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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又不显眼又实用的礼物我当然喜欢,没有什么可以回送的,想来想去只有把妖精哥哥送我的水晶项链转送给她,言明是我贴身之物。监国公主也很是高兴。
我不知道小鸟哥哥做了什么手脚,反正永宁王回国的时候我参加为他送行的宴会,看到他身边的邵补残看起来精神不振很是憔悴,而永宁王对他也是冷冷淡淡不复往日尊崇。
后来才听拈豆儿无意中说起,邵补残和他那个徒弟潘灵涵有一样的毛病,好男风。他看中了蹁跹坊的小倌少蕊,但潘灵涵也是少蕊的恩客,不知道小鸟哥哥教少蕊在中间是怎么挑拨的,这师徒俩竟然闹了个大乌龙,在一个黑漆麻乌的夜里竟然在少蕊房中动起手来。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江湖,让邵补残非常没面子。而少蕊手段也是了得,邵
补残和潘灵涵居然都没舍得向他问罪,经此一事少蕊名声大振,很快就成了蹁跹坊的当红小倌,身价不同往日。
这其中自然还有些不为人道的关键,但是,连拈豆儿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我就更无从一窥究竟了。
不过我心里真是好奇得要命,明知道这事同小鸟哥哥肯定脱不了关系,可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勾结、哦不,是怎么联络的少蕊,又是怎么能让邵补残这个一派之主糊里糊涂地同自己徒弟抢起小倌来的。
玄妙啊玄妙。
转眼秋去冬来,凤栖城里降下几场大雪,我盼着园里的梅花快开,天天吩咐小微去看上十几遍——嗯,好吧,我坦白,这其中百分之九十九是折腾小微来着。我可是睚眦必报的真小人,谁叫她是瑞王送来的呢。
一天小微兴冲冲地跑来,道:“公主,有株白梅开了。”
还没进腊月,这花开得也算早了。我兴致勃勃地领着一群丫环去赏花。
一树白梅才绽花蕾,那花瓣薄得好似琉璃,真称得上冰清玉洁,还有香气暗袭。
这些人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微,她天天往梅园跑,连有几株梅树每株梅树又有几根树枝都数得一清二楚了,再拖几天不开花,只怕她都要恨得啃树皮了。见我面带微笑,小微便问道:“公主,这花开得这样好,折几枝回去供在瓶里可好?”
我沉吟道:“供在瓶里倒折辱了这花的气节,还是叫人做白梅粥吃吧。”
“………………”
还是放在肚子里最有价值呀,我笑眯眯地用力在树身上踹了一脚,树上积雪立刻撒了众人一脖子,换来众丫环的娇呼不绝。
自从王子哥哥和屠先生到凤栖城后,几位哥哥的功课重又捡了起来,虽然李少、陈棋事务繁杂,但也每日先去屠先生那里受教,然后再做别的事。而李多、陈零每天上午的时间就都是在书房做功课,下午才能出去玩。
我则是每天睡到自然醒,醒过来以后随便打扮打扮吃些东西就到了巳时初(9点),再晃进书房跟着屠先生学学写字背诗,巳时末(11点)也就该吃午饭了。屠先生对我倒没太多要求,想必是陈鹤儒叮嘱过他不要让我太劳费精神的缘故,因此教给我的功课也很少。我一边骂自己是米虫,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慵懒的生活。
现在我的毛笔字已小有成效,至少写出来的字不再是软趴趴没骨头的虫,而是**长了骨头的虫了,别告诉我你没见过长了骨头的虫啊一一+。
最让我欢喜的是监国公主,自分别后她还几次派使者来送礼物给我,如玄鹰国特产的一种黑石做的饰品之类,而且每次都还多准备几份,方便我送给王后、玉妃、太子妃讨她们的欢心。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每每也将陈家的玉坊出品的玉饰玉器送给她,顺便帮我们玉坊在玄鹰国打个活广告。
其实做公主的好处还是大大的有的,比如一度被查封整顿的玉坊现在就又红红火火了。妖精哥哥顺便在凤栖城里又开了家琉璃坊,卖的却是各种首饰。而琉璃坊里的饰品经我一戴,在宫里宫外晃上两圈,第二天就会有不少命妇和名门闺秀去购买——当然我戴的可都是限量版的,每款只有三件,价格自然高得离谱。
为了满足那些钱不够多又很想沾点“永淳公主”的福气的顾客,我还给妖精哥哥提了个建议,就是在限量版之外加上仿造版。比如同一款八宝耳饰,用的是猫儿眼、九眼石天珠、绿松石之类的珍稀宝石,造价高售价也是天文数字,但仿造版就不同了,用的可以是颜色相近的普通宝石,样式上多少与正版有点不同以示区别,可是造型一样
好看,价格也便宜数倍。
这样一来,即使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也能戴上与豪门贵妇相似的饰品了,而对于有钱人来说,又清楚正版与仿造版之间的差别,因此自己买的还是正版货。这就好比是在我原来的时代里,拎着lv包包的满街都是,至于是真品还是假货,摸摸自己的腰包就知道了,反正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谁管它来自巴黎香榭丽舍大街还是北京秀水街
呢?
至于其中的利润嘛,哈哈,抢银行都没它好赚。
与不爱出门的陈零相比,李多则是每天只愁十二个时辰不够他玩的,才来凤栖没几个月,城里城外大街小巷竟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人人都知陈家六少爷爱交朋友,有一些人便有心结交他,好在李多也不是傻瓜,又有王子哥哥和屠先生管着,倒也没出过什么事。
这****刚从宫里回来,虽然暖轿里设了火盆,我又抱着手炉,可一路上我还是受了些凉,因此一进屋就窝上了床,喝着热气腾腾的白梅粥暖暖身子。突然画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门都忘了关,带进来一股冷风和几片雪花。
镂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慌慌张张地做什么?有鬼追你不成?”说着过去关门。
画纹也没理会,直扑到我面前来,哽咽道:“不好了,二少要打死六少和研墨呢。”
我一怔,见她满面惶急之色,忙道:“别急,深呼吸,一、二、三,好,说说怎么回事。”
画纹做了几次深呼吸,再开口时眼泪还是啪打啪打地掉了下来,小嘴一扁:“二少在书房拿那么粗的板子打研墨和六少呢,公主快去给求求情吧。”
倚在榻上看书的书桐(自从坠影死后她就被正式调派到我房里了)笑道:“到底是打六少还是打研墨?”
画纹跺了跺脚,嗔道:“现在是打研墨,一会儿就要打六少了。”
镂月也忍不住道:“你到底是让公主去给六少求情还是给研墨求情啊?”
画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再不去研墨就该被打死了。”
我纳闷,这孩子什么时候和研墨好上的?叹一口气,抽出手帕给她,道:“擦擦脸,妆都花了。我从没见二哥发过火,准是研墨又窜掇着六哥淘气了,二哥教训他们一下,没那么严重的。”
屋里这么暖和,我真是懒得动。
画纹攥着手帕哭得更凶了:“我亲眼看见的,二少那板子打在研墨身上,一下就皮开肉绽了。”
我心里一惊,王子哥哥一向温文,怎么会对研墨下此重手?连忙跳下床,披上狐裘跑向书房。镂月在后面叫:“慢点跑,下着雪呢,当心滑了脚。”
刚到书房门口我就听到竹板与皮肉相击的噼啪声,连忙推门进去,果然看见李多跪在地上,陈平正挥舞着竹杖打他的屁股。一旁研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裤子都被血浸透了。陈零和屠先生在旁都是一脸不忍,但屠先生是不便相劝,陈零则因为是最年幼的而不能发言。
但见李多虽然还跪着不倒,但裤子上已是浸着血,满头冷汗,脸色惨白,我忙上前抱住王子哥哥的高举起的手臂,叫道:“别打了。”
王子哥哥放下手,仍是剑眉倒竖面若寒霜,将竹杖往地上一丢,重重地哼了一声。
陈零这才敢吩咐人把昏过去的研墨抬出去医治,自己亲自去扶李多。李多推开过来搀扶的陈零,怒视着陈平,大声道:“我就是不服气,我哪里做错了?”
陈平指着他怒道:“你还敢顶嘴!”
除了大哥会时常装模作样凶一下我们之外,我还从未见过其他的哥哥之间吵过架,更别说是如今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了,心里不由又是紧张又是害怕。我担心王子哥哥一生气再动手打洋葱头,便抱着他的手臂不敢放开,一边使眼色让陈零把李多拉出去,一边道:“王子哥哥,别生气了,去我那里吃些暖粥消消气吧。你累不累?我给你捶
捶背。哎哟,手臂酸了吧?我给你捏捏。”
陈平见我一个劲地献殷勤,脸色稍缓,也不看李多,只对陈零道:“我房里有疗伤生肌的好药,让书桐帮你去找。”
陈零一边答应一边将还想挣扎的李多捂着嘴给拖了出去。
陈平长叹一声,道:“行了,人都出去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再动手了。”
我干笑道:“我哪里担心了?”
陈平道:“我的胳膊都快被你捏紫了。”
我连忙松手,赔笑道:“我是给你按摩。王子哥哥你坐,喝茶。”
屠先生忍俊不禁,笑道:“头回见咱们公主这么小心翼翼的。”
陈平也不由失笑,叹道:“吓到你了吧?”
我这才撒娇道:“吓到没吓着,就是心疼来着。王子哥哥,六哥做什么坏事了?”
陈平又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李少从外边进来,道:“二哥,我怎么听人说老六把忠勇公的孙子给打残了?”一眼看见地上的血迹,不由一怔。
我得在脑子里转了个弯,才明白过来,忠勇公就是王后的长兄,也就是太子妃的外公,他的孙子也就是太子妃的表弟太子的小舅子。
王子哥哥就是为了这事才打的洋葱头?
屠先生使了个眼色,李少就明白了:“二哥已经教训过老六了?那这事儿是真的?”再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神色间显是担心李多被教训得不轻,跟随他的药泉也没用吩咐,自动自觉地跑了出去,大概是替主子去看看李多的状况了。
陈平叹道:“谁知道老六这么沉不住气,把那畜牲的腿打断了不说,连子孙根给废了。”说完又觉得失言,瞥了我一眼。
我暗暗吃惊,我这些哥哥平素都是很斯文有礼的,也就是小鸟哥哥脾气暴了点,属于点火就着瑕疵必报,再有就是007听到有人说他长得像女人就会发飙,可是李多却是一向大大咧咧很好脾气的,他同太子的小舅子是结了什么怨以至于出手这么重?
李少也没想到李多把人伤得那么重,一时也呆住了。
屠先生道:“听说华少杨本来是想补的骁骑营的缺,但位子被文家的儿子给顶了,因此还闲在家里。幸好如此,不然民打官可是重罪啊。”
李少皱眉道:“老六怎么会和那个畜牲打起来的?”
陈平道:“也不知道老六是怎么和连城班的台柱温良混在一起的,两个人称兄道弟好得没话说,偏偏那个温良又是长得一副好模样,早就有不少人在打他的主意。华少杨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几次求欢不成,竟然把温良的妹妹给拐进府中,逼迫温良进府。结果,温良的妹妹受辱自尽,温良也被污辱了。听说,抬出华府的时候,温良连话都
不会说了。挺好的一个孩子,被折磨得疯了。”说着也不由得神色黯然。
李少道:“原来是为了温良的事,也难怪老六了。自从上次赏菊的时候请连城班来唱过一回戏,老六就和温良交上了朋友。我与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酒,温良这人虽是沦落风尘,可为人品性高洁,也有些学识。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唉,真是可惜了。”
陈平道:“老六要替温良报仇有那么多方法,他偏偏用了最笨的。我今天若不打他个半死,指不定明日他就得被华家的人打死。就是这样华家也未必就能放过他。唉,不过是暂且缓上一缓罢了。”
我这才明白王子哥哥打李多打得那么重,是为了缓解华家的仇恨,要知道华家的背后就是王后和太子,李多一时冲动打残了太子的小舅子,也就是抹了王后和太子的面子,这个仇可是结大了。
药泉悄悄进来站到李少身后,陈平看见他,便道:“老六怎么样了?”
药泉道:“刚才还是一口气撑着,被七少拖回房里就晕过去了。书桐把化腐生肌膏拿去给六少和研墨都上了药,大夫给开了内服的药,洗毫正在廊下熬着呢。”
李少道:“老六还是头回挨这么重的板子呢。”
陈平低声问:“我是不是打得太重了?”神情间颇有懊悔之色。
屠先生道:“华家的人只会嫌打得太轻了。”
李少皱了皱眉,吩咐药泉道:“你多请几位大夫来,对外就说老六被二哥打成重伤,命悬一线。”
我忙道:“用不用我传太医来?”
李少道:“也好。”
声势造得大一些,流言传得更猛些,就让人以为李多小命不保吧。
而且我猜华家不见得会为这件事让官府介入,毕竟起因是华少杨强掳民女逼死人命逼疯戏子,真的闹上朝廷,没面子的是华家。只是要防备他们暗中报复。
之后我去探望李多,进门一看他哪里是晕着,正在床上趴着连声哎哟,连声抱怨小萤火虫给他上药的时候手重了,哪里还有刚才冲王子哥哥硬着脖子显示自己热血少年的威风的劲头啊。
看见我进来李多连忙叫道:“别过来,我没穿裤子。”一边往里面躲,动作大了又疼得小脸煞白。
我忙道:“别乱动,我不过去。”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但心里已经放心许多。
小萤火虫放下帐子,只让李多露个脑袋出来,我这才走过去坐到床边椅子上,道:“伤得怎样?”
陈零道:“听说杜家楼的包子馅是用上好的猪里脊,先用木棒拍上几百下使之完全松软再剁成馅的。六哥的尊臀可以包包子了。”
李多被他怄得直翻白眼,我笑道:“臭臭的,谁敢吃?”既然陈零还能拿这件事开玩笑,想必李多的伤势也不是特别严重。
李多叹道:“恐怕研墨的屁股才真是够资格当包子馅了。”
我道:“怎么药泉说你晕过去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李多道:“哎哟,妹妹啊,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说是白担心?我怕二哥不解气,再打我一顿嘛,所以告诉药泉说得严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