前，道：“Two–do-not-get-angry,the-Chinese-are–not-malicious,they-could-only–see-you-killed-them,some-angry,I-just-explained–to-them,the–two-is-very-kind,things-just-to-be-a-misunderstanding.I-and–your-consular-agent-Gingeell-some-friendship,please-look-at-my-face,do–not-get-angry.（两位不要生气，这些中国人也没有什么恶意，他们只是看见你们打死他们的人，有些愤怒而已，我刚刚对他们说明，两位是很和善的，刚才的事情纯属一场误会。我和贵国的代理领事金执尔有些交情，就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这帮人计较。）”Teddy-Daniels道：“Your-English-is–very-good.（你的英语讲的很不错。）”东方瑞道：“Thank-you。（谢谢。）”Teddy-Daniels道：“Do-you–know-Gingeell?（你认识金执尔？）”东方瑞道：“I–do-business,often–deal-with-him,you-stay-here,OK?（做生意时，经常和他打交道，两位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怎么样？）”Jim-Green道：“Did–not-think–of-Chinese-you–is-so-warm.（没想到中国人之中，还有这样热情的。）”那两位洋人慢慢放下了枪械，东方瑞见事有转机，转身对李斌等人道：“刚才我已经和这两个人谈过了，他们也对林楠及其他兄弟的死很是惋惜，此事原本是一场误会，他们深感歉意，只是苦于言语不通，因此上让我间接转达。这两位兄弟，稍后我会派人将他好好葬了。就请大家收了兵刃吧。”反正这些人也不认识林楠他俩，既然这两个洋人已经道了歉，虽说众人不懂他们的言语，不知道道歉是不是真的，只是又何必再去惹事？大家遂各自收了兵刃。
　　
　　随后，东方瑞叫了四个人，抬走林楠及其兄弟的尸身，找了一处荒野之地，草草掩埋了。人生在世，不管你生前如何风光，死后不过是一捧黄土，而活着的人，在这乱世之中，生存，是唯一的长路。
　　
　　东方瑞见事情大致解决，长须一口气，道：“Two,you-go-in,I'll-give-you-two-rooms.（两位，里面请，稍后给你们安排房间。）”那两人回头看了这群人一眼，就这么走了。
　　
　　“你瞧你那德行，兵器拿的到挺像真的，怎么不敢和这俩洋人拼一拼啊，胆小。”
　　
　　“你胆大，那你怎么不上，我看刚刚用枪对着你的时候，你腿都打哆嗦。”
　　
　　“老子那是假装的，故布疑阵，好让那洋鬼子误以为我害怕，我好从中偷袭，再说了，我赤手空拳，自然是要用点诡计，你拿着兵器，你怎么不上？”
　　
　　“我是怕打草惊蛇，那铁弹打到我到不要紧，万一他准头不好，打伤别人，那就大大不妙了，我是在等待时机，一击必杀。”
　　
　　……
　　
　　众人七嘴八舌，都在互相推脱责任，那李斌实在是听不下去，骂道：“好啦！都瞎胡咧咧啥！怕死就怕死，找什么理由！”
　　
　　忽听得厅外一人道：“在下路过宝庄这雨下的紧了，只得前来避雨，可否行个方便？”众人之中有一人道：“不必拘礼，你进来吧。”厅门打开，进来一老一少，那老者脸上两道极长的刀疤，皆从左额直到右下巴，显得极为可怖，那孩童只有十岁左右，倒显得颇为英气。
　　
　　那老者道：“，如此，叨扰了。”其中一人道：“这里的主人极是仗义，专门为武林人士避雨挡灾之用，你们自便。”那老者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轻轻搂着那孩子，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雨越下越大，天空之中一声焦雷，照亮了整个庄子，随后又暗了下来，这些人大多也已经精神倦怠，半坐半卧，有的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只有镖局里的一些人，轮流看着镖，以防有什么变故。
　　
　　就在大家已经快要睡着的时候，忽听得庄院内厅一声大呼：“什么人？”紧接着两声枪响，马格毙本来眼睛半睁半闭，忽然眼睛一瞪，脸上变色，大声道：“大伙定着点，那话来了！”李斌大喝道：“大伙抄家伙，护镖！”这句话一喝，镖行人众登时大乱，知道有劫镖的黑道强人到来，当即跃起。几名镖头和趟子手指挥车夫，将十余辆镖车围成一堆。马春兰反而脸有喜色，拔出柳叶刀，道：“爹，是哪一路的？”马格毙皱眉道：“还不知道。”接着自言自语：“这一路朋友好怪，道上也不踩盘子，就这么说到便到，想必是半路出家的。”
　　
　　这么想着，内院之中殴斗之声大作，但听得门外隐隐马蹄声响，大雨中十余匹马急奔而来。十多匹马奔到庄前，戛然而止。但听得数声唿哨，七八匹马绕到了庄后。内院之中，冲出那两名洋人，浑身血迹，随身的洋枪也不见了，慌慌张张，夺路而逃，又听得“啪啪”两响，三人飞身从内厅创出，众人定睛一看，正是这庄子的主人，但见他一路铁砂掌掌风凝滞，令二人武功虽然差些，但两人联手，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砰”的一声，大门已被一股极强掌力震开，进来一个汉子，身后跟了十数名好手，身穿宝蓝色缎袍，衣服甚是华丽，但满脸横肉，尽显凶悍之色，与一身衣服极不相称。这人抬头望了望天，但见大雨倾盆而下，嘿的一声笑，足尖一点，倏地穿过了院子，站在厅口。这一下飞跃身形快极，大雨虽密，却只在他肩头打湿了数点。李斌和马春兰对此人本来不以为意，突然见他露了这手轻功，这才生忌惮之心，向马格毙望了一眼。
　　
　　那人拱手道：“众位好啊，今晚遇见这么多武林好汉，也算是平生之幸事。”斜眼看了马格毙镖车一眼，道：“各位无需担心，在下此次前来，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前来报恩，这家主人的老子，以前也是位武林高手，数年前，受他一掌之赐，让我三年不能使用武功，俗话说父债子还，这父亲种下的恩德嘛，当儿子的当然也是要接受的，这第二嘛，嘿嘿……”走到马格毙面前，道：“如今兵荒马乱的，生存不易，兄弟们肚子早就饿的紧了，想向马老拳师借几两银子使使。”
　　
　　马格毙道：“这位朋友既然缺钱，好说，好说，斌儿，取几十两银子给这位爷台赏给手下的弟兄。”他这是按着江湖规矩行事，但瞧对方的神情声势，决非几十两银子所能打发。
　　
　　那人哈哈一笑，道：“马老拳师，你这镖车里少说也有三十万两银子，我杨一刀眼界虽小，可是区区几十两银子，却也不放在眼内。”众人均想：“原来他叫杨一刀，瞧他阵势和刚刚推门的功力，看来今晚要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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