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凶宅 (第1/2页)
　　
　　一
　　
　　白色的保时捷在高架桥上飞驰。
　　
　　这辆车，无论价格、型号明显比其余车都高出甚多，保养也很好，一看就可猜出车主的身份和家境。
　　
　　郭雅兰紧握方向盘，见前方没车，便又提高了车速。
　　
　　“房子还真不错，房东也靠谱，今天定好就能入住，我得快点！”她自言自语道。
　　
　　下了大桥，郭雅兰驱车进入另一条马路，行驶十五分钟后，车子开到一座小公园前。
　　
　　她随便找个地方停了车，拎着包往公园里走。
　　
　　沿途遇上许多老大爷、老大妈，公园环境绿化很好，空气十分清新。一通七拐八拐后，她转入一条林间小道，道路曲折地向前延伸，两侧是矮草。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又行三百多米，小道尽头。
　　
　　太阳光照射大地，温暖而不灼热。空气中散发的微香，如早晨的露珠，清新，滋润。
　　
　　“您好，郭女士，很抱歉我来晚了。”
　　
　　她从美景里回过神来，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身畔。
　　
　　男人，自然是房东，名叫杨浩。
　　
　　“哦，没事，我也刚来。”郭雅兰笑着回应。
　　
　　“既然没事，那咱们去看房子吧，今天是最后一次，您确定可以的话马上就能入住。”
　　
　　路程并不远，只需三分多钟，房子的外貌便映入两人眼帘。
　　
　　虽然之前见过这套房子的图片，但真实全貌还是让郭雅兰惊叹。
　　
　　巨大、宏伟的宅子，矗立于前。上下共分两层，外围油漆涂抹均匀，推开大门，棕色的室内套装木门和屋内陈设有几分歌特式风味，内部设置家具一应俱全。
　　
　　杨浩介绍了基本配置的应用，接下来，是等待最后的决定。
　　
　　“您决定前不要忘了合同的事。”杨浩说道。
　　
　　合同？这倒让郭雅兰记起了签定的协议，其中几项确实很奇怪，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我再提醒一遍，那份合同您签过字，上面写着买后不能退，如果转手卖出必须经由我的同意，而且，宅子里不管出任何事只能自己解决。”
　　
　　“为什么？”郭雅兰疑惑地说，“莫非这宅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杨浩避开了她的问题，说：“您别问太多，总之现在决定吧，不要的话还能退钱。”
　　
　　这套宅子，一人住，两层，环境又好，出门是公园，绝对是百分之百的上品建筑，纵使出事自己承担好了，她一口答应下来。
　　
　　“我同意。”
　　
　　“行，您等下收拾东西，今天下午，我们会给您全办妥，可以正式入住。”杨浩脸上带着笑。
　　
　　二
　　
　　下午六点半。
　　
　　住进新宅。
　　
　　她对房子很满意，自己工作稳定，用不着担心房租和水电费，更何况这种屋子岂是给普通老百姓住的？
　　
　　但是杨浩说的话一直围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什么谈到这个话题时他总想岔开？
　　
　　算了，宅子好规矩多，也许是自己考虑歪了。
　　
　　客厅大概一百平方米左右，*的电脑、电视机两三天后到，沙发、床等东西都是人家置办好了的。
　　
　　郭雅兰特意带着大行李箱，她花钱托人运来了洗衣机、平板、书架、写字台。
　　
　　有钱能使鬼推磨。
　　
　　钱不是问题，她早厌弃原来父亲留的房产，一个月前在网上精挑细选，定了脚下这套。有不少男人追过她，差不多全为钱而来，她否定了所有人。
　　
　　床上被褥是新买的，明早再清洗吧。
　　
　　时钟指针指向七点半，她打开背包取出几本小说，用读书靠时间。今天实在太累，明天理清思路再整顿整顿。
　　
　　翻开一本《流星之畔》，眼神接触纸张那一刹那，郭雅兰就被书页字里行间流淌的魔力吸引住了，在二十岁时她就读东野圭吾的本格推理小说，思维缜密，笔锋犀利老练，不断挑战人类逻辑推理高峰，也是这样，读者才能得到快感，激发共鸣。
　　
　　时间在她身边停滞，城市陷入沉睡，圣殿的钟声不再奏响。
　　
　　投入一个个谜团，凶险奇幻，波谲云诡，生命间进行顶级智力博弈，碰撞擦出火花。
　　
　　看完最后一行，翻过最后一页，她才觉察到看过头，合起书放入背包，拿出牙刷向卫生间走去。
　　
　　杨浩答应供应水电，事先收了一部分费用。郭雅兰接了一杯水，滴上牙膏刷牙。
　　
　　忙活完洗脸、搓脚后，关上灯，她握着手机走向卧室。
　　
　　躺在床上，惬意，舒服，软硬适中，以上好材料做成。独自居住大宅之中未免有些孤独，她盖上被子，输入密码开启手机。
　　
　　手机蓝幽幽的光照亮一小部分黑暗，郭雅兰点开下载的读书软件，借着光看起来。
　　
　　她知道这样对眼睛损害极大，但一直闷着睡不着又没事干，只能利用玩手机消耗时间。
　　
　　食指飞快地点着屏幕右侧翻页，如果要看书，她还是宁愿买纸质版本。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往往穿插在平凡的事中。
　　
　　她正要翻页，却发现那一页死机一样偏偏不动，怎么滑也不翻页。真邪门，以前从未出现这种情况，按理说既然没互联网，下载的软件应该流畅才对！
　　
　　郭雅兰急忙又点了点退出键，结果仍然不行，那一张文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进病毒了吗？
　　
　　唉，重启试试。
　　
　　手指刚碰到开关按键，屏幕突然一下换了界面。
　　
　　她以为又能使了，可低头一看却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阅读器软件不见了，屏幕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画面。
　　
　　她伸伸脖子，看清画面上场景应该是间卧室，卧室左边天花板往下垂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这间卧室，怎么这么熟悉？
　　
　　一道电流迅速传遍全身。
　　
　　这是自己现在住的卧室！
　　
　　左边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像一块白布，直接垂到地板上，与卧室场景极不协调。
　　
　　突然，那块白布竟动了一下，接着慢慢转了过来。
　　
　　一瞬间，郭雅兰隐约看见布上面吊着一根绳子。
　　
　　白布转过来，蓦地，一张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死死地盯着她！
　　
　　长长的舌头软软垂在下巴上，额角暴起的青筋尚未褪去，死鱼才有的白眼紧紧嵌在惨白的脸上。
　　
　　一个吊死的女人。
　　
　　惊悸像一根绳索，将她牢牢捆绑，颤栗无情地钻入肌体，如同一条毒蛇，昂起头，吐出信子，舔舐她的五脏。
　　
　　毛孔一阵阵收缩。
　　
　　真的……真的有鬼！
　　
　　“啪”的一声，荧光一闪，画面消失得无影无踪，屏幕上又变成了电子书。
　　
　　压抑的感觉消失了，但恐怖的气息仍弥漫在屋内。
　　
　　郭雅兰大口喘着气，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幻觉？
　　
　　没错，怎会有灵异现象？自己是住到新宅有些不适应。
　　
　　人们面对难以解释的事，通常总会找自身问题来安慰自己。
　　
　　手机黑屏，四下一片漆黑。
　　
　　漆黑……漆黑……漆黑……
　　
　　郭雅兰的心突突地跳，快跃出胸腔。
　　
　　魔鬼撒下一粒种子。
　　
　　坠落到她体内。
　　
　　生根，发芽。
　　
　　束缚心脏。
　　
　　缩进被子，独自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她担心光明不会再次重返。
　　
　　三
　　
　　晨曦，露水般洒过大地，洒过花草，洒过楼房。
　　
　　洒过她的身体。
　　
　　骨骼、肌肉、神经随着大脑的清醒而清醒，陪伴她的，还是温暖的床，漂亮的家。
　　
　　昨晚突发的状况让郭雅兰此时仍觉得后怕，挑了这么一套房子，呼救也没用！
　　
　　难道，杨浩说不清楚合同的原因是因为鬼魂作祟？
　　
　　荒唐！自己怎能有这种想法，有鬼的说法未免太牵强了。
　　
　　从小出生，父母、亲人就告诉她：“别信任何东西，只相信成绩。”她秉持了三十年，靠成绩爬到高层，工资涨至每年几百万，从未信世上有鬼神存在。
　　
　　肚子咕咕地发出抗议，她穿好衣服下床，在背包里找出一桶方便面，心想第一顿早饭将就一下好了，待会儿出去买菜。
　　
　　吃着泡面，郭雅兰看了看物流，电脑中午到，这家公司办事效率蛮高的嘛！
　　
　　享用完酸菜面，她提起包开门出去了。
　　
　　贪婪地呼吸空气，早上这附近是老人们晨练的场所。
　　
　　买什么好呢？蔬菜、水果、肉类、面包……
　　
　　最后，她认为先看看再说。
　　
　　公园门口右面是一座市场，食物、家用一应俱全。走进市场，虽然人丁兴旺，但地上全是果皮、菜叶，脏得要命。
　　
　　强忍恶心走到卖土豆的摊位，向摊主问道：“土豆多少钱一斤？”
　　
　　皮肤黝黑、身材低矮的摊主操着一口章丘大葱话口音报出价格。
　　
　　不算贵，她掏出钱包，里面却没有零钱。“一百元能找开吗？”她说。
　　
　　“行行行，俺手里零钱多。”
　　
　　一只又脏又丑、指甲缝里带有污泥的手接过她的钱，放进沾满灰尘的包里。“下次换个菜市场。”她暗暗打定主意。
　　
　　谁知摊主一把抽出了那一百元钱，指着郭雅兰的鼻子恶狠狠地大骂道：“臭婆娘，不想给钱就算了，还扔给俺张冥币，不怕晦气！”说着把钱扔在地上。
　　
　　声音很大，旁边的人都凑过来，摊主怒火正炽，“他奶奶的这种情况第一次见，呸呸呸。”
　　
　　五雷轰顶，形容郭雅兰此时的感受再合适不过。
　　
　　明明是纸币，怎会变成冥币？
　　
　　她弯下腰，视觉不会欺骗人。
　　
　　红色的……冥币！
　　
　　蓄劲带风的铁拳，狠狠击中了她一一一纸钞的红色背景足以乱真，而毛主席的头像赫然成了踩火驭风的灶王爷！
　　
　　买菜，竟带出了冥币！
　　
　　十几个人一齐盯视着郭雅兰。
　　
　　头脑一片混沌，她哆哆嗦嗦地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摊位上，慌不择路地跑出后门。
　　
　　指责之声远远传来。
　　
　　昨天，今天，自住进新宅起，已经发生两件事了，下一件会在何时发生？
　　
　　幸好菜市场不止一家，她在另两家市场分别买了西红柿、鸡蛋和苹果，付钱时仔细检查了几遍。
　　
　　冥币丢在第一家菜市场里。
　　
　　细细回想，平常没接触过冥币，又怎会出现在钱包里？找什么理由也无法解释啊！
　　
　　结合昨晚手机上的突发情况，她认为问题原因不在自己。
　　
　　房子！
　　
　　宅子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物，搬进去会被诅咒？
　　
　　退掉，或许退掉才能平安无事。
　　
　　她又觉到惋惜，精美、华丽、干净、舒适，这种房子不是随随便便买得到的。
　　
　　如何是好？
　　
　　在“利”与“命”的抉择中，富商大亨大多会选择前者，因为他们意识不到后者的重要性。
　　
　　要不，回去问问住在附近的人这栋宅子的来历再做选择？
　　
　　同意。
　　
　　四
　　
　　拎着菜和水果，郭雅兰回到住所。
　　
　　放下这些东西，正好闲来无事，她决定出门。一来在公园能舒活舒活筋骨，二来打听一下自己刚买的这套宅子是什么由来。
　　
　　换上运动装，锁好门，她朝公园健身场地处走去。
　　
　　“怎么问他们呢？是不是要问问房子里出过什么事？”思量一阵后，一个绝妙的方案在心中形成。
　　
　　健身场地是公园针对老年人特别开设的，安装了不少器材。郭雅兰挑好一位正在压腿的老太太，准备先以聊天为由套出房子的真相。
　　
　　“姑娘，你有事吗？”老太太看郭雅兰走过来，直截了当地询问。“啊……嗯……”老太太先行出口，一时没让她反应过来。
　　
　　“看样子，你是新搬来住的吧？”老太太说。
　　
　　“是的，住在濯翠池右面那栋房子里。”
　　
　　此言一出，老太太脸色骤变，眉头深锁，面部皮肉不住地抽动，褶皱一条条横亘在额头上，返身就要离开。郭雅兰忙拉住她说：“阿姨，别走呀，出什么事儿了？”
　　
　　老太太摇摇头，“姑娘，你若是新房客，我劝你赶紧退掉房子，不然血光之灾很快会降临，届时，想弥补也晚了！”
　　
　　这番话让她毛骨悚然，“血……血光之灾，房子会把我怎么样？”
　　
　　“你不知道房子的来历，我告诉你，那宅子，是套凶宅！”
　　
　　凶宅，两个字仿佛要刺穿耳膜，郭雅兰不可置信地压低声音道：“您能给我讲讲它的由来吗？”“我讲出来的从没有人相信过，你确定要听？”
　　
　　郭雅兰点点头，事关重大，这个老太太可能是解谜的关键。
　　
　　所谓凶宅，是指有人横死留下的宅子，人死后阴魂不散，积在宅里某个地方，如有生人做下一代房主，魂魄会自起镇之，离奇诡异的事也因此发生。
　　
　　“濯翠湖旁的宅子，开始是租给一对夫妻住，本来两口子关系融洽，但所有人都不清楚，那个老公是杀人犯！”
　　
　　“男的杀过人！”郭雅兰惊呼，老太太赶紧捂住她的嘴，确认无人听见她们谈论的事后，老太太移开手接着讲道：“不光杀过人，杀人后还残忍地糟蹋尸体。白天他是个儒雅、安静的男士，到了晚上，他则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变态凶手。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天他对象下班，意外地从冰柜里看见了他忘记处理的人头，他只能杀死老婆后抛尸，最终，他无法忍受失去爱人的痛苦，后悔莫及，在房子里自杀身亡。”
　　
　　说到这里，老太太拧开水杯喝了口水，叹道：“之后，房子废弃下来太浪费，几个豪门子弟住进去，当晚就疯了两个人，怪事接连不断，一个又一个人住进来又搬走，这栋房子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凶宅。”
　　
　　郭雅兰想了想，“您的意思是，妻子死后化成厉鬼，到生前的宅子里索命？”
　　
　　“是的。”老太太点点头。
　　
　　好不容易挑到一栋喜欢的宅子，却出过这么多事，老太太说的“凶宅”也未必是真，光凭旁人的说法判断事情是不是太冒失？
　　
　　老太太捕捉到了郭雅兰脸上疑虑的神色，朗声道：“你不信也罢，总之，退不退是你的事，好自为之。”说完便走进小道离开。
　　
　　她呆立在原地，要退掉房子吗？
　　
　　凶宅，凶宅，凶宅，凶宅。
　　
　　五
　　
　　走回家。
　　
　　路上她一直在做思想斗争，不退房子，自己或许会有危险;退掉，又舍不得。老太太讲的故事未必没掺假，想吓唬吓唬房主。
　　
　　短信声音响起，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电脑配送到了。应备家用备齐了，再退掉房子岂不是太亏了？
　　
　　“买后不能退，如果转手卖出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杨浩的话在耳边萦绕。
　　
　　不能退，转手卖出还要经由他同意，当时签合同盖手印时真是晕了头！
　　
　　电脑送到，并且约好要安装，卖房子自己也捞不到多少便宜，再住住看，大好新宅放弃了真是可惜！
　　
　　她存有一丝侥幸心理。
　　
　　利益，诱惑。
　　
　　六
　　
　　满身精肉的运货工把电脑抬进书房，撕开包装，郭雅兰察看了一遍设备及标签，无误后签上字。
　　
　　运货工前脚刚走工程师邹寞就到了，这个人十五年专注于电脑领域，是朋友请的，没有花钱。
　　
　　双方打个招呼，邹寞把主机、音箱全搬到椅子上，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便忙活起来了。郭雅兰开始待在旁边，过去五六分钟实在忍耐不住，给邹寞说有事叫她就行。
　　
　　小时候，家长严厉管教她，上了高中才有手机，且限制时间，成天死摁着女儿学习，辅导班塞满周末，对于微机她基本一窍不通，慢慢摸索着使用手机，而电脑安装、维修则完全不懂。
　　
　　回首往事，家长亏欠她太多，不过现下他们也老了，无需再追究。
　　
　　郭雅兰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发时间。状态依旧进入得很快，似乎魂魄都被晶光闪亮的屏幕勾走了。
　　
　　二十分钟后，书房门“呼啦”一下被拉开，邹寞满头大汗地出来。
　　
　　她递给工程师一杯铁观音，邹寞一口喝干，不停地用手去抹头上的汗，神情骇然，更像刚从鬼门关溜回来。
　　
　　郭雅兰问道：“师傅，电脑安好了？”
　　
　　工程师眉头拧成个疙瘩，“安是安好了，我一辈子也没遇上过这种事，在找主机线时总觉得有东西盯着我，回头却什么也没有，弄得差点连插销都插错！”
　　
　　略微寒暄几句，邹寞挥手告辞，但最后那句话烙在了郭雅兰脑海里。
　　
　　算第三个“灵异”事件吗？
　　
　　她甚至想开门把邹寞叫回来，一个人，就如同暴风雨肆虐的大海里的小船，随时有被风浪掀翻的可能。
　　
　　七
　　
　　拥有电脑，生活能有很大改善，上网浏览新闻、观看视频、玩游戏……可她心思不在这里。
　　
　　晚上手机出现异兆，买菜掏出冥币，安电脑感觉背后有人。三起诡异莫名的事件，是“巧合”吗？
　　
　　巧合，无法代替真相。
　　
　　她使劲捶了捶墙壁，冷静，必须冷静！思维系统紊乱，一团事杂糅起来简直是糨糊。
　　
　　强迫身体在书桌前坐下来，手指不听使唤地开启电脑，嘀嘀声从音箱里传出，五六秒后变成Windows主页界面。
　　
　　计算机、王牌浏览器、360等等基本配置软件整齐地排成竖列，她无聊地点开又关闭，便捷方面电脑比手机差远了。
　　
　　扔下电脑，郭雅兰不安地踱来踱去。
　　
　　权衡，抉择，退，留，赚，赔，命，欲。
　　
　　噪子有些干，她走进卫生间，带上门。备受宅子带给的煎熬，容颜恐怕衰退不少吧，她抬高视线，想照照镜子。
　　
　　很快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影子，白色的影子，从身后倏地掠过，和白的抹布极为相似，一闪即逝。
　　
　　尖叫震荡着瓷砖地、天花板，鬼影最终现身！
　　
　　气息一窒，郭雅兰痛苦地倒在地上捂着喉咙，冰凉坚硬的质地碰撞骨骼。
　　
　　空气越来越稀薄，无形中有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阻止气流通过。眼前的世界一点一点变黑，心急速下坠，她想爬过去打开卫生间的门，四肢却完全无法移动。
　　
　　无能为力，“死”这个字是多少人不愿直面的噩梦，这个字现在摆在她眼前。
　　
　　成绩、工资、亲人、豪宅全化成泡影，离她遥不可及。巨大的力量将她按倒，紧贴地面，再有半分钟，家缠万贯的女人会被压成一张人肉饼。
　　
　　某个画面陡然插入脑海，然后不断放大，投射在瞳孔里。
　　
　　看见了，看见了，传言所说的幽灵，一袭白衣，长发披肩，身上沾了些腥红的斑点……
　　
　　八
　　
　　破裂，重生。
　　
　　几个世纪过去，一切照旧，
　　
　　郭雅兰获得新生，她还躺在地上，缓缓爬起，腰椎酸痛。
　　
　　幽灵！凶宅！两个词跳入她的大脑，猛然想起卫生间里能抽走空气的鬼影。
　　
　　她发疯般地转动金属门把手，门被拉开，郭雅兰冲进客厅，似乎每处地方都有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一切。
　　
　　不管转手卖或是退掉，自心绝对不能待下去了，宅子里有脏东西，亏多少钱也抵不上性命重要！
　　
　　抢过手机，她推开大门用尽全力向外跑去，顾不上锁，只有逃离是唯一出路，两条腿飞速摆动，直到健身广场才停下来，呼呼喘气。
　　
　　健身场地距宅子有七八百米，郭雅兰摸出手机，不知道要向谁求助，同事、朋友、家人定然不相信宅子里匪夷所思的事。
　　
　　杨浩！
　　
　　他身为房东，签署合同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肯定知道房子的事情。
　　
　　点击备忘录，找到记下杨浩电话号码的那张，她打了过去。
　　
　　杨浩几乎在同时接听，或者他早已料到。
　　
　　“郭女士您好，有事找我？”
　　
　　“混蛋，你明知房子闹鬼还卖，想害死我拉倒是不是？”郭雅兰登时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杨浩千刀万剐。
　　
　　“当初告诉您，宅子里的突发情况只能自己解决，您签订了合同，我们走了程序的。”房东平心静气地回答。
　　
　　“你赚黑心钱还好意思说，我明确告诉你，我要退掉它，转手卖全是你们的事，否则我马上举报你们！”
　　
　　“您不觉得，真退了非常可惜吗？”杨浩沉稳、有磁性的声音传进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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