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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负荆请罪

  第十九章 负荆请罪 (第2/2页)
  
  江忠夏见父亲褪下上衣,将玫瑰花枝紧紧捆束在背上。江南年龄倒不算大,不过五十余岁,身上却颇壮实,只是当将军日久,餐风露宿的日子少了,皮肤白皙。这一捆玫瑰花枝系在背上,尖利的花刺登时刺入皮肤,血渗了出来,衬在略见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江忠夏热泪盈眶,跪下顿首道:“父亲,让儿子去罢,因儿子过失,连累父亲如此,儿子实在心中难安。”
  
  江南一边将玫瑰花枝系在江忠夏背上,一边轻声道:“你不懂,你替代不了我。”
  
  玫瑰花刺扎入了江忠夏背上皮开肉绽的三道鞭痕,疼痛入骨。但江忠夏反而觉得心里稍微舒服一点,哽咽道:“终有一日,杨家加之我父子身上的羞辱,我必百倍回报之!”
  
  江南一个耳光抽了下去,怒道:“废物才嘴上逞强,本是上门道歉,你就好好去道歉。人有出息不在立志如何,而在把眼前事做好。”
  
  江忠夏再不敢言声,强自压抑心中愤恨,随父亲上马迈步,直往丞相府而去。路上行人见几名衣甲鲜明的卫戍区士兵护卫着两个精赤上身,身背玫瑰花刺的男子在人来人往的永安街招摇过市,后面倒是跟着一辆空驶的精致马车。不禁驻足围观,不多时,竟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江南一行难以举步。江南也不急不慌,安静坐在马上,冲周围行礼道:“在下京都卫戍区都督江南,因儿子无礼,殴打了丞相三公子,特上门负荆请罪,请诸位让我们过去,多谢了!”
  
  围观的百姓自然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挤挤攘攘的让出路来。但行不了几步,又有新的不知情百姓好奇的围拢过来。江南却是好脾气,一路重复这番话语,一点一点往前行。待快到股肱桥了,巡城的京都卫戍区军士接报,过来察看情况,才发现是自家都督,大惊失色帮助清理出一条道路,江南一行才得以快步经过。行到股肱桥头时,江南还拉住马,转身冲百姓们施了个礼,高声道谢,却是得了百姓们一片掌声。
  
  杨悦上午处理完公务,一般都是下午回府,接待往来客人,批阅一下文件。陈念雪知道他一般下午不愿意谈家里事物,也就忍着没和他说自己到上林苑帮儿子出气的事。只是心中得意,不说也难受,所以在杨悦书房不时端茶送水,左右蹭蹭,想找空挡和杨悦得瑟一下。只是空挡还没找到,就听到府中佣人来报,道江南父子上门请罪,在永安街被围观云云。
  
  陈念雪“扑哧”一笑:“江南倒是拉得下面子,还真扛了一捆荆棘?”
  
  佣人笑嘻嘻的道:“围了好多人,我走不到近前,不过听前面人说,是背的玫瑰花刺。”
  
  陈念雪乐不可支道:“江南还真是个妙人,人山人海的,也不怕丢人啊!养子不教,该!”
  
  杨悦却大为吃惊,道:“怎地竟会如此?是立行和他家小子的事么?怎会让江都督当众受辱?”
  
  陈念雪得意洋洋的道:“自然是我要求的,今日上午我到上林苑去了,拉皇后一起,请皇帝做主帮我们立行出了口恶气。革了他家混蛋儿子的国学府学籍,然后他们父子登门向我们杨家道歉。哼,当杨家好欺负不成?”
  
  杨悦大惊失色,腾地站起就往外走,丢下一句话:“你蠢得一头猪一般!”
  
  陈念雪大怒,跳起来便要揍杨悦。杨悦却不及理会她,一边快步往外走,一遍高呼佣人开正门,迎客人。
  
  江南刚下股肱桥,杨悦已经快步奔出来,到得马前,一把牵住马,急道:“不过是小儿们一点小误会,家里妇道人家又不懂事胡言乱语,江都督何必如此。”一边吩咐佣人赶紧把江忠夏扶下马来。
  
  江南却一本正经的给杨悦深躬行礼,道:“确是犬子无礼,杨夫人并无半分错处,这里江南向丞相赔罪,向贵公子赔罪,并承担贵公子一切医疗营养开销。”
  
  杨悦急得脸都红了,一边给江南解玫瑰花枝,一边连声道:“家里女人不懂事,是杨悦之过,江南兄万勿如此,杨悦担当不起。”
  
  江南道:“总归是江南教子无方,惭愧无地。”
  
  杨悦将花枝解下,一扬手扔进君恩河,那边佣人也七手八脚把江忠夏背上的花刺解下。杨悦一边从江南的卫兵手里拿过衣服,给江南披上,一边道:“江都督,真是对不住,杨悦上午在政务院开会,委实不知道我家夫人到上林苑去了。女人关心孩子,未免举止失措,我这里道声抱歉,请万勿介意。”
  
  江忠夏见杨悦以丞相之尊,态度谦和到如此地步,心中愤恨稍平,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该,却不知三公子伤势是否好些?”
  
  杨悦道:“昨天晚上我就探看过了,都是些皮肉伤,只是看起来吓人,不妨事的。”
  
  说话间,双方已经走到杨府门口,杨悦见中门关闭,边门开着,大怒道:“我交代开的中门,哪个混蛋又给关上的?”
  
  却见边门旁横眉立目站着陈念雪,道:“我叫关上的,怎么?我家中门是迎接贵宾的,可不是用来接待凶徒。”
  
  杨悦脸上肉气得直哆嗦,却不便当面和陈念雪大吵,只得和江南陪笑道:“江都督多担待,我家夫人就是性子急一点,其实并无别的心思。”
  
  江南却拉着江忠夏,上前给陈念雪深施一礼,道:“是江南教养无方,犬子有眼无珠,在此向丞相、夫人和公子郑重道歉,不敢求贵府原谅,只求能让我等弥补些许过错。”
  
  陈念雪淡淡道:“江都督这话却是重了,有我家这位当家的在,却是不会有谁敢让您弥补什么过错,只是想请您和贵公子过府认下脸,省得下次再说不认识,再打死打伤我们杨家几个。”
  
  江南却只是放低身段,没口声的道歉。江忠夏见陈念雪不依不饶,父亲低三下四,直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大怒之下,伸手一把抽出身边卫兵的妖刀,大呼一声:“一人做事一人当,够了吗?”反手一刀朝自己肚子插了下去。
  
  杨悦一见不妙,一个跨步上来,伸脚踢向刀柄。却不想此时江南也正伸手过来抓刀,手脚碰到一处,却是谁也没拦阻住,只是把刀柄碰了一下。江忠夏被碰得刀柄往上一抬,刀头往下一垂,“扑哧”一声插在右边大腿上,刀尖直戳到股骨才停住,大腿上血瞬间汹涌而出。
  
  杨悦“哎呀”一声惊呼,立即招呼佣人去叫医生。江南伸手止住了他,上前一手快速拔出刀来,另一手按住江忠夏腿根内侧,一旁卫士早取出随身携带的军用绷带伤药。江南用绷带迅速在江忠夏腿根打了个结,然后往伤口倒上药粉,细细包扎好,交代卫士,腿根紧束的绷带15分钟松开一次。然后转身对陈念雪道:“贵公子的伤,犬子已经用血还了,望杨夫人满意。至于贵府医生却是不敢劳驾,江南军中也有几个能治伤的下属。谢谢丞相和夫人的宽宏大量,若无别的事,江南这便告辞!”
  
  杨悦深躬道:“今日是我无礼,贵公子伤情处理要紧,我不多言,只望江都督万勿见怪,改日我摆酒向贵父子道歉。”
  
  江南哈哈一笑,道:“如何敢劳丞相大驾,今日事了,余愿已足。今后却是不敢再高攀!”幸好马车一直跟在后面,江南叫卫士将江忠夏扶上马车,自己跨马,一行人径自去了。
  
  杨悦躬身抱拳,直到江南一行过了股肱桥,身影不见才直起身来,挥手散去下人,直接走回书房。陈念雪最怕他板脸不吭声,一路跟着进了书房,却听杨悦回身恨恨的说:“有朝一日,杨府若大祸临门,便是你这个蠢婆娘害的。”
  
  陈念雪大怒道:“若有一日杨府衰亡,定必是你个懦夫害的。对外人忍气吞声,对家人求全责备,你算什么男人。”
  
  杨悦道:“你自己不是个女人,我只好不算男人。”
  
  陈念雪知道斗嘴自己赢不了他,劈头盖脸的上前就揍,杨悦自然还手,两人乒乒乓乓打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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