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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地是不可能的事,况且我想,扩展领土对于福里德姆来说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吧?不客气地说,你们不懂得如何孕育沃土,也不懂得如何管理人民,更不懂得如何促进文化,在我看来,摆弄金钱才更适合你们。”
“哼,那么你准备送点什么呢?”
“把商队的通关税降低百分之五。”
“对我们来说无利润可言,比起每年借贷给温德雷斯的金钱所得的利息,这点优惠实在微不足道。”
“百分之十五,这是我所能答应的底线了。”
“嗯……我已经看出了一些诚意,不过这与我想像的仍然相去甚远,如果能在其他方面再作出一些补偿,我倒是愿意再和你谈谈。”切比罗睁开一只眼睛说。
“那得看阁下能想到些什么,又恰巧与我不谋而合了。”
“哼,那恐怕得让你费些心思了,你想得到的,未必你的主子能想到。”
“我已经说过了,我全权负责这件事,切比罗先生,我们格兰斯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干脆利落,在讨价还价上也是一样。”
“噢,这我倒是没看出来,首先,我希望从贵国进口公粮的价格能下降三个百分点。”
“嗯……这倒是我没想到的,请容我考虑一下,”凯文思索片刻后说,“我想可以,不过只限于谷物和蔬菜。”
“加上牲畜类,你可以把降价减少到百分之二,我还可以让输出香料的关税维持原来的比率。”
“不能包括马匹。”
“可以,我们已经达成一定共识了,再说说别的吧。”切比罗睁开另一只眼睛,不动声色地说。
“噢,切比罗先生,再这么谈下去,我可真要觉得头晕了,我应该从国内找一个农业大臣来跟你探讨这些琐碎的东西。”凯文这么说着,他明白这只不过是些蝇头小利。
“不要急躁,凯文先生,如果你真觉得烦乱的话,那我们就只谈大的方面吧。”
“请讲,啊,容我再提醒一下,最好不要提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
“当然,那同样不合我的脾气,嗯……通关条约上的货品清单,对,就是这个。”
“你想要改变一些货品的名字吗?”
“不,是增加,就增加十种吧。”
“这不可能!”
“你不会是想让这次谈判功亏一篑吧?”
“三种,不允许有军用物资和艺术品。”
“把我提出的数目减少三种还差不多。”
“四种,可以有工艺品,不可能再多了。”
“那么我就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
“把条约清单上货品的通关税改为贩卖税,如果阁下再提出别的要求,那么不久之后的战争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请恕我愚昧,贩卖税是什么?”
“仅为卖出的货物缴税,至于没卖掉的,可以不必交纳税款,在一定范围内的低价倾销也可以免税。”
“这好像没什么区别,因为清单上的货物本来就不可能卖不光。”
“那就得看你们商会的聪明才智了,现在你有四个新的空栏可以选择。”
“嗯……好吧,看来我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切比罗先生,现在我也有了和你刚才一样的疑问,你能够作主吗?”
“这你不用操心,到时候会为难的也不是你,你们只要照着咱们刚刚讲好的办事就可以了,谈好的一切都会照办。”
“那么好吧,等签过一份文书之后,就算完事了,我猜你恨不得将我们马上轰出去,切比罗先生,我最后不得不发一句牢骚,你们商会才真的是在做没本的生意呢,我对自己那空乏的头脑赶到郁愤。”
“呵呵,承蒙夸奖。”
“咦?艾玛,你昨天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出现!”刚刚走出切比罗的府邸,斯维拉三人就看见早已经在那等候多时的女海盗。
“跟我外公在一起,克里因殿下已经到了我们昨天去的那家旅店,时间不多,你们应该尽快启程了。”
“我们?难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斯维拉很诧异地问。
“不,我恐怕得在弗雷塞特住上一段时日了,我此刻站在这里,就是要和你们道别的。”
“可是……”
“只是暂时分开,等你忙完了克里因的事,就回来找我吧,我的家你也认识了。”
“可是……”
“大男人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好不好!”
“喂,他们俩这是怎么……哎干什么啊!”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凯文就被玛莉安拉走了。
“不要管他们了,我们先回去准备吧,你不是说还有个地方要先去一下吗?那我们更应该抓紧。”
“可是,斯维他怎么办?”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他就回去了。”
目送玛莉安和凯文离开,斯维拉转过脸看着艾玛。
“跟我们一起走吧,认识了这么久,你都还没听我唱过歌。”
“我现在不能离开这里,我父亲也一样,虽然帮了你们一些忙,不过格兰斯的事,我们不想过多插手。”
“可这不能成为你留在这里的理由啊!”
“别再说了,你赶快帮克里因殿下解决了他的事情,然后再回来找我吧。到那个时候,如果你愿意的话,就住在我家,唱歌给我听,我要你每天都给我唱不一样的歌,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写足够的曲子。”
“唉!”
“你不是抱怨过自己穷吗?等你回来以后,我就可以让你过上富豪的生活。”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艾玛娇笑一声,接着说:“还不是怕你到时候不想回来,才想办法把你套住。”
“有你在,富不富有又有什么关系!”
“呃~好恶心!”
“唱歌我会,可是让我说哄女孩子的话,我还真不太擅长……”
“行啦,快走吧,再不走我现在就把你甩了!”艾玛说着把斯维拉的身子扳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在他屁股上猛拍了一下。
“喂!你可得快点回来啊,这里帅哥多的很,你要是晚回来一步,我可就被别人的甜言蜜语骗走了啊!”
斯维拉三步一回首地和这个前后加起来认识了不到一星期的女子道别,直到彼此的身影消失在对方的视线中,他们仍在品味着这青涩的爱情。
切比罗府邸二楼的一扇窗户里,索尼埃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恋恋不舍的两个人,直到艾玛也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老人依然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动不动。
身后的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他仍然没有回过头。
“索尼埃,我的老朋友,我已经完完全全按照你说的演了一出戏,现在你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做?跟商会里其他人,我们应该怎样解释?”切比罗走到索尼埃身后,很急促地问道。
“只是为了让我那个外孙女能够在我身边待上一段时间。”索尼埃转过头看了看对面老者的表情,说,“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你满意,我的老朋友。”
“确实是这样,起码你得告诉我,怎么跟那些同我们一样老奸巨猾的家伙们解释?总不能让我重复你那个不能让人满意的答案吧!”
“在一起合作了这么多年,对于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在乎亲情的人吗?”索尼埃说着走到书柜前,用手捏住一层书架,往上一抬,一个酒厨出现在他面前,回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切比罗,他接着转过头在那些陈年美酒中精心地挑选起来。
把手放在一瓶德莱根阿维52年产的龙舌兰酒上,索尼埃又回头看了看切比罗的表情,微微一笑,把那瓶酒取了出来,倒了一杯,递给自己的好友,然后把酒瓶放回去,又拿起一瓶没有标签、只剩一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端着酒杯坐到沙发上。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完全可以说服他们,切比罗,我们原本就不打算再帮助温德雷斯不是吗?而那个子虚乌有的出兵计划,同样没有人把它当真,无论哪一方最后取胜,我们都会获得丰厚的利益,这种时候,格兰斯那些傻瓜自己手捧厚礼送上门来,我们岂有不收的道理?”
“左右逢迎,索尼埃,可要当心引火烧身。”切比罗的手抖得厉害,使他不得不放下酒杯,专心致志地揉搓着自己的虎口。
索尼埃看着自己老朋友的这个动作笑了笑,虽然切比罗给自己找了神经性疾病这么个借口,不过他清楚得很,这是自己这位好友紧张和激动的表现。
“倘若温德雷斯胜了,我们就可以用原本就没打算收回来的欠款换来格兰斯的肥沃土地。倘若他们败了,我们不但能享受格兰斯提出的优惠政策,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温德雷斯提出增高贷款利率的要求,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利益啊,你还怕那些小狐狸说三道四吗?”
看切比罗不说话,索尼埃又道:“况且这并不是一锤定音的买卖,就算格兰斯打胜了,我们还可以酝酿下一次攻势。等到我们控制了奥兰多之后,那将会是一次势不可挡的进攻。切比罗,我们大家都看到了,老费姆已经不在了,那些食古不化的魔法师在政治这方面根本不是我们那些高徒的对手。议会中的南方人已经越来越多,而且今时不同往日,生活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国家,我们的人民也渐渐腐朽,能够被我们收买、供我们所用的算术师也在一天天增加。”
“我可不像你这么高瞻远瞩,我所能做到的,只不过是靠我的胆小,时刻为你敲响警钟。”切比罗有些气馁地说。
“我深知你的好意,老朋友,老搭档,不过你也看到了,机会不断地出现在我们眼前。利用格兰斯这次送给我们的这些优惠,我们终于可以撬开那扇因为雄厚实力而高傲的国家的大门。这是一个良好的契机,认为我们商人只对金钱感兴趣,这是他们最大的、最致命的失策!”
“或许你说得对,因为我实在找不出反驳你的理由,甚至这都让我有些怦然心动。老朋友,在你刚刚说出那些话之前,连我自己都认为福里德姆人只对摆弄金钱有兴趣,而你的想法,显然不属于我们这些商人。”切比罗的手不再颤抖,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索尼埃探出手,又为他斟满。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个商人,在我的脑海中,仍然存在着那些我的历代先祖们和这里的商人们对抗的各种方法,它们没有任何一种与金钱沾得上边,切比罗,接触了权势这么久,为什么你的思维方式一点都没有改变呢?”索尼埃用很诚恳的语气说道。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深埋在骨髓里的商人理念吧!索尼埃,你睿智无比,拥有远大的抱负,尽管我们已经老迈,但我仍认为在我有生之年能够看到辉煌,我想你一定有了一个周全的计划,告诉我,我的老朋友。”
“我们以前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你是否还记得我是怎么当上这个市长的?你又是否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官员们操控于我们的手心之上?”
“用金钱来诱惑他们?”
“人们总说,商场如战场,政治同样如此,那么我也要说,反过来也一样,好好想想吧,我的老朋友!对于我们想要打垮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拉到我们的战场上来。”
“起先要让他尝到一些甜头,令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直到被我们剥得干干净净,就和赌博一样,一个由我们坐庄的赌局。”切比罗立刻说道,他的手又开始颤抖了。
“我们应该再多找一些人加入这个游戏,以保证这场赌局能够变成一张没人能够阻止得了的转盘。”举起一直没碰过的酒杯,索尼埃微笑着品了起来。
“对了,你应该趁你那个外孙女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好好管教一下她,别让她再找我们的麻烦。”得到了一次满意的谈话,切比罗改变了话题。
“我的老朋友,这似乎并非你所该关心的事情。”看着切比罗抖动的手,索尼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
“凯文,为什么我们要到这个地方来,说真的,现在我一看到森林就发怵。”走在最后的斯维拉探着头向领路的**师牢骚道。
“我们要去拜访一个人,而且非要我去不可,所以没办法,耽误一段时间就耽误一段时间吧。幸亏恩维皇兄已经前往兰斯但丁了,有温蒂妮他们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克里因耸了耸肩说道。
“是什么样的人?”斯维拉好奇地问。
“这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我父王曾经的部下。”克里因回答。
“科林斯.杰恩特。”凯文回头道。
“大陆第一占星师?”玛莉安突然叫起来。
“嗯?你认识他?”听到“第一”二字,斯维拉立刻来了兴致。
“嗯!科林斯.杰恩特,大陆第一占星术士,算术师俱乐部的首席学士顾问,那可是位传奇人物啊,星之大陆的每一座图书馆里都会有一个专门的书架来陈放他的著作。”
“另外他还号称大陆第一军事家,他的军事著作是每一个军人必读之物,其著作涉及方方面面。从最基本的士兵手册参考、武器大全到高级的战术战略指南,混合兵种编成理论,战争工具介绍,甚至还有战场心理学,魔法、占星术在战争中的应用。另外他的研究还涉及到魔族和兽人族的战争方式、武器等等。
近十年来,大陆上的战争形态已经完成了一次变革,现在格兰斯、温德雷斯以及奥兰多的战争思路都是以他的理论为基础。而且他的全面假设性分析法几乎是所有指挥官在进行战略部署时所遵守的准则。听说在前年布拉萨斯的发明祭结束,飞空艇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之后,沉寂多年的他又编写了一本关于空战的小册子。”凯文眉飞色舞地补充道。
“哇!这么厉害的人要是能帮助我们的话,那岂不是……”克里因两眼放光地开始幻想起来。
“这可难说了,听说科林斯这个人脾气怪得很,他能够把成百上千诚心求学的人拒之门外,却愿意教一个农夫观测星象以决定春天种什么农作物。”玛莉安摇了摇手说。
“我想他会愿意帮帮忙的,20多年前,科林斯曾经是多利安陛下的一位参谋,在对抗亡灵族的战争中为他出谋划策并赢得了多次胜利,林兹顿殿下也对他有救命之恩,如果克里因殿下礼贤下士的话,就算他不想出山,怎么也会给我们提供一些建议的。”
“那么我们就快马加鞭吧!”克里因兴奋得喊道,他身边的风骏也发出一声嘶鸣。
“我们差不多到了,他的家应该就在这附近。”凯文指了指不远处矗立于丛林之中一座涌着山泉的山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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