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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7

  0307 (第2/2页)
  
  而且他对于我刚才的那些问话全然没放在心上,若是换了个人,恐怕都已经要怀疑我了。至少,我看到琴筑的眼里就满是疑虑。
  
  吃过药,喂了我一颗糖去除嘴里的苦味,陈零道:“妹妹要不要再睡会儿?”他眼里还留存着笑意,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再笑出声来似的。
  
  我道:“我不想睡。你给我讲讲家里的事吧。”根据穿越第三定律,我应该假装失忆,然后了解所处的环境,并且判断周围人对我是善意还是恶意。虽然问得很唐突,可是,在这么单纯的孩子面前我也用不着掩饰吧,反正他都不懂。
  
  还没等我说出“我忘了从前的事”这个理由,陈零已经开口滔滔不绝,这孩子竟然根本没有好奇我为什么提出这个荒唐的要求。一旁侍候的琴筑悄悄抬眼看了看我。
  
  从陈零东扯西扯语无伦次的叙述中,我了解到,我的新身体叫陈婴,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症,身体非常虚弱,动不动就会昏睡个**天,所以陈家上上下下对陈婴非常紧张。因为总在生病,陈婴的脾气也很暴躁古怪,常常会扔东西打人。
  
  陈婴的父亲陈鹤儒原本是太子侍读,后来太子登基后,他官拜吏部尚书,但没两年就以回家守制为由远离朝政,在家乡胤川建了这座宅子。皇帝不忘旧情,常有赏赐,所以地方上的官员对陈鹤儒也是恭敬有加。
  
  陈鹤儒结发妻子赵氏几年前不幸身故。之后陈鹤儒没有续弦,也没有将两个妾室扶正,倒也算对赵氏一往情深——当然是在这个娶老婆如同买衣服一样方便的时代里的一往情深。因为妾不是妻,所以陈鹤儒现在可是个没有妻子的鳏夫。
  
  陈家有七个儿子,长子陈野,二十五岁,娶妻秋素商,有一子陈幼睿,一女陈幼烟;次子陈平,二十三岁,娶妻明妍;三子陈言二十岁,已与表妹顾纤尘订婚,再过三个月就该成亲了;四子李少,十九岁;五子陈棋、六子李多均十七岁。老七就是十四岁的陈零了。
  
  这其中陈野、陈零都和陈婴一样为赵氏所出,陈棋为妾室姜氏所出,陈言、陈平、李少、李多都是另一个妾室顾氏的儿子。
  
  现在由陈野之妻秋素商打理府内事务,琴筑就是她身边的一等丫头。
  
  最近陈鹤儒带了陈平、李少去邻近的瑜县拜访朋友,不在府中。否则以陈鹤儒对女儿的呵护,此时必定是守在床前的。可是当老爸的不在,怎么也看不到姜氏、顾氏和两个嫂子,反而是陈零这个当哥哥的来照顾我呢?
  
  陈零笑着点点我的鼻尖:“她们就算来了,还不是要被你赶出去,与其让你生气,不如彻底不出现,你也清静。所以父亲早就说过,除了我们兄弟,其他的人不许轻易来扰你。”
  
  我晕,陈婴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有脾气呀。
  
  不过,有此为借口,以后我也不怕哪里行事不当惹人怀疑了。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啊?难道我还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吗?当然是有机会就……我的心一下沉了下来,我连自己怎么会穿越的都不知道,怎么找机会回去?如果我是跳海跳崖跳湖之类的穿越,那或许回去再跳一次还能回到我的时代;如果我是捡了什么月光宝盒之类的东东,那拿着它们天天拜月或许也有效;如果我是坐时空穿梭机来的,那
  
  希望更大一点。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
  
  难道我真的要留在这个一无所知的陌生国度,顶着一个脾气古怪身体病弱的小女孩的身份活一辈子?
  
  我才不要!
  
  说来也奇怪,按照陈零的说法,陈婴的身体应该是缠绵病榻多年的,但是短短五六日里我却觉得体力充沛起来。找来大夫诊断,大夫也是大吃一惊连连称奇,最后宣布我的病完全好了。
  
  对于陈家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对于我来说,也是非常好的消息,至少我不必再一天三顿地吃那苦得要死的中药了。
  
  我想过了,那天我在海边散步的时候挺困的,没准是我走着走着就睡着了(汗,这好像是加菲猫的本事),然后一觉睡醒就穿越了。那么也许我再睡一觉就能穿越回去,所以为了早点回家,我天天猛睡,从月上柳梢头睡到日出东南隅,从日出江花红胜火睡到月落乌啼霜满天,一直睡到脑子都成了浆糊,我也没能回去。
  
  这一连几天的昏睡可是把那几个哥哥吓坏了,以为病情有又反复,陈零更是每日守在我床边,熬得小脸发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再睡下去没等穿越回家,反而会先把自己给睡成一瘫泥,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决定a计划失败,b计划准备。唔,这个b计划的具体内容嘛,暂时还在酝酿中。
  
  但是,既然不能马上回家,我总得为自己目前的生活考虑,拿出穿越女主的小强精神来自强不息。没错,我坚信自己是女主,绝对不是女配!
  
  幸好我没穿越到什么王宫里面,不然凭我的那点小伎俩恐怕是斗不过宫廷里那些老谋深算的人的。再说了,要是穿越成个公主什么的还好说,要是成了什么妃**女,要和三千多人抢一个老公,我、我还不如去撞墙!幸运的是我现在是个大家闺秀,是那个尚未谋面的老爷子的掌上明珠,而且芳龄十三,暂时还不用担忧出嫁的问题——即
  
  使真的想把我嫁出去,大不了我装病,谁会娶个病秧子回家当媳妇啊?这时代的人不都很在意传宗接代吗?连林妹妹那样的才貌都因为身体不好而与宝哥哥失之交臂呢,何况是这个远近闻名从小拿药养着的陈婴?
  
  不用担心温饱问题,只要和家里的哥哥嫂子姨娘老爹搞好关系,扮好陈婴这个大小姐的角色,基本上我在这里的生活是没什么问题的。再一个优势就是,陈零这个傻小孩很用心地在照料我,有什么事情他也会帮我——呃,帮陈婴的。
  
  嗯?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该感谢老天让我穿越到了一个如此幸运的环境里?……呸!我会感谢你才怪!强行把我和亲人分开的贼老天,我恨死你啦!
  
  闲来无事,我让画纹找来布料棉花等物什,开始剪剪裁裁。以前老妈就常说我:“不在正经学业上下功夫,却专弄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其实,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对于我这个以混日子为主要生活目标的人来说才是正务啊,嘿嘿。
  
  琴筑画纹看着有趣,也过来帮我,按我的意思缝制了起来。陈零就趴在桌上看着,我瞪他一眼:“无骨人。”
  
  陈零便笑:“诶——?”
  
  到底是做惯了针线的人,琴筑和画纹做得又快又精细,那针脚不知比我的细密整齐了多少倍,我干脆全交给她俩去做,自任技术指导和艺术总监。过了小半日,一只憨憨的尺许长的小布熊就端坐桌上了。
  
  左脚心绣着一片幸运草,右脚心绣着“gohome”。
  
  “这是什么?”陈零问。
  
  “熊。”我随口答了一句,开始给它起名字,叫香草冰淇淋、草莓奶昔、鸡腿汉堡、新奥尔良烤翅、海鲜披萨?不行不行,口水要流出来了。那叫韩庚、谢霆锋、姜东元、山p、小龟、基范……不行不行,心都要碎了,没准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他们了。叫藏马、飞影、道明寺、花泽类、柯南、犬夜叉?不行不行,眼圈开始红了,我要哭了
  
  。
  
  “阿不!以后你就叫阿不!”我举起小熊郑重其事地对它说,不许哭,不放弃希望,不退缩,不要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
  
  阿不,你就是支持我的力量。
  
  “七少爷,姑娘,老爷和二少爷、四少爷回来啦。”小丫头茧儿一脸喜色地来禀道,她就是那个**岁大的小丫头,每次看到她我都觉得陈家使用童工是很不道德的。
  
  陈零道:“妹妹,我们过去给父亲请安吧。看到你,他老人家一定高兴。”
  
  我也正好奇着这个陈家老爷是何等人物呢,便拎着阿不的耳朵同陈零一起去正房。这些日子我一直待在自己的住处,出去了才发现这个陈家还不是一般的大。从我住的苔痕馆出来往西(我自是分不清楚东西南北,这是陈零告诉我的)就是大哥陈野所居的涤俗堂,若向北直行经过杭秋亭便是陈零的一天院,再折向东北就是正房。
  
  一路行来但见秋柏古槐,绿翠幽篁,景色秀丽幽致,甚至听到久违的鸟鸣,半路上还有一头梅花鹿在散步,只恨手边没个照相机,不然我一定要和那头气度从容的小鹿合个影。
  
  穿过垂花门,绕过紫檀大屏风,便进了一个大院落,五间大正房外两边还有厢房,格局规矩但轩昂。堂屋的匾上写着两个大字:留余,后面那行小字是行书,基本上我虽然能看懂大部份繁体字,可是若是它们长成草书状态那我就不识得了,所以也不知道那行小字写的是什么,左右也无非是年月日和作者的名字吧。
  
  “姑娘可来了,老爷正催我打发人去叫呢。”一个穿秋色缎绣梅竹衣裙的年轻女子先上来携我的手,见我并无不悦之色,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灿烂。
  
  这家里的人我这几日多半都见过了,认得她便是大嫂秋素商,旁边那个穿胭红起花绣百蝶兰花衣衫的女子便是二嫂明妍。
  
  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伯早已站起,红着眼眶把我拽到身边,抚着我的头发道:“婴儿,总算老天眷顾我陈家,让你的病好了。”
  
  必须承认这个长胡子老伯长得也蛮好看的,但是被他这么抚弄我可不习惯,又不便扭身躲开,我只好咬牙忍耐。而且,“婴儿”这个称呼也太寒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鹤儒倒真是非常疼爱女儿,看到我健康得活蹦乱跳,竟忍不住流下泪来。忽然之间我心头一酸,虽然我老爸没有留长胡子,可是他看我的那种疼爱的眼神和陈鹤儒是一模一样的。我抬手给陈鹤儒擦去眼泪,笑道:“有砂子进眼睛里了么?我给您吹吹。”故意凑上去吹了两下,陈鹤儒哈哈一笑,泪水也就止住了。
  
  他身边那两个少年也是喜不自禁地看着我,我发现陈家的基因还真是不错,至少我这几个哥哥长得是一个比一个帅,十分养眼。不过,我不知道他们俩哪一个是陈平哪一个是李少,便只好对着他们傻笑,也不开口叫人。
  
  其中一个长得柔弱青涩些,笑起来抿着的嘴巴尖尖的,像只小鸟,明明是很纯真的脸庞,但那双闪着星光似的黑眼睛却偏偏深邃得让人看不懂。另一个身材略高些,有着王子一样高贵的气质和天使一样俊美的容颜,简直帅到让人想扑进他怀里去(偷偷擦口水,幸好我在电视杂志上见惯了各类型的帅哥,不然在陈家还不每天流鼻血啊?)
  
  。
  
  “妹妹胖了些呢。”小鸟哥哥先开口道。
  
  其实我这个身体大病初愈,身上除了骨头就是皮没有三两肉,每次照镜子都会把自己给吓到,以为错拿了********照到了背面的骷髅,到后来干脆就不照镜子了。不过我想我现在的气色总好过生病的时候,因此看起来倒还精神。
  
  偷眼看见明妍的目光一直盯着王子哥哥,我心里就有数了,看来被她紧盯着的王子哥哥是陈平,另一个当然就是四哥李少。于是答道:“四哥可是晒黑了些。”
  
  其实我哪知道他是黑了还是白了,不过出门这么多天,古代又没有防晒油遮阳伞,他肯定是不可能反而变白的。
  
  小鸟哥哥李少笑道:“可不是,总骑在马上,让风吹着日头晒着,哪能不黑。”
  
  王子哥哥陈平指指我手里的阿不,奇道:“这是什么?”
  
  “它叫阿不,性别不详,种族是熊,年龄半天。”我摇摇阿不,吩咐它,“叫二哥。”
  
  陈鹤儒哈哈笑道:“婴儿,你又想的什么新花样?”
  
  我撒娇道:“人家就是做个玩具来玩嘛。”想在这里舒舒服服地生活下去,光凭着陈家小姐的身份还不够,我得尽量让掌权的人宠着我护着我。虽然人人都说陈老爷疼爱小女儿,不过我可不敢就信以为真,毕竟陈婴躺在病榻上多年,性格又是刁钻古怪,在陈老爷心中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份量可不一定。
  
  god啊,原谅我吧,我也不想心机这么重,您是知道的,在21世纪的时候我哪曾绕过这些弯弯肠子啊,可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可不想让自己出事啊。哈利波特……呃,不对,哈里路亚。阿门。
  
  在心里胡乱祈祷了一通,偷偷划个十字,也不管祈祷得对不对,反正求个心安理得。
  
  陈鹤儒叫下人拿来几个箱子:“婴儿,看看爹爹带回来的东西,喜欢什么你就拿去。”
  
  箱子一打开,里面尽是些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还有一箱是竹编的小篮子泥捏的小娃娃之类的玩具。我拿起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木料做的首饰盒端详,黑漆描金,绘着如意、花树、蝴蝶、山水等图案,上层盖子掀起来后里面就能支起一个小镜子(居然还是玻璃镜子),下层两扇小门一打开,左右各两个小抽屉,中间还有一对小门,
  
  再打开,里面是一个稍大些的抽屉。这个首饰盒做工实在精致,让我爱不释手,连声道:“这个好看。”
  
  满屋子的人忽然都松了一口气似的,我茫然四顾,姜姨娘掩口笑道:“总算有一回得了姑娘的欢心,不像往日不入姑娘的眼,都砸了烧了,可惜了那些东西。”她年近四十,但保养得法,貌美肤白不亚少女,一举一动都风流婉约。
  
  陈鹤儒脸色一沉,瞪了她一眼,姜姨娘知道说错了话,神情尴尬。
  
  陈平忙道:“以前妹妹在病中,心思烦躁,自然是只爱清静素淡。现下病好了,心情也就舒畅了。”王子哥哥处事真周道,虽然姜姨娘不是他生母,他还是帮姜姨娘说话。反观姜姨娘的儿子——老五陈棋,独自坐在一旁摇着折扇,眼神散漫,灵魂都不知道去哪里闲逛了。
  
  陈鹤儒亲切地道:“婴儿,你也该打扮打扮,不可再像以前那样只穿些素净衣服。年轻女儿家,太素淡了反而不好。”
  
  秋素商便道:“我看老爷带回来的这些衣料颜色都还好,就叫人都裁了给妹妹做衣裳穿吧。”
  
  陈鹤儒笑道:“也不单是给婴儿的,还有你和妍儿的。”
  
  秋素商笑意融融地道:“我和妍妹妹有衣服穿呢。倒是妹妹的衣服都是些白色、青色,寡素得厉害,多给她做几件是正经。”
  
  明妍也连声附和,陈鹤儒点头微笑,显然对知情识趣的儿媳十分满意。
  
  既然老爹有话在先,那我也老实不客气地在几个箱子里翻找自己喜欢的东西,又拿了一把象牙骨的团扇、一个镂空金桂银链香球、一副九连环、一个竹根抠的小杯子、一套十六个泥捏的胖娃娃,琴筑和画纹早过来一一接在手里替我拿着。
  
  “好啦,就这些吧。”我心满意足地道。
  
  秋素商惊讶道:“就这几样?妹妹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净挑些玩的,也该挑些胭脂首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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