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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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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我老实地承认,“可是我也不能总是躲起来。况且我的弩箭准头也不错,多少总能帮你们一些。”
  
  陈棋正自沉吟,从刚才起就跑进房间里不知道搞什么的李少出现了,手里拎着一只小箱子:“找到了。我就记得有带雷火弹来嘛。”
  
  我奇道:“是什么东西?”
  
  李少打开箱子,里面是十几个类似二踢脚的东西,他道:“雷火弹,以强力弹出受到撞击后会爆炸,杀伤力还不错。”
  
  陈棋道:“那正好可以附在妹妹的弩箭上,妹妹可要小心,射到他们的马脚处,惊了马队伍就会乱了。”
  
  李少一怔,道:“妹妹留在这儿不危险么?”
  
  陈棋淡淡道:“若是被这些人攻破防御,留在内室也一样危险。”
  
  我连忙道:“我会小心照顾自己的,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陈棋道:“不能让他们太接近了。妹妹,一会儿你发射雷火弹,我和四哥、老七、沈少侠、丁少侠还有侍卫们一起冲出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要是二哥没出事,听到雷火弹爆炸的声音自然会赶回来的。”
  
  我点头道:“好。”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这句常常在电影里听到的话,现在终于到我们实践的时候了。
  
  温暖帮着我将雷火弹分别系在弩箭上,我趴在窗口尽量将身子放低,瞄准那队人马中心处,等候陈棋的号令。
  
  因为过于紧张,我有些颤抖,心里一直在默念:“放松。放松。”我不知道一会儿我的箭会不会杀死某个人,但是,哈利波特啊,我现在是正当防卫。我不是佛祖,做不到以身饲鹰那么伟大,我只知道危险来临的时候保全性命是很重要的。我一定要做好,不能让哥哥们还要分神保护我。
  
  陈零突然在我耳边悄声道:“我们会没事的。你放心。”
  
  他平稳的呼吸拂过我脸边,温暖,舒服,我突然不那么紧张了,深呼吸一下,视力好像能看得更远更清晰,我的手稳稳握住了弩箭。
  
  小萤火虫在我左手边,默默地吃着一块绿豆糕,脸上看不出紧张。我看了一眼大家,小鸟哥哥神色也很平静,妖精哥哥素来淡然,丁冲一脸好战的兴奋,沈拓疲惫但坚定,温暖脸上微有忧色但眼神犀利…………我再次舒了口气,愈发镇静了。
  
  人的确是会被周围的气氛所影响的,在遇到艰难危险的事情时,如果大家都表现得惶恐不安,那种情绪就会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播,使局面无法控制;如果有几个人能表现得从容冷静,也会影响到身边的人,使大家都能够冷静行事。
  
  勇气是最无害的传染病。
  
  随着陈棋一声轻叱,我的弩箭激射而出,雷火弹在两匹马中间炸开,受伤的马将骑手掀翻在地,然后在队伍里胡乱冲撞起来,一直沉稳地向驿站逼近的人马立刻乱了起来,有几匹马受了惊吓也乱跳不止。
  
  哥哥们和沈拓、丁冲、侍卫、保镖们飞身而出,依先前妖精哥哥的指示,大家分成三个阶段。
  
  第一阶梯是李少、陈棋、丁冲、沈拓,分成四个方向深入敌腹。
  
  第二阶梯是陈零、七名侍卫,在陈零的指挥下集中力量对付某一处,机动灵活地不断更换进攻方向。
  
  第三阶梯是小萤火虫、十五名保镖,在驿站前七八米的地方阻止单股敌人的冲杀,防止他们趁机杀进驿站。
  
  我也没闲着,或发雷火弹或单射弩箭,真要感谢温暖教过我的那些暗器功夫,而且我自己也有勤加练习(在此感谢我的那些弹弓靶子们——拈豆儿、小萤火虫、研墨等等),因此准头居然很不错。
  
  有些冲破防御太过逼近的敌人,温暖摸出暗器一一对付,她的手法就比我强太多了,暗器也是五花八门,看得我眼花缭乱。
  
  有一个脸色阴沉的中年汉子从受惊的座骑身上跳下来,挥刀向李少杀来,刀法威猛,让李少一时有些难以招架。
  
  我搭上一支弩箭,对准那人的面门射过去,那人将刀在面前一横,箭正射在刀身上。我暗呼可惜。不过小鸟哥哥倒是抓住这个机会反攻,那人失去先机,被小鸟哥哥凌厉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
  
  我们这些人里武功最好的应该是沈拓,但又以丁冲最为灵活机变,而且丁冲打起架来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架势,招招以攻为先极少防守,对方只要被他的锐气所惊,十有**命也就交待到他手里了。
  
  李少的功夫一如他的为人,狠辣,基本上没什么华丽的招式,但招招致命实用。陈棋的身法则是云淡风轻与奇妙诡异的完美结合,武功虽然与李少师承一脉,但施展起来予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而陈零的招式看似简单,但每每最后都出人意料,从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击,用最小的力气发挥最大的威力。
  
  运动神经发达的小萤火虫十分活跃,用的武器是双刀,一长一短。长刀先攻,短刀回护辅攻,竟也是滴水不漏。
  
  但是敌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经过最初短时间的慌乱之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了猛烈的攻击。其中不乏能与沈拓、丁冲一较高下的高手,而且人数多过我们许多,我方渐渐吃紧。
  
  温暖自语道:“这几天暗器快用光了,我得找找看还有什么可用的。”
  
  一语提醒了我,我连忙查看自己的箭囊,在我一番强力发射之下,箭囊中的弩箭已经只剩下不到十支了。我又开始紧张起来,在这里没有补给,要是弩箭都用完了可怎么办?正在着急,却见温暖从厨房拖了一袋子黄豆出来,抓起一把以满天花雨的手法打出去,虽不能伤人,可也打得欺近前来的那名汉子连连叫痛。一个保镖赶过来同那人
  
  斗了起来,十几招后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但自己腿上也被砍了一记。
  
  我遥遥看见有人从背后向李少袭击,可是李少正被那脸色阴沉的汉子缠斗得无法回顾,离他最近的丁冲又同时被四五个人缠斗着无法相救,我连忙搭上弩箭向那个人射了过去。
  
  因为太过紧张,这一箭竟然射偏了,擦过那人脸颊射中了他身后的马匹。那人只略怔了怔,随后再次举剑刺向李少。
  
  我几乎可以预见到那柄剑是怎么刺中小鸟哥哥的后心,小鸟哥哥的血又是怎样喷溅出来……但此刻我连惊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用颤抖的手搭上第二支弩箭,想赶在剑刺下去之前射中那个卑鄙的偷袭者。
  
  突然,一枝长箭破空而来,从侧面射穿了那人的脖子,那举起的剑虚无地在空中晃了晃便落在了地上。
  
  神佛保佑!阿弥陀佛!我一边感谢奇迹的发生,一边向长箭射过来的方向看去,是西边的小树林,一株树下正站着一个看来很小的孩子,他正不慌不忙地从箭囊里抽出两枝白羽箭搭在弦上,似乎也没怎么瞄准,双箭齐飞,分别射中了丁冲身旁的两个人。
  
  在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戴着半张乌木面具,另一个以黑纱遮面,身形看上去都还是少年,而且过分纤弱。
  
  是银鼠和火麒麟!
  
  他们怎么会来帮我们?那个黑纱遮面的少年又是谁?
  
  似乎是低声商量了一下,火麒麟与那个蒙面少年齐齐展开轻功冲向厮杀的人群。火麒麟仍旧是以精钢制成的指套杀人,他似乎很喜欢对付人的咽喉,而不管对方怎样防守,他的手指都能以最刁钻的角度割断那最脆弱的喉咙。
  
  蒙面少年使的剑造型怪异,剑身弯曲如蛇,而且还是双头剑,剑柄后面还突出一截短短的利刃。有人从后面攻击,他也不回身,只是突然后退,屈肘移腕,短刃没入那人的胸口,竟是连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不肯浪费的。
  
  有他们的加入,情势突转,对方见势不妙,唿哨一声便撤退了,退走时队伍也还很有秩序,可见训练有素。
  
  穷寇莫追,况且我们人手不足,想追也追不了。
  
  检点战绩,有一名侍卫三名保镖被杀,其他的人也多少都负了伤。沈拓腰间受了重创,陈零左臂也被铁爪抓伤了。
  
  李少对于银鼠三人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
  
  大家忙乱了一阵,处理尸体、包扎伤口、检查敌人留下的尸首……
  
  银鼠见到裁云又是脸上微微发红,害羞地低着头摆弄自己手上的长弓,也不说话,全然看不出他刚才还冷静准确地射箭杀人。火麒麟和那蒙面少年也是默不作声,只是火麒麟是一脸傲气,似乎不屑与我们搭讪,那蒙面少年却是幽柔恬淡得如同不存在一样。
  
  我悄悄向陈零道:“你看那个蒙面少年,我怎么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陈零道:“诶?是吗?”
  
  我模仿着他的口气道:“诶?不是吗?”
  
  陈零一笑,道:“不知道二哥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又转移话题!
  
  不过,我还真是担心王子哥哥,怎么出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听到雷火弹的声音也没有回来救援。难道他也遇到了危险?
  
  李少与陈棋、丁冲正在商量,留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地方怕敌人再来一次围剿,我们毕竟人少又没有后援,又不知对方实力如何,如果仍是这样大批人马上阵,多来几次我们不被杀死也会被累死。可是如果从驿站出去,一来方圆数十里都是平原,再没有其它栖身之处,二来又不知道陈平的安危。真是两相为难。
  
  那个蒙面少年突然开口道:“此去前方有凤麟的兵站,驻守着兵马两百余人,如果持公主的信物不知能否把他们调来?”
  
  他一讲话我就想起他是谁了,因为过于吃惊一下站了起来,叫道:“少渊?!”
  
  蒙面少年看了看我,似乎笑了笑,声音柔和地道:“是。”
  
  少渊?!那个会跳掌上舞的精灵少年!他居然也是鬼谷的杀手吗?当日在蹁跹馆见到他时,他也是在伺机刺杀我吗?
  
  陈零见我脸色难看,忙拉了拉我的手,道:“少渊的真名叫火狐,和银鼠一样是反叛出鬼谷的人。他原本是借少渊之名在青楼楚馆隐藏,并不是要刺杀你的人。”
  
  我呆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陈零松了口气,柔声道:“你想的全都写在脸上了,能瞒得了谁?”
  
  有这么明显吗?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目光无意中对上丁冲的视线,他微微一窘,移开了目光。
  
  平静下来之后我才想起,火狐这个名字我也是听说过的,那次被火麒麟绑架,他与银鼠的对话中提到过火狐。当时火麒麟感叹道:“咱们一起十二个人,血婴、江笛都死了,朱雀下落不明,你又要反出鬼谷……唉,他日相见不知尚有几人在。”银鼠便道:“火狐也反了。”火麒麟一怔,道:“连他也……不错,若不是他,你又怎么会有
  
  胆量这么做。”
  
  看来火狐似是他们中间的领头人物。虽然当日火麒麟拒绝了银鼠,但终于还是追随他们一同背叛了鬼谷。
  
  火狐……少渊……我惊异地打量着他,这个能作天魔之舞的柔弱少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能量,敢于对抗神秘残酷的鬼谷,能让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手们追随?
  
  李少沉思道:“妹妹有证明公主身份的符信,用它是能调动兵马前来保护,只是兵驿距此处尚有百里之遥,又不知路上是否还有伏兵……”
  
  一名侍卫挺身而出,道:“四公子,小人愿往。”
  
  丁冲道:“不,还是我去吧。”
  
  李少摇头道:“丁少侠有伤在身,又是劳累了这么多天,恐怕不方便。张侍卫……”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大家都明白他是担心那个姓张的侍卫武功不够好,路上遇到敌人难以抵抗。
  
  火狐淡淡地插口道:“还是我去吧。”
  
  李少一喜,道:“也好,让张侍卫、刘侍卫同你一起去。”
  
  火狐摇头道:“这里人手本来就不够,他们就不用去了。银鼠、火麒麟也留下帮忙,以防再次遇袭。我一个人就可以。万一遇到埋伏我自己也容易脱身。”
  
  这就叫艺高人胆大吗?
  
  陈零道:“骑我的马去吧。”
  
  直到把符信交出去了,我还有点愣愣的,哥哥们怎么如此信任一个杀手啊?他们之前一定有什么联系和约定是我不知道的。
  
  火狐走后不久,王子哥哥也回来了,人马也是有损伤。
  
  原来王子哥哥他们半路上遇到一个青衣少女,那少女在雪地上持伞而行,一副病得骨瘦形销的模样。梁园好心,想问问那少女需不需要帮助,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散了骨架的少女居然是个高手,伞柄中藏着剑…………
  
  火麒麟突然道:“是紫貂,她的伞中剑么,哼哼。”目光在梁园等人身上一扫而过,露出不屑之意,看到王子哥哥时才道:“这些人里也就是你还算是她的对手。”
  
  事情就如火麒麟所说,那少女的剑法十分高超,一干人都不是她的对手,转眼之间就被她杀了两个伤了六个。王子哥哥倒是与她势均力敌,可是那少女的功夫十分古怪,虽然不能在王子哥哥身上占了便宜去,却仍旧能有余暇攻击其他人。说来都让人难以置信,十几个人竟然就被这样一个病弱少女给缠斗住了,虽然听到雷火弹的爆炸声,
  
  心知驿站出了事,却无法脱身回来救援。
  
  最终王子哥哥拼着两败俱伤才刺了那少女一剑,少女负伤后倒也并不恋战,飞身便走。但是王子哥哥带去的人里却已死伤大半,而王子哥哥自己也负了伤。
  
  丁冲向火麒麟道:“紫貂?她也是鬼谷的人?刚才那些人也是吗?”
  
  火麒麟只把目光淡淡一瞥,竟然不屑答话。丁冲气变了脸色,他个性本来急躁好斗,一怒之下便起身向火麒麟走去,但被沈拓一把拽住了。丁冲怕牵动沈拓的伤口,不敢用力挣脱,但又气不过火麒麟那副高傲的样子,怒道:“丑八怪,有种的咱们上外面比划比划。”
  
  火麒麟嘿嘿一笑:“就凭你?”那半张丑陋恐怖的脸因这一笑而愈发狰狞,连见多识广的温暖都不禁别转了头不敢再看。
  
  银鼠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道:“麒麟可不是丑八怪,他比你好看得多。”
  
  丁冲指着火麒麟,不由气笑了:“这张脸还不算是丑八怪?看看这伤……”他到底本性纯良,话说了一半就打住了,自己也觉得指着人家伤痕累累的脸说三道四很不厚道,脸上微微红了起来。这么一来他倒不好再向火麒麟挑衅,讪讪地坐回原处。
  
  火麒麟倒不在意,突然向好奇地看他的裁云做了个鬼脸,把裁云吓了一跳。
  
  银鼠道:“你别吓她。”
  
  火麒麟道:“你心疼?”
  
  银鼠低头摸挲手中的强弓,红了脸颊,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我头疼起来,这小孩也未免太早熟太坦白了吧?他才几岁?十一?十二?十三?
  
  裁云也红了脸,道:“我看看苏少爷醒了没有。”穿过走廊,躲进内室去了。
  
  李少把话题又拉回来:“刚才那些人也是鬼谷的吗?”
  
  银鼠道:“应该不是。他们和紫貂应该是两伙的,可能今天赶到一起只是巧合。紫貂身体不好,往年这个时候都是留在谷里养病的,今年怎么会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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