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卷 亡命大荒东经_第三章 浴火之地 三 (第1/2页)
我和三妖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向老人讲诉了我们踏入洪荒世界的遭遇。然而老人并不理解时间的差距。在他认为,隔一座山或隔一条水就是截然不同的世界,相隔几千年与相隔几天没什么区别。因为,大家都是人,无论处在什么境地,不外乎干活、喝水、吃饭、排泄、寻欢作乐和睡觉。
很复杂的事情,用极简单的方式来处理,是上了年纪历尽沧桑的老人的处事之道。这种方式能让人不受诱惑,不困惑,回归本真。
“只有凤凰国的杂种会制造会飞的东西,我相信你们有会飞的塔,不然没法过沼泽地。”老人执拗地总结说,“你们是不是来自凤凰国没人会理会,但外来的人都是杂种。”
‘杂种’是人类所创造的极具侮辱性的词汇。这个词汇从产生的那天起就种下了封闭自己和排斥异己的祸根。从部族、氏族、宗族、家族到国家和宗教的沦亡,几乎都与这个词有关。初始时这个词竭力维护着血统和肤色的尊严,后来就演变成了对异己歧视性的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了。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和爱,在这个词面前化为乌有。人类的最大悲剧,在于在藐视别人时,也贬低了自己。
人类的文明从诞生那天起,就在不断的制造隔阂,就在不断的渲染种族和异族之间的仇恨,甚至莫名地仇视神魔鬼怪。在有裂痕的文明状态下鼓吹平等、自由与和平历来是愚蠢的,但人类在唾弃鬼神,高级屠刀屠杀同类时,从没忘了标榜仁爱与和平。
屠刀之下,有什么仁义呢?
不管处于什么时代,我很理解老人对我和三妖精的态度。皆因翻开历史的每一页,正义和邪恶的双方,都在诅咒对方是杂种。
老人自称叫满,把我和三妖精当成了从凤凰国叛逃出来的叛逆。敢于背叛自己氏族的人在同族眼中是大逆不道的,在异族眼中却常常被当成英雄。兄弟,不愿受束缚,不守清规戒律的人,或者是创造者,或者是破坏者,倘若你不愿随波逐流,会成为哪类人呢?
满在树林里摘了些青蒿搓揉后,为三妖精擦拭了受伤的翅膀。在疗伤的那一刻,他成了一位慈祥的长辈。
“羲和国容纳不下你们,”满把猎到的一只鸟和几只草鸡扔在我们脚下,塞给我一小包用树叶包着的东西,“赶紧把这些东西烤了吃了,离开这里。”
“满爷,”我诚恳地说,“请问我们能去哪里呢?”
“你敢偷女人,怎么不知道要去哪里?”满瞪了我一眼,“小子,你有种的话,就扛着这个女人头也不回走得远远的。”
我望着老人的眼睛:“如果我们不离开,会有什么后果?”
老人沉默了片刻:“人和野兽,哪一类更可怕一些?”
我想在这一刻,我听懂了老人的忠告。
曾经,我在书上看到过和听到过历史上外邦人被猎头、剜心、剥皮等的残酷故事,不论死难者作为俘虏或祭祀品惨遭毒手,杀戮异乡人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內,似乎成了约定俗成的风俗。随着历史的车轮向前滚动,大肆屠杀土著和异国民众,又成了外来征服者标榜的最大功勋。
杀人或者被杀,任何一个部族,氏族,宗族,家族以及国家的历史上,总免不了有如此这般兴衰存亡的传说和记载。
人类在世界上,最大的威胁来自同类。因为,只有人类才懂得什么叫恶性竞争,什么叫统治,什么叫阴谋诡计,什么叫丧尽天良,什么叫落井下石。
自相残杀是人类史上最残忍的行径,鲜血浸透了每一页日历。
老人离开后,我抓紧时间炙烤他留下的食物和自己叉上来的鱼。他给我的那包包在树叶里的东西竟然是盐。红色的盐粒。
盐在人类历史上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比珠宝和黄金还珍贵。传说中所谓的蚩尤和黄帝的征战,实际上是为了争夺盐引发的战争。相传蚩尤倒毙在了盐池里,鲜血染红了盐池。所以,盐又称蚩尤血。
上好的盐是来自高山大泽中的淡水盐,从红色泥土中滤盐筛盐晒盐是非常繁重的工作。而正是人类学会了吃盐,才提高了身体的免疫力和寿命。
传说中炎帝问道神羊白泽,才获知了盐对生灵的奥秘。剔除神话色彩,人类学会吃盐,是跟羊学的。
盐自古被称为百味之王,是人类赖以生存必不可少的东西。
我炙烤好涂抹了盐的食物,背着三妖精踏上了茫茫旅程。
本来发现有人,就能得到救助,但是实际情况并不如想象中美好。面对现实,我只有选择在丘陵地带的边缘行走,生怕踏入有人烟的地方,遭到不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