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2/2页)
　　
　　晓娅指了指身边的路鸥说，这位是路总，他才是你们的老板。
　　
　　几位老汉又向着路鸥说，路总好……
　　
　　路鸥点点头，问，怎么样，还好吧？
　　
　　大叔说，好是好。就是要的人太多了，我们就是有三头六臂也赶不过来。
　　
　　晓娅说，我不是提醒过了，要提前做好准备。
　　
　　大叔说，我们一礼拜前就聚在一块儿，扎了千把个。本想能顶个一两天，不曾想不到一个钟头全发完了。
　　
　　路鸥环顾四周，说，不会吧，哪有那么多孩子。
　　
　　大叔说，路总，您是不知道，不光是孩子，连大人也抢着要。路鸥吃了一惊，说，看来我也要抢一个，刚才我等了半天，还不好意思要呢！
　　
　　孔叔问，你要什么？我给你扎。
　　
　　嗯，给我扎个母*。
　　
　　母鸡？大叔显然怔了一下。
　　
　　怎么，不好扎吧？路鸥问。
　　
　　孔叔说，那倒不是，是觉得这过于普通。你没瞧见他们都是要些孙悟空啊老鹰啊狮虎等等，你还是第一个要我扎母鸡的。那好，你稍等，马上就好。说着，就扎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只老母鸡就交到路鸥手上。
　　
　　路鸥翻来覆去审视了良久，却找不到竹篾的线头，不由叹道，好手艺。
　　
　　晓娅和路鸥挤出人群，迎面却撞上了罗素素。晓娅惊呼，素素，来了怎么也不招呼一下。太不给面子了吧！
　　
　　罗素素指了指路鸥，无奈地说，来了本要与你叙叙，路总却要我代他去应酬，他自己却跑开躲清闲了。又说，路总，这回我没法替你了，市长指名要见你。
　　
　　那好吧，你帮我拿着。路鸥将手里的母鸡交给晓娅。罗素素一把夺了过来，说，还是我先拿着。你要带上晓娅，市长也要见她。
　　
　　路欧和晓娅俩人就先行离开。路鸥还不忘回头特意交待，别弄坏了。
　　
　　知道了，放心。罗素素朝他挥挥手。
　　
　　在休息室内，市长正坐着喝茶，见到路鸥就站起来挥了挥手。握手寒喧后市长问，路鸥啊，现在平江在流行着一副对子，你知不知道？
　　
　　哪个对子？
　　
　　市长指了指路鸥身边的晓娅，你是不是叫小丫子？
　　
　　晓娅难为情地笑了，没想到市长也知道自己的小名，不知他是从哪儿听来的，就点头说是。
　　
　　嗯，那就对了，这副对子与你有关。还是个鼎足对呢，就九个字。你们听，叫：骆驼岭，竹苑斋，小丫子。你现在是平江的大名人啦。
　　
　　市长略显夸张的腔调使得晓娅一阵脸红，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讪讪地笑着。
　　
　　市长又说，路鸥啊，你还不知道吧，就这小丫子鬼点子特多。你瞧这个文化节那是办得有声有色，全市上下都非常满意。这竹文化节不仅是咱们平江的第一次，也是省里的第一次，这下也惊动了省政府，省里就委派分管文化和旅游的王副省长前来。这可都是小丫子的功劳啊！
　　
　　路鸥转脸看了看晓娅，赞赏地点了点头。
　　
　　还有，市长接着说，咱们平江的竹篾工艺品制作也申报了省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据传回的消息说，省里已通过审核，马上就会有批复。这可是平江第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你可知这是谁的主意？
　　
　　路鸥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不过能想到这一层确实不简单。小时候满大街都是，我也玩过，只是现在难见到了。这些民间艺人和技艺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谁也没想着要去保护和继承。这可是平江的一大财富啊。
　　
　　市长呵呵地笑了，说，到底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还是你这位小丫子的提议。市里对这个提议相当重视，想从竹制品开始，对全市的所有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一次梳理挖掘，对有文化意义的进行整理和保护，包括平江特色的戏曲、舞蹈等等。你的小丫子功不可没。
　　
　　市长的一句“你的小丫子”说得路鸥和晓娅都不自然起来，俩人不自觉地相视片刻后又立即移开。
　　
　　市长问晓娅，怎么样，想不想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告诉你，我那儿可就缺你这样的人才。我那帮人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我就想啊，他们只要有你一半的机灵就可以了……
　　
　　路鸥见状赶紧打断说，市长，您这是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啊。再说，谁说我的宏远集团就没有发展空间，您这是对民营企业的歧视啊！
　　
　　瞧瞧，我就说你不愿意的，又上纲上线了不是？不过关键还是要看小丫子自己。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小丫子愿意走，你可不能拦着。市长半开玩笑地说。
　　
　　那……那当然。
　　
　　在一旁的晓娅见到自己像个活宝似的被人抢在抢去，窘得脸发烧，只能在一旁陪着笑。
　　
　　却说罗素素一人在人群中乱转，穿过来跑过去，见啥都觉得新鲜。见前面一群人在围着看文艺表演，忍不住也挤了进去。不料里面有一男子正欲退出，转身时与罗素素碰个正着，素素手中的母鸡掉落地上。瞬间就被人群纷踏踩压，等素素找到那只母鸡时，胖墩墩的母鸡早就面目全非了。
　　
　　素素见母鸡被踩得稀烂，却也无处发火。虽说是路鸥交与自己保管的，自己也满口保证过，可人家也是无心之举，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素素只是捧着那只被压扁的母鸡苦笑着。
　　
　　哦，真的很抱歉。那男子开口道。
　　
　　罗素素看了男子一眼，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开。
　　
　　姑娘，男子追了上来，你别急，我到那边再去要一个。
　　
　　罗素素想了想，犹豫地说，那麻烦了。
　　
　　不麻烦，只是你可能要等上一些时间，男子指了指前方。排队的人太多了。那边太阳晒着，你就在这儿等着，要到了我再送来。
　　
　　罗素素笑了，没想到这男子倒心细。就同意了。
　　
　　半小时后，男子拿着一只过来了。探寻的目光望着罗素素，问，那只母鸡是路总的吧？
　　
　　罗素素接过母鸡，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是那位大叔说的，他说今天就扎了两只母鸡，还说我喜欢的怎么和路总喜欢的一样。我问是那个路总，他说是宏远集团的老总。
　　
　　素素说，对，那就是他的。
　　
　　那怎么在你这儿，你是……
　　
　　素素正待答话，见路鸥和晓娅回来了，连忙说，对不起，失陪了。说着就迎着他们上前去。
　　
　　路鸥见罗素素和一个男子在一起，看了那男子一眼，觉得眼熟，一下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就问素素，他是谁？好像在哪儿见过。
　　
　　没想到那个男子叫了一声“姐”，挥了挥手，也跟着过来了。
　　
　　这一下，路鸥也想起来了，原来是在晓娅的竹苑斋见过的那个男的，是晓娅的男朋友。
　　
　　哦，是你弟弟，路欧对素素说。真的太巧了，上次还在晓娅那儿见过。
　　
　　素素显然没明白路鸥在说什么，更不明白那男子为何叫自己为姐。她看看路鸥，又看看那男子，再转向晓娅。只见晓娅一脸飞红，更不得要领了。
　　
　　那男子也好像醒悟到什么，立即噤声不语，看着晓娅欲言又止。晓娅见再瞒下去只会越来越乱，只能硬着头皮为他们介绍。
　　
　　罗素素倒没什么，听说是晓娅的弟弟就伸出手同他一握，说，真的很巧，刚才要不是他……。才说着突然就缄口了，她意识到还是不要让路鸥知道刚才的那一幕。
　　
　　路鸥听完介绍后就一脸阴沉，狠狠瞪着晓娅。晓娅的目光却一直在躲闪。路鸥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的难受。
　　
　　待晓娅恢复常态，家园说，爹和娘也都来了。
　　
　　乔娅一听忙问，爹娘在哪儿？
　　
　　家园说，爹娘说他自己慢慢逛，不过说到点了就在那边美食品鉴区等。家园看看表，又说，差不多到点了。
　　
　　晓娅转过来对路鸥和素素说，路总，素素，我得先过去了。
　　
　　路鸥却说，我也没时间特地去看望二老，既然都来了，我也过去。
　　
　　素素见大家都去，自己也没别的什么事，也说，那我也去。
　　
　　一行四人就往美食区走去。未到那里，远远地就见到晓娅的爹娘在四处张望。晓娅就飞奔过去，抱住爹娘亲热不已，蹦跳着像只喜鹊。
　　
　　路鸥自然和老人家见过，罗素素可是第一次。晓娅娘见素素模样俊俏，手里还捧着一只小母鸡，说不出的可爱，忍不住赞叹，这闺女长得真俊。说得素素不好意思，大家也都笑了。路鸥在一旁接口，大娘，您要真喜欢，就娶回去做媳妇，可好？
　　
　　大娘呵呵地说，只怕我们乔家委屈了闺女。
　　
　　晓娅瞪了一眼路鸥，路鸥只当没看见。家园耸了耸肩，无奈地笑笑。素素却大方一笑，丝毫没有女儿家的扭捏态。
　　
　　大家正你一言我一句地聊着，一股葱香随风飘来。晓娅忍不住深吸过气，叫道，真香啊！扭头查看，却见一旁的美食品鉴区内有十来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师傅在忙碌着。
　　
　　路鸥看看时间，想了想，说，这样吧，晓娅，你和素素先带伯父伯母上竹苑斋去。你弟弟我先借用一下，稍后就到。其他人不知路鸥要搞什么名堂，但既然他这么安排了，大家也就照办。
　　
　　家园跟着路鸥往美食区那儿去了。家园想起在竹苑斋那一幕就说，路总，那次……真对不起。不过那可不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姐好了。
　　
　　是啊，我要好好地算这一账。路鸥意味深长地说。
　　
　　待晓娅他们在竹苑斋歇了半小时后，路鸥和家园也到了。只见俩人手里各拎着两大塑料袋的东西，看样子还挺沉的。打开一看，里面装有几十个便餐盒。路鸥说，伯父伯母，实在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在下边各取了一些权当便餐。路鸥和家园将两张桌子并为一张，将餐盒打开摆上，却都是些竹笋竹荪等做成的美食。晓娅和素素见了大叫，问是不是传说中的全竹宴。路鸥只说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大家就围着桌子吃起来，众人都赞不绝口。晓娅爹娘说，我们一辈子都在和这些原料打交道，也在吃这些东西，但就是做不出这些花样和味道。
　　
　　才吃了两口，路鸥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对晓娅说，你得跟我去一趟。众人不知发生什么事，都疑惑着。路鸥说，今天是开幕式，中午在市内酒店安排有招待午宴，接待省里和市里的客人。虽说集团和骆驼岭开发公司只是文化节的承办单位，但也应出面尽地主之谊。
　　
　　晓娅早有此安排，只是见到爹娘，才把此事忘却脑后。现路鸥提醒，忙不迭道，爹，娘，我和路总去去就来，家园就在这里陪您。又问路鸥，那素素呢？
　　
　　路鸥还未开口，素素就抢着说，晓娅，这回你是主角。再说，一整个上午我跑来跑去地接待，也该让我歇歇了。有路总出面，我就可以免了。
　　
　　路鸥本也是这个意思，就随了她。
　　
　　二人出了竹苑斋，一时无话，皆因晓娅先前捉弄之故。待快到酒店时，路欧才问，上午市长说了那番话，你有什么想法？
　　
　　晓娅不答，问，你怎么想？
　　
　　路鸥说，这种选择过于重大，可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我不想提任何建议，以免对你施加任何影响。不论你走哪条路，我相信你都会闪光的。我只想说政界和商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你不光要考虑喜欢从事哪种职业，更要考虑你适合从事哪种职业。
　　
　　那你希望我留下吗？晓娅直视着路鸥。
　　
　　路鸥沉默片刻，说，我真不希望你成为一名政客。路鸥迎着晓娅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
　　
　　酒店内高朋满座，省市领导、被邀贵宾、各路记者、相关人员汇集一堂，热闹又略显嘈杂。平江市委书记作为文化节主办单位的代表已在午宴开始时作了致谢。当路鸥俩人抵达时午宴正好开始，书记和市长就带着他们俩往各桌敬酒。路鸥不善饮酒，与晓娅一样也只是象征性呡了一口。待一圈转完后，半个小时也过去了。书记又带他到贵宾厅去，书记说这几位贵宾是市委市政府请来的，都是平江籍的
　　
　　敬酒毕，路鸥和晓娅退出。晓娅说道，你先别忙着回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跟你说过的。没有她，公司就不会有今天。她说她喜欢清静，我就没让她参加开幕典礼。
　　
　　晓娅带着路鸥来到一间包厢。推开门，见一女子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骆驼岭旅游手册。见他们进来，女子站了起来。
　　
　　女子礼貌地伸出手，微笑着道声，你好！路鸥伸出手接住，也说声你好。路鸥觉得对方有点面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其实那女子也有同样的感觉，也是一脸疑惑。晓娅一旁介绍说，这是我们集团的总裁路鸥，这位呢，是咱们省万年青集团总裁叶知秋……
　　
　　两人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双方握着的手也越来越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