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不相欠 (第1/2页)
“什么？”殷子夜双眼都要瞪出火来，“你居然毒害了整个村子里的人？”
“殷老鬼你放心，这群蠢货平时吃惯了有毒的饭菜，一年半载还死不了！”杨叔不怀好意地瞧了石家母子和王初一一眼，“他们就不一样了，被我直接下的毒，要是没有解药，恐怕撑不了三天！哈哈哈哈哈……”
“妈的！”石铁心一拳打飞了杨叔两枚牙齿，“快把解药交出来！”
“石铁心你这蠢材！”杨叔哂笑道，“交出解药，我这条老命还有么？”
获知真相的村民们纷纷叫道：
“即便不交出解药，你以为你还活得下去么？”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害了咱们全村的人，一定不能放过他！”
“哪怕要死，我也要拉姓杨的垫背！”
直到最后，村民们的口号再次归于一致：“杀！杀！杀！”
莫大小姐秀眉微蹙，轻轻放开昏迷不醒的王初一，对陈夭夭说道：“你扶住他。”
陈夭夭受宠若惊，满含感激地点头。
只见莫大小姐施施然地走到人群面前，尚未开口说话，人们便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
她的开场白非常简单：“当年，我爹来过这里。”
有些年长的村民忽然想起，十八年前匆匆来访的那个翩翩公子，似乎与眼前这位圣女的相貌有几分相似，当下惊呼道：“原来那个登徒浪子……那位大侠是小仙子的亲爹？”
莫大小姐回以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轻声道：“我爹说过，这里本是个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却染上了人世间的浊气，变得污浊不堪。他临终前嘱咐我，想方设法将此地拨乱反正，这是落霞庄后人的使命，也是我现身于此的理由。”
一位村民不解道：“那咱们还等什么？杀了姓杨的，就可以还桃源仙乡一片安宁了！”
众人纷纷响应：“对！杀了他！”
莫大小姐微微摇头，用一个哀怜的眼神再次压下了如潮的群情。
她反问道：“杀了他，就可以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垂头丧气。
“说得对！”一人叹道，“咱们都已经中了毒，姓杨的又不肯交出解药，就算杀了他又有何用？”
“真正害了你们的并非毒药，而是你们内心的麻木。”莫大小姐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把三十年前那场瘟疫归咎于殷老村长，于是将他赶下了台，这才被杨起鸣趁虚而入；十八年前我爹来到这里，你们又将他视为异端，令他孤掌难鸣……”
村民们陷入了沉默，个个心中悔恨不已。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也可以说是他们咎由自取——错就是错，与任何人无关。
“姑娘言之有理。”殷子夜怅然道，“当年祖师爷率领战乱遗民至此，村民们避世而居了近百年，早已远离了人世间的恩怨情仇，心性都变得单纯了，这才被姓杨的蒙蔽了双眼。”
这时，枭雄末路的杨叔忽然笑了。
石铁心愤然道：“你这奸贼，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盛流云毫无远见、鼠目寸光！”杨叔大言不惭道，“当年她纵横寰宇、所向无敌，完全可以自立为王、进取天下，却莫名其妙地封金挂印，把大好江山便宜了旁人！试想一下，若天下为她所得，岂非人间处处都像这桃源仙乡一般安宁？我不过是在她的基础之上，完成她未竟之功罢了！”
“这就是你拨弄权谋、坑害村民的理由？”殷子夜大怒道，“你这奸险小人，也配与圣门祖师爷相提并论？”
杨叔不屑道：“老夫的救世苦心岂是尔等凡夫所能领会？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成王败寇……”莫大小姐喃喃自语，不住摇头。
杨叔叫道：“莫家丫头，你比你爹更有大将之风！若你有心重振师门，大可接管此地作为根据，乘此世道大乱之际招兵买马、进取天下。以你和王初一的武功才智，将来的成就未必在盛流云之下……说不定老夫朝思暮想的大同之世，能由你开创出来。”
“嘿，好个无耻之徒！事到如今还想妖言惑众？”石铁心怒极而笑，“她是圣门嫡传弟子，接管此地乃是理所当然，用不着你拍马献策！”
“那也不尽然！”杨叔诡秘一笑，“若她能立下重誓，采纳老夫的大计，我即刻便交出解药救人，虽死无怨！”
石铁心听说他肯交出解药，心中一动，问道：“你这话可算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杨叔笃定道，“你们这群山野村夫，在此地隐居了近百年，想必也活腻了，不想重新回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杨叔虽然大势已去，可他那一张嘴仍然有着不同寻常的魔力，说得众人心痒难耐。
年轻渔夫十分憧憬道：“要是咱们跟随莫大小姐起事，就是她手下的亲兵，将来荣华富贵便指日可待了！”
杨叔得意非常，问道：“莫家丫头，你们落霞庄当年得罪了皇帝，早已不复往昔的威名……难道你不想振兴家门么？”
殷子夜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所有人都在等待莫大小姐的答复。
只见她淡然一笑，给出了一个始料未及的答案：“自从离开落霞庄之后，我已经不再是莫大小姐了，莫家的事不由我做主……现在，我只是王夫人。”
“什么？”村民们齐声惊呼，荣华富贵的好梦顿时落空。
石铁心眉头一皱，殷子夜却是松了一口气。
杨叔贼心不死地喊道：“你不以家门为重，不以师门为重，甚至不顾这帮村民的性命，也要做这个不知所谓的‘王夫人’？”
卸下了大小姐包袱的莫愁转过身子，静静地瞧向王初一的脸，呢喃道：“他可以为了我远涉千里、不惜性命，甘愿抛弃高官厚禄、万世荣华，我为什么不能做他的王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