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疾病缠身 (第2/2页)
回家后，安静刚进家门就给女儿打电话，让她们想吃什么买着吃，互相照顾，注意身体，小心感冒，一连串地絮叨，直到电话那头女儿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刚离开，又开始絮叨了！”她才悄悄地不说话了。
新年过去了，女儿开学了，人们也都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丈夫又开始了他基层司法所每天处理不完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调解工作。安静的学校也开学了，每天从家到办公室、从办公室到教室、三点一线的生活。工作内容是备、讲、批、辅、考，工作时间是从日出到日落，工作虽然繁琐单调，但每天也有新鲜和收获。工作虽然累，但是她热爱自己的工作，离开了脚踏实地的工作人们不就像漂浮在空中的浮尘？工作不仅可以让人们养家糊口，而且也是逃避尘世庸俗、琐碎、无聊生活的一个良好途径，更是实现自我价值的一个平台。工作填补了许许多多平凡而琐碎的日子，安静和丈夫一样都是热爱工作和生活的人。
安静每天一如既往地工作着，每到星期五上完课就匆匆地踏上了西去包头的列车，去了包头的家，买菜、做饭、洗衣服、收拾家、接送女儿补课。星期一凌晨坐头趟的二路公交车，赶乘回土贵乌拉的火车，赶回来上星期一下午的课。
三月二十日的中午，安静吃完饭刚刚安安静静地躺下，突然女儿打来电话哭哭啼啼地说：“妈妈，我奶奶病了！”
“病了？”安静一骨碌坐起来急切地问，“怎么一下子就病了？严重吗？你把电话给你奶奶。”
“奶奶，给你电话，我妈妈和你说话。”女儿把手机递到婆婆手里。
“妈，怎么突然病了？哪里不舒服？”安静急急地问。
“那几天就感冒了，身上不舒服，今天一下子憋气，身上发软，出汗。”
“那要不先去那家私人门诊输点液体，缓解缓解。今天是星期四，我们明天就去了，去了再去医院看看。”
“奥，没事，先把药喝上，等你们明天来。”
“治冠心病的药一起吃上，救心丸还有吧？难受得厉害就喝上，先去门诊输液等我们。”
“奥，我等你们。”
和婆婆通完话，安静又安慰女儿：“猫猫，不要紧的，你奶奶的冠心病老mao病了，常用药都有，领你奶奶先去门诊看看，爸爸妈妈明天就去了。”
“不！”女儿坚决地说，“我网上看了，治疗冠心病、心脑血管病包头市中心医院最好，我下午打车领奶奶去看看。”
“不！”安静坚决地说，“不，猫猫，你一个小孩怎能行？爸爸妈妈明天就去了！”
“我能行！”女儿坚决地说。
女儿说完毅然决然地挂了电话。丈夫今天忙，在单位还没有回来，她也没有打电话惊动他，自从丈夫买车开车以后，凡是她自己能解决的她自己解决，她从来不有事急急地告诉丈夫，多大的事也等他回来再说。安静觉得丈夫是家的天空和太阳，是女儿、婆婆和她的靠山和支柱。家里的一切还得靠他。
下午，十九岁的孙女穿着校服搀扶着她拄着拐杖的七十二岁的奶奶打车去看病了，比一老一小搀扶着上火车更让人心酸。晚上六点钟，一老一小打车回来了，一进家门孙女搀扶她的奶奶躺在床上，把医院专家给配的药按专家的嘱咐一一取出，放在手里，大的小的、胶囊的、片剂的五颜六色的一大把放在奶奶的手里，又给奶奶倒了杯水端给奶奶，把奶奶扶起来，递到奶奶的手里。
“奶奶，吃药吧。”孙女说。
“哎呀，老天爷！我可是有福的人，看看吧，我指望上我的孙女了！”老人笑着说，“我孙女长大了！”
老人把一把药分三次放到嘴里，分三次喝下，又躺下说：“奶奶好多了，高兴得好多了，奶奶躺一会儿起来给你做饭。”
“奶奶，不着忙，冰箱里不是有我妈上次来给包的饺子吗？我一会儿下。”孙女说，“我给妈妈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以后，女儿只听妈妈迫不及待地问：“猫猫，怎么样？”
“没事，妈妈，专家给配了药，我让奶奶喝下了，奶奶躺着呢，看样子比中午好多了。”女儿说。
“女儿呀，你真不简单！你可真是长大了，能领你奶奶去医院看病了，就是大人们也东奔西走的一下午忙不过来呀！”安静欣慰地夸奖着女儿，“宝贝女儿，你的能力超出了妈妈的想象。对，让奶奶先把药吃了，明天中午爸爸妈妈就去了。”
“奥，我知道。”女儿自豪地说，“妈妈你知道吗，大夫说她三十多年了也没见过小孩领着老太太来看病的，还夸奖我呢。看我穿校服，病人和家属、大夫和护士都夸奖我呢。所以我的各项检查也特别顺利。”
安静欣慰地笑了。她从来没有这样为女儿自豪过，从小到大她总觉得女儿不够优秀，总是苦口婆心絮絮叨叨地教育女儿，女儿总是逆反地顶撞她，她曾经后悔生孩子。可是今天她开始反思了：什么是能力？女儿算不算是优秀的孩子？她觉得自己的女儿这次所做的一切不亚于全校考前五名高媛，甚至不亚于考全校第一的汪洋。生活真能捉弄人，生活也逼迫人迅速地长大。
“猫猫，妈妈忘记问你了，你下午和班主任请假没有？包头市中心医院在包头什么地方？”安静中午忙忘记问这些了，她觉得多余，看女儿心情好也就问了。
“请假了，临走之前，我打电话和班主任请假了，班主任很爽快，很同情，还让我慢点。”女儿高兴地说，“妈妈，包头市中心医院在东河区。”
“还在东河区？”安静有点吃惊地问。
“是呀，我上网查那里治疗冠心病好，我就打车直接去了那家医院，挂了专家号，全部检查完，拿上了检查结果，又拿上了专家给配的药，打车领奶奶回来。”女儿自豪地问，“妈妈，你女儿挺牛的吧？”
“女儿，你太牛了！那是相当地牛！妈妈佩服你！尊敬你！”安静放声笑起来，然后说，“晚上，你去外面饭馆吃饭，回来时给你奶奶端点可口的饭菜。”
“不用了，有点累。”女儿说，“我一会儿煮饺子吃，上个礼拜妈妈给包的。”
“也好。”安静说，“是累了，吃完，洗洗早点休息。”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多种，安静和丈夫赶到他们包头的家。只见婆婆在厨房已经做好了饭，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饭香。安静和丈夫看到婆婆面露喜色，目光有神，他俩紧悬的心放下了，两人相视而笑。女儿也放学回来了，见爸爸妈妈都来了，自然也高兴，她那小小的悬挂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她觉得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减轻了许多。女儿知道妈妈陪读是最安全、最幸福、最可靠的，可是因为妈妈有工作，妈妈陪读单位要扣妈妈工资的一大半，让奶奶陪读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奶奶不会洗衣机洗衣服，奶奶不会炒菜，不会做可口的饭菜，奶奶不懂学习的事，许多事情都不懂。可她也知道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像爸爸和妈妈一样爱她疼她的人。奶奶会做家常饭：米饭、包子、饺子、烧麦、馅饼、烙饼、焖面、面条，炖骨头、鸡块，拌凉菜，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吃饭的问题就解决了吧？还要吃什么？何况奶奶也舍得给她买最贵的牛奶、酸奶和水果，就像她的爸爸和妈妈一样舍得。她知道妈妈不能陪读，奶奶就是最合适的人了，她知道奶奶能够照顾她的生活。可是奶奶的病让她一下子知道奶奶不是可以依靠而是需要照顾的人，她觉得自己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女儿肩上轻松，心里轻松地上学去了。安静和丈夫拿上医院的诊断结果搀扶着婆婆去了那家他们熟悉的门诊。大夫给作了一番检查，又看了昨天的检查结果，很快给配药输液。点滴很慢，又输了两组，因此从下午三点多一直输到八点多。安静五点钟离开门诊去了菜市场，然后回家给女儿悉心做饭。女儿六点四十分钟回来，安静已经做好了米饭，等女儿进门很快炒了两个菜：一个是西芹炒虾仁，另一个是鱼香肉丝。等丈夫和婆婆回来女儿已经上夜自习去了。安静又为丈夫和婆婆炒了个家常豆腐，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安静和丈夫请了一周的假。丈夫每天赔婆婆去输液，从上午八点多到下午一点多，安静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服收拾家。一周后，丈夫考虑到老人的病情，又让老人吃中药调理。大夫说最少三个疗程，一个疗程七天，三个疗程二十一天。安静和丈夫觉得吃中药更安全更可靠，又无副作用，而且方便，不用人每天陪着输液，他们确实没有时间。
一周的时间眨眼过去了，安静和丈夫即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和牵挂也必须赶回去。相聚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人生总是分别。这心啊，何时能了却了这牵挂？
婆婆和女儿觉得屋子一下子空旷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