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不相欠 (第2/2页)
“妈……的，亏我还想继续假装晕倒，实在是忍不住了！”
王初一吃力站了起来，走到妻子身边，在她的红唇上忘情一吻。
此时万籁俱寂，所有人都成了他们的人形布景板。
只有杨叔还在不解风情地叫嚣：“你们别忘了，这小子中了我的毒，还能过几天快活日子？”
“我早就死过一次，多过一天都是赚的。”王初一眼中柔情如水，“总好过有些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搞懂是为了什么。”
莫愁柔声道：“不，你不会死。”
“对，我不会死。”王初一会心一笑，转头瞧向了一旁的老干部殷子夜。
殷子夜一脸懵逼，问道：“那姓杨的怎么处置？杀不杀？”
王初一立即征求妻子的意见：“莫莫，你说杀不杀？”
莫愁说道：“是你将他打败的，自然你说了算。”
王初一不依：“我偏要听你的。”
莫愁浅浅一笑，说道：“他好歹也是莫问的外公，不宜杀之——不如将他关押起来吧，免得他再去害人。”
殷子夜叹道：“姑娘果然仁义……来人呐，将他押下去，关进村尾的石屋里！”
“慢着！”杨叔忽然喊道，“既然你念及姐弟之情，饶过我这条老命，我也并非不识好歹……我身上还有两枚解药，你拿去吧！”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药瓶。
莫愁一怔，正要接过药瓶，却被石铁心抢先一步点中穴道，将药瓶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王初一正要问责，也被石铁心一拳打倒在地。
石铁心忽然发难，令众人始料不及。
殷子夜叫道：“石铁心，你为何要对两位恩公出手？”
王初一点破其中玄机：“解药只有两枚，他要拿去救老婆孩子。”
石铁心叹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二位，对不起了！”说完便取出两枚丹药，要给妻儿服食。
“你怎能如此自私？”殷子夜大惊失色，只好放开杨叔，朝石铁心扑了过去。
却不料杨叔冷笑一声，在殷子夜背上打了一掌，随后足尖一点，便施展轻功扬长而去。
遭此巨变，王初一急忙提醒道：“他给的不是解药，是毒药！你上当了，他是为了脱身，才故意捏造谎言让咱们自相残杀的！”
石铁心如梦方醒，才知道自己一时糊涂闯下大祸，不但打伤了两位恩公，还险些害了自己妻儿。
最惨的是老干部殷子夜，毫无防备之下中了杨叔一掌，全身骨骼尽碎，眼看是救不活了。
石铁心懊恼不已，只好率领村民前去追赶，誓要将杨叔千刀万剐，以谢其罪。
石家母子身中剧毒，王初一和莫愁伤势极重，四人相继晕了过去，殷子夜离死不远，凭着回光返照之力撑住一口气不断，在场之人当中就只有陈夭夭还能动弹。
殷子夜颤声道：“这位姑娘……你过来一下。”
他模样十分恐怖，加上伤势甚重，陈夭夭不敢碰他，只好走近问道：“前辈有何吩咐？”
殷子夜反问道：“你……想不想救活王初一？”
陈夭夭一怔，立即磕头道：“前辈若有办法救他，还请相告，小女子千恩万谢！”
殷子夜说道：“当年我……中了杨老鬼的毒，还被他诬陷，许多村民都以为是我招来瘟疫，害得他们家破人亡，我只好躲在瀑布后的山洞里，不敢见人。有一天……我毒发了，外出采摘蒺藜球的时候被一个村民发现。他便扑了上来，一口咬住我的脖子，说要吸干我的血，替死去的家人报仇……”
“他嘴上……染了我的毒血，当时便毒发身亡了，可拜他所赐，我却活到了今天。我想……大概是因为他吸了我的血，减轻了我体内的毒性，反而救了我一命。”
陈夭夭心头一震，喃喃道：“也就是说，只要我为相公吸出毒液，就能救他一命？”
殷子夜没有回答，他断气了。
临死前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求”字——也可能是个没写完的“救”字。
在陈夭夭看来，那是个“救”字无疑——她要救王初一，并不需要别人来求。
昏迷中的王初一听见一个凄柔的女声：“相公，你要好好的……”
然后他的脖子上便传来一阵销魂蚀骨的痛感，一直钻入了他的心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莫愁的怀里。
四下张望了一阵，发现村里空空荡荡，王初一不禁问道：“莫莫，发生什么事了？其他人呢？”
“我将石家母子安置好了，师叔祖的尸首也埋了……”说话间，莫愁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王初一还想问陈夭夭的下落，却始终开不了口。
沉寂了片刻，莫愁忽然叹道：“你体内的毒，应该不碍事了。”
王初一一怔，尝试着运功了一阵，发觉真气运行无碍，似乎体内毒性已经解了。
死里逃生，然而他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摸到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瞬时心知肚明、泪流满面。
陈夭夭还了他的救命之恩，遂了他当初的心愿，他们二人终于两不相欠，可以两两相忘了。
真的可以么？
王初一忽然不住摇头：“莫莫，对不起，我做不到……”
莫愁为他拭去泪水：“我原谅你的‘做不到’。”
远远看着二人依偎在一起，躲在草丛里的陈夭夭流着泪，笑了。
“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