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往事回首 (第1/2页)
　　
　　花朵把梅送去医院，大夫说是哀伤过度加上营养不良才重度昏厥。拿点开胃药回到家花朵天天给她炖鸡汤，不几天脸色红润了。
　　
　　二婶打听到梅好了之后，又假惺惺过来探望。临走想把梅也带回，花朵不让，梅也不肯。中间又来了两次吵得很厉害。之后再也不来了。亲戚走断路了。
　　
　　一晃五年过去了，李大驹老两口双双离世。王胖虎像人家蒸发了一样，迟迟没有下落，水娃的案子也变成了悬案。大妮一直躺着，只能进些流食，人瘦成一把骨头。五年来江一志一直帮这个家无形中起到了丈夫的角色。
　　
　　人常说，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是英雄在哪儿都是好汉。江一志回到家三两年内组织了几条货船，在黄河滩上游设了棉花收购点，再把棉花打成包包揽了下游几家棉纺厂的棉花供应渠道。
　　
　　方想和梅年读五年级了，梅比方想大两岁但上学晚，和方想是同班两人上下学一块。整天走一步跟一步在一起。学校的学生开始笑方想，说梅是他媳妇。
　　
　　传到两人耳朵里，梅毕竟大两岁什么都略懂些。怕别人再笑话，走路时有意和方想慢半拍。
　　
　　方想早长，比同龄人高半头。梅又不管着他，就和高他几年级的初中生一块玩。这种年纪的孩子对事物特别好奇什么都学，偷偷学会了抽烟喝酒。
　　
　　抽烟喝酒需要钱，没有钱就去黄河滩扛棉花包卸船，大人每天六十小孩三十。
　　
　　现在正是棉花旺季，一船船的棉花等着卸，跑船的也不管大人小孩，只要干活按人头给钱。
　　
　　这一天方想四人扛了一中午的包，人累得虚脱
　　
　　。到了吃饭时间，一人两个馍馍一勺子白菜汤水，磄瓷缸子装了正在大嚼，身边走来江一志满脸怒气站在方想跟前。方想一看来人饭也不吃了撒腿就跑。
　　
　　江一志没有追上去，对他们喊：“全部给我回家，再让我看见你来这就告诉你大姨！”
　　
　　另三人越想越气，干了一中午的活，让你江叔搞黄了，一定要教训他一下。
　　
　　方想阻拦不了只好跟在他们身后。四个孩子找到江一志的船一直耍到天黑，等看不到人了跳上船去。
　　
　　说教训江一志也就是嘴上一说，并没有特别的目标。
　　
　　江一志也疏忽，觉得船靠在岸边，谁还有本事偷得了一条船，没有留下一人全去临岸镇上找酒喝了。
　　
　　他们一路游玩来到机舱，机舱是整条船的心脏，从这儿输出动力直接传给船尾的螺旋浆，螺旋浆划水带动整条船。
　　
　　里面都是铁疙瘩，没有什么玩的。就一个孩子跳上柴油机，打开油乎乎的油箱盖，往里撒尿。剩下两个孩子也学他往里撒。为了表示是在同一条战线上，也让方想往里撒。
　　
　　完了，又敲掉几个螺丝几人倒腾累了也就走了。
　　
　　船上的货已经卸完，第二天天一亮，江一志又返回上游装船。花朵拉住了他说：“这一趟不去了行不？我一觉起来右眼直跳，跳得我心慌。”
　　
　　江一志说：“信这个就天天不能出门了。趁这几日天晴无雨，不然等河水一涨，再想装船就要看天了。”
　　
　　花朵没再说什么，望着他的背影，忽就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一幕。
　　
　　十年前自己十七岁，那时姐夫刚死，方想还奶在怀里。面对来自家庭的变故，父母丧失劳动，姐姐带着刚足月的孩子。弟弟年幼不通谙事。觉得现在需要自己的时候到了。
　　
　　等姐姐从姐夫离世的悲痛中缓回，情绪有所恢复后，花朵来到离家二十里的黄河滩码头，头发一扎，像男人一样扛包卸船。
　　
　　中午吃饭了，一勺子白菜汤水里飘着零星油花。
　　
　　花朵一手抓着两个馒馍，端着磄瓷缸子，蹲在人角落里，慢慢下咽。一个男人走来和她蹲对面。吃了两口说：“女人可吃不了这个苦。”
　　
　　花朵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男人两口就吃完了手里的饭菜，把残汤一泼，走进矮屋里刷了缸子，站门旁漱口。
　　
　　花朵不愿看他，端着缸子移了个地方。
　　
　　第三天日头暖暖地照着，黄河里泛着点点碎光，微微刺眼。
　　
　　小半中午，花朵抓住一个棉花包甩在肩上。忽感到肚子不舒服，勉强走一步，腹里一阵绞痛，头一眩晕就向河里栽去。
　　
　　身后一双有力的大手，拦腰把她抱住，棉花包滚落一旁。花朵扭头一看，竟是两天前吃饭，令自己讨厌的那个男人。
　　
　　花朵感激地又略带些不好意思的神情，说：“谢谢你。”
　　
　　男人友好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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