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渚线 02 (第2/2页)
食堂的入口处,正站着一位不知如何是好的女生。
【朋也】(那家伙…)
静静地…等待着食堂的喧噪平静下去。
【朋也】(这样等下去的话,又会只剩下豆沙面包了啊)
我走了过去。
*************************************
我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没有注意到我。
就好像是根本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到认识的人。
【朋也】「喂」
【古河】「咦…哇」
吃惊地向后退了几步。
【古河】「啊…是冈崎啊」
【古河】「冈崎…也来吃午饭吗」
【朋也】「嗯」
【古河】「是买面包吗」
【朋也】「嗯」
【古河】「是吗,我也觉得面包很好」
【朋也】「你呢?」
【古河】「你问我吗?」
她看起来,就像是在故意装出很精神的样子。
即使是面对我这种人,她也想好好表现一下吧。
【古河】「我是,那个…今天本想试着买一下豆沙面包以外的东西来着…」
把视线移向人群。
【古河】「但似乎还是太难了…」
【朋也】「努力过了吗?」
【古河】「是,我最早冲出教室的」
【古河】「但是,因为下课的时间太晚了…」
【古河】「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朋也】「倒也是…不早点下课的话女生根本买不到抢手货的…」
【古河】「有些遗憾呢」
【朋也】「………」
既然努力过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朋也】「我替你去买好了」
所以,我这样说道。
【古河】「哎,不可以…麻烦你的」
【朋也】「我很擅长这个的。交给我好了。要什么样的面包?」
【古河】「不,不能这样的」
【朋也】「猪排三明治可以吗?」
【古河】「猪排三明治…就是传说中最受欢迎的那个商品吗」
【朋也】「传说…也太夸张了吧」
【朋也】「猪排三明治可以的吧?」
【古河】「…给我吃那个真是太浪费了。真的可以吗」
【朋也】「有什么不可以的,弄到手的东西吃就是了。想吃吧?」
【古河】「是,很想尝尝看的」
【朋也】「好,那我就去买了」
【古河】「是,拜托了」
我冲向了混乱的面包柜台。
强行突破人群,来到货架前。
可是,已经太晚了。
猪排三明治已经没有了…
【朋也】「哈…哈…」
差点断气的我,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古河】「不要紧吗」
【朋也】「对不起…只有章鱼烧面包了…」
【古河】「没关系,没有关系的」
【古河】「这也很好吃的」
【朋也】「是吗?」
【朋也】「既然你那么说,喜欢吃就最好了…」
【古河】「是的。我还是头一次吃,好期待哪」
【朋也】「那么,给你吧。150日元」
【古河】「是,请稍等一下」
【古河】「正好是150日元」
掏出可爱的钱包,把零钱放在我手里。
【古河】「太谢谢你了」
【朋也】(啊…)
这时我才想起来。
【朋也】(忘了买自己的了…)
我无力地垂下了头。
【朋也】(我到底是在…搞些什么呀…)
【朋也】「………」
【古河】「怎么了?」
看到我接过钱后还站着不动,就那样问道。
【朋也】「我还没买自己的」
【古河】「咦…」
【古河】「那样的话,冈崎就把这个吃了吧」
【朋也】「不,不用了。我等人少了再买就是」
【古河】「那样的话,就只剩下豆沙面包了」
【古河】「我去帮你买好了」
【朋也】「哎?」
【古河】「你想要哪种呢?」
【朋也】「嗯…素食类的面包」
【古河】「土豆饼面包啦,炒面面包之类的是吗」
【朋也】「嗯」
【古河】「那么,我去了」
古河离开这边走向人群,站到了队列的最后面。
………
感觉她始终也没有往前挪过。
【古河】「对不起…只剩下豆沙面包了…」
我不由地苦笑出来。
【朋也】「没关系,豆沙面包就行了」
【古河】「还是和我的章鱼烧面包…」
【朋也】「没关系。那个我已经吃过很多次了」
【古河】「你很少吃豆沙面包吗?」
【朋也】「嗯,从来也不吃」
【朋也】「豆沙面包吗…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古河】「那么,就请吃吃看吧」
【古河】「很好吃的」
…尽管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
之后,我们来到院子里,开始吃午饭。
【朋也】「我也一样的」
【朋也】「成天都会迟到」
【朋也】「是个不良学生」
【古河】「…咦?」
【朋也】「在学校里都算有名的了。因为晚上玩得太晚,经常会迟到」
【朋也】「今天只是偶尔没迟到而已…」
【朋也】「不过,因为这个觉得好困啊」
呼啊…我故意打了个哈欠给她看。
【古河】「是真的吗?」
【朋也】「是真的。昨晚回家的时候,也已经四点了」
【古河】「那么…你吸烟吗?」
【朋也】「不,我属于不吸烟的不良类型」
【古河】「那太好了。我受不了香烟的味道」
【古河】「我爸爸很爱抽烟的」
【古河】「我进不了爸爸的房间。香烟味道太浓了」
【朋也】「是吗…」
【古河】「衣服上也沾满了烟味,总是要不断地洗」
【古河】「好麻烦的…嘻嘻」
我似乎头一次看到了她的笑脸。
在家里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微笑的吗。
即使是这样的女孩,也还是拥有温暖的家庭。
明白了这一点,我多少有些放心了。
【朋也】「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古河】「嗯?你是在说哪件事呢?」
【朋也】「啊…话剧社…都已经变成那样了…」
【古河】「已经变成仓库了啊」
【朋也】「话剧社已经被废止了。以前曾听人说过这事。现在想起来了」
这种事就算瞒着也没什么用。只好把实情告诉她了。
【古河】「废止…就是说这所学校里已经没有话剧社了吗」
【朋也】「对。没有了」
连她在这所学校里最后的希望也…
【古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古河】「谁也没有做错」
【朋也】「是啊。谁也没有做错。只能怪运气不好」
【古河】「也是哪」
很意外,她冷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古河】「猪排三明治」
【朋也】「………」
【朋也】「…抱歉没能买到」
【古河】「啊,不…刚才是,那个…」
【古河】「我不是在说任性的话…」
【古河】「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能吃到就好了」
…我想起来了。
这家伙就是这样激励着自己的。
那么说来,刚才告诉她的,应该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了。
既没有朋友,再加上憧憬的话剧社也被废止,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失落的。
【古河】「啊,有人在看着这里」
她仰望着校舍的窗户。
【朋也】「真的有人哎」
【古河】「我们该不会打扰到她们吧」
【朋也】「怎么可能。我们不就是一直坐在这里吗?」
【古河】「也…也对哦」
【朋也】「向她们招手看看」
【古河】「咦?」
【朋也】「向她们微笑着招招手」
【朋也】「那样的话,说不定你们就可以一起说话了呢」
【古河】「我一个人吗?」
【朋也】「我向她们招手干什么。对方可是女的啊?」
【古河】「我想你也可以招手的…」
【朋也】「那不就成了搭讪了吗。你一个人来」
我把她的手举了起来。
【古河】「哦…要带着微笑是吗」
【朋也】「对。带着微笑」
【古河】「嗯…嘻嘻」
一边笑着一边向她们招手。
很快,窗边的人影消失了。
【古河】「啊哈…」
笑脸僵住了。
【古河】「猪排三明治」
【朋也】「…抱歉了」
【古河】「啊,不是…」
【古河】「刚才不是在说任性的话,而是…」
重复着同样的辩解。
呜咕呜咕…
【古河】「这个真是惊人地好吃啊」
【古河】「嘻嘻…」
【朋也】「………」
*************************************
我们两个人一起凝望着天空。
有一天,有谁会为了她而降临吗。
【古河】「如果,可以做到的话…」
古河开口说道。
【古河】「我想重新创立话剧社」
我感到很高兴。
刚相会的时候,是不会有这种积极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朋也】「可以做到的。那是很简单的事」
【古河】「真的吗?」
【朋也】「啊,只要你真的想做」
【古河】「但是,我想这会是件相当困难的事」
【古河】「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古河】「冈崎,请你来当社长吧」
………
【朋也】「猪排饭」
【古河】「咦?」
【朋也】「噢,我好喜欢食堂的猪排饭啊」
【古河】「?」
【朋也】「总之,社长应该是你才对吧。我对话剧又没有兴趣」
【古河】「…是吗,真遗憾」
【朋也】「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就放弃不干了哦?」
【古河】「可是,就我一个人的话也太寂寞了」
【朋也】「募集一下社员不就行了吗」
【古河】「………」
好像正在苦恼着。
看起来,更像是在后悔说出了收不回的话…
多少有些可怜。
【朋也】「不过」
于是我开口了。
【朋也】「虽然我不会入社,但只是募集社员的话,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古河】「………」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古河】「真的吗?」
【朋也】「嗯,我答应你」
【朋也】「我会尽力帮你,直到你成为出色的社长」
【古河】「那么…」
【古河】「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朋也】「好」
我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感到高兴呢。
许下这种承诺,把今后的时间耗费到这些事情上头。
在这种大家都在为了升学而努力的时候。
不…
【朋也】「我也是和你一样的人啊…」
总是作为旁观者,侧目斜视着那些家伙…
【古河】「你刚才说什么?」
【朋也】「没有…全体学生的一半都能加入话剧社就好了」
【古河】「那样就太多了」
【朋也】「是吗。目标还是定得高一些比较好。就以这个为目标加油好了」
【古河】「嗯,虽然有些太多了,但我会为此努力的」
【朋也】「加油吧,古河」
头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古河】「是」
*************************************
下午上课时…
从窗户向下望去。穿着校服的男生正在那里不停跳跃。
【朋也】(你要是把那种努力用在学习或运动上的话,早就成材了…)
*************************************
班会结束后就放学了。
从开始离校的学生当中,春原走了过来。
【春原】「这个时刻终于来临了…」
【朋也】「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你到底做了什么练习啊?」
【春原】「最后是把双脚倒吊在铁棒上做仰卧起坐」
像这种严酷的练习,连运动队也没有做过。
【春原】「总算觉得身体蠢蠢欲动了」
【朋也】「原来如此,长眠的括约肌已经觉醒了吗?」
【春原】「嗯,已经觉醒了哦。现在靠近我可是很危险的哦,知道吗,B─O─Y?」
不会是想用肛门来把人绞死吧……
【春原】「万事俱备了,上吧!」
*************************************
【智代】「干吗把我叫到这种地方来」
在空无一人的旧校舍走廊里,我们和智代对峙着。
【朋也】「这家伙是我的死党,名叫春原」
【朋也】「只打扰你一会儿就好,请你听这家伙说几句」
【朋也】「他想要表露对你真正的感受」
【春原】「别制造好像告白一样的场景啊!」
【智代】「……?」
【春原】「早上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智代】「怎样对你了啊,是你自己要求的」
【春原】「…和那个没有关系…重要的是结果!!」
【智代】「这家伙是笨蛋吗?」
【朋也】「嗯」
【春原】「你们两个不要一唱一和的!」
【朋也】「冷静下来,春原,深呼吸吧」
【春原】「呼──…哈…」
【春原】「靠!到底是谁让我慌张起来的啊!」
【春原】「妈的,嘴皮子功夫倒真不错!」
【春原】「好了,刚才我只是热身不太够而已,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智代】「真是个学不乖的家伙…你我的差距太远了」
【智代】「而且这个差距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拉近的」
【智代】「还是停手吧」
春原被比自己年轻的女生说服了。
【春原】「嘁,竟敢小看我」
因为完全是一面倒的状况,所以也只好这样了吧。
【春原】「好,你给我听着…你是叫智代没错吧」
【智代】「干吗?」
【春原】「你登板之间的空闲时间太长了…」
【春原】「即使是再出色的投手,也会被打到球的啊!」
春原,你那些比喻太晦涩了吧。
【春原】「看看以前的江夏吧。日本系列的连投…那才是我的战斗方式啊!」
别再说了。连我都听不懂了。
【智代】「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啊」
智代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朋也】「抱歉,那家伙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春原】「很有关系的啊!」
【春原】「喂!人家在说话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智代】「你太罗嗦了吧,快说要点吧」
【春原】「嘁…我最后要说的是『刚才我只是热身不够而已』,就是这样!」
【智代】「这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春原】「咦?」
【春原】「那又怎么样!多少遍我都要说,你还能不让我说吗!」
【智代】「抱歉,不过像你这样固执的家伙我也见过几个」
【智代】「只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智代】「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还是罢手吧」
【智代】「还是说?」
【智代】「…你非要弄到连学校也来不了才肯罢休吗?」
在这种状况下,还说出那样的台词…
【春原】「………」
在冷静到可怕的智代面前,想找架打的春原开始慌张起来。
【春原】「呃…」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春原也不能退让了,他还在继续逞强。
【春原】「你说连学校也来不了,这个…是指谁?」
【朋也】「指你啊」
【春原】「不用你来回答!」
【智代】「喂,那边那个好像置身事外的,你也是当事人」
好像是在说我。
【智代】「到时候可不要帮他说话,这是正当防卫」
【朋也】「嗯,从现在开始,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智代】「好,这样就没问题了」
【智代】「那么,我就和你过过招吧」
【春原】「哈-哈-哈-!真有自信啊!哦!」
【智代】「你想怎么办好呢」
【智代】「暂时让你变得看起来不像个人好吗?」
【朋也】「听起来倒是很有趣」
【智代】「我很擅长这个的,交给我好了」
【春原】「这种事情可能吗!」
【春原】「不要废话了!放马过来吧!」
【智代】「好」
一瞬间,智代已经冲到了春原的眼前。
【春原】「咦…?」
【春原】「可恶!」
春原挥出一拳。
智代躲开攻击,逼近春原。
她在疾跑中蓄足了力量。
然后用尽全力一脚踢出。
【朋也】「哦哦,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智代】「当事人,垃圾洞!」
【朋也】「咦?哦!」
我迅速打开了走廊墙上垃圾通道的盖子。
…碰!
最后一脚,漂亮地把春原整个人倒着踢进了被打开的盖口。
【春原】「呜哇!快来救我!」
【智代】「来,放松一下」
他被缓缓地推进了垃圾通道里。
【春原】「开、开玩笑的吧!?冈崎,快来救我!」
噗噗…
春原整个身体都陷入墙壁里了。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从墙壁上长出了下半身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噗噗…
【春原】「呜…呜哇…」
墙上只露出脚尖部分了。
【智代】「放开你的话就会掉下去的,你想怎么样?」
【智代】「想掉下去吗,是吗,我明白了」
【春原】「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啊!」
智代轻快地放开了双手。
【春原】「我不会放过你!呜…」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叫声逐渐远去。
她一下子直起了身子。
【智代】「………」
【智代】「糟了…」
【智代】「也许已经摔死了…」
【朋也】「不…那家伙的话,一定没事的!」
我竖起大拇指,爽朗地回答道。
【智代】「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朋也】「顺便一提那是没有根据的!」
【智代】「呵呵…」
【朋也】「哈-哈-哈-!」
我们俩像演青春电视剧一样一起笑着。
【智代】「算了,这样一来那家伙就能学乖了吧」
【朋也】「很可惜,但他不是那种因为这些事就能学乖的家伙」
【智代】「那就麻烦了。你想办法说说看,阻止他吧」
【朋也】「如果他是会老实听我说话的家伙就好了」
【智代】「你们不是朋友吗?」
【朋也】「算是吧,那又怎么样?」
【朋也】「我只是觉得看那家伙暴走很有趣而跟他一起而已」
【智代】「这么说的话,这样事还会继续发生吗…?」
【朋也】「直到那家伙厌倦了为止」
【智代】「看来我是被卷进麻烦的事情了吧…」
【朋也】「如果你真觉得很麻烦的话,就直说吧」
【智代】「我已经觉得够麻烦了」
【朋也】「我看你好像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啊」
【智代】「呼…」
似乎是为了确定是否出汗了,智代把制服的围领拉到了鼻子前面。
深呼吸了一下,又放回到胸前。
【智代】「不过哪…」
【智代】「看到你们之后,也让我感到很怀念」
【智代】「要能像这样胡闹一下也是挺不错的」
…你已经胡闹过了吧。
【朋也】(好像,传闻里说她以前做过更厉害的事情吧……)
【朋也】(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
【智代】「还有,如果你还稍微有点良心的话,就去阻止那个家伙吧」
【朋也】「如果我愿意的话」
【智代】「嗯…」
【智代】「我期待你的成果」
她这样说完就走了。
*************************************
【朋也】(嗯,接下来…)
【朋也】(到底该不该去呢…)
*************************************
话剧社的活动室前。
【朋也】(啊,我又跑到这里来了…)
为什么我对这事的责任感会这么强呢。
何况,我本来连学生的义务都已经放弃了。
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我转过头来。
古河正小跑着向这边赶过来。
【古河】「冈崎」
她高兴地喊出我的名字,跑到了我旁边。
【古河】「真是吃了一惊…」
【古河】「我刚才看到有什么人在,没想到是冈崎」
【朋也】「嗯,不好意思,是我」
【古河】「不,我并没有期待过会是其他的人」
【古河】「是冈崎太好了」
【古河】「因为我没想到会有认识的人在等我,所以…」
【古河】「太高兴了…于是跑着就过来了」
原来如此…
即使是像我这种既冷淡又庸俗的男人,对她来讲,也是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
【古河】「那个,现在开始,该干些什么呢」
【朋也】「干什么呢…」
我拉开了门。
地上堆满了纸箱和各种备用物品。
【朋也】「看起来,是要大扫除…」
【古河】「是哦」
【古河】「首先,得把这些都搬开…」
【朋也】「是啊」
我们把杂物搬到空着的教室里,然后用从其他教室找来的工具开始打扫。
用掸子掸落灰尘,再用扫帚把它们扫掉,最后用拖把将地面拖干净。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终于把这里打扫得可以作为活动室来使用了。
【朋也】「这样就可以了吗」
【古河】「是的」
古河激动地环视着整个房间。
【古河】「完成了…这里就是我们的活动室」
【朋也】「我们?」
【朋也】「我可不是社员」
【古河】「咦…?」
一下子就变成快要哭的脸了。
但是这一点不说明白是不行的。
【朋也】「我只是来帮你募集社员的哦」
【古河】「话剧,很有趣的」
【朋也】「我对话剧没有兴趣」
【古河】「真的…那个…没有吗」
【朋也】「嗯。不好意思」
【古河】「………」
…垂头丧气的样子。
【朋也】(好像我从来没说过我对话剧感兴趣啊…)
【朋也】「我说,古河」
【古河】「是」
【朋也】「很快就会有人聚集过来的。交给我好了」
【古河】「不,不是那个问题…」
【古河】「我只是希望冈崎也能和我一起参加」
【古河】「能募集到多少人倒没关系」
【朋也】「啊…虽然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朋也】「…那么,关于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好了」
就这样暧昧地回答了她。
【古河】「是。拜托了」
没错…我的责任,就到完成社员募集工作为止。
那样的话…她在学校里也就会有很多可以说话的人了…
于是也就不再需要依靠我了。
我也就,照顾她到那个时候为止吧。
两个人一起,走下已经看不到学生的坡道。
我还有些不太想回家。
不…
是非常不想。
【朋也】「肚子饿了哪」
【古河】「是哦,有点饿了哪」
【朋也】「真想吃饭啊」
【古河】「我也想吃饭哪」
【朋也】「去吃点什么吧」
我试着邀请她。
【古河】「在外边吃吗?」
【朋也】「对。有点像在外面混的吧」
【古河】「可是,我必须回家帮忙做饭的」
【朋也】「那种事不帮忙也无所谓吧」
【古河】「不能全都交给妈妈一个人做的」
说着便笑了起来,看来是一点也不感觉到麻烦。
可以看出,她生活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
【古河】「冈崎呢,不回家吃饭吗?」
【朋也】「就算回家,也没人做饭」
【古河】「………」
沉默了一会。
【古河】「呃,那个…」
似乎想说什么。在她说出来之前我打断了她。
【朋也】「父亲活得好好的。但我没有母亲」
【古河】「那么…那个,不和父亲一起吃晚饭吗?」
【朋也】「嗯,我们一直在吵架」
为了让她容易理解,我撒了个谎。
现在的悲惨状况,说出来别人也难以想象吧。
除了我以外,谁也不会明白。
【古河】「发生过什么事吗?」
【朋也】「嗯。发生了很多事」
已经发生了太多无可挽回的事情。
【古河】「………」
她开始沉默不语了。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引出了一个不合适的话题。
【朋也】「不过,父子家庭也就是这样」
【朋也】「两个男人和谐相处在一起,反而会觉得很肉麻」
为了不让她太过虑,我加上这么一句。
【古河】「是这样吗」
【古河】「但、但是…」
她把双手合拢在胸前…
【古河】「即使在吵架,也还是希望你们能在内心相互理解」
就这样结束了话题。
【朋也】「是啊」
叹了口气。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我会说出这么多自己家里的事情来呢。
【古河】「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
【古河】「请来我家吃晚饭吧」
也许…我是在等着这句话吧。
只是想,远远地离开自己的家。
【朋也】「真的可以吗?」
【古河】「当然了。只要说是我的朋友,父母一定会高兴地欢迎你的。这一点我有自信」
【朋也】「是吗」
真的是那么幸福的家庭吗。
虽然像我这种不习世道的人在那里可能会感到拘束,但我更不愿回到家里去。
所以,我就不客气地答应了。
【古河】「从这里一直走下去,会看到一个公园。正面有一家面包店」
【朋也】「嗯」
【古河】「那面包店就是我的家」
【朋也】「明白了」
【古河】「那么,请先去我家等着。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朋也】「嗯,再见」
【古河】「嗯」
她转身要走,我从后边一把抓住她的衣领。
【朋也】「等、等一下,为什么要在这里分开走啊」
【古河】「咦?不可以的吗」
【朋也】「什么可不可以的。你要是不跟来,我不就成了自称是你的朋友的身份不明者了吗」
【古河】「没关系,你穿着校服哪」
【朋也】「不是校服的问题吧」
【朋也】「被从没见过的…你家里人热情接待,然后聚在一起坐着看电视吗?那也太恐怖了点吧」
【古河】「所以说,我很有自信的」
【古河】「我家的人是不会在意那些事的。一点也不恐怖,会很自然地接待你」
【朋也】「那还真够厉害的…」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啊。难以想象…
我呆呆地望着天空。
【朋也】「糟了」
当我把视线移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很远的地方,正向着这边招手。
【古河】「走到公园就能找到了」
说完就走了。
我被一个人留了下来。
【朋也】(那家伙…真是什么也不懂啊…)
我深切体会到了这一点。
【朋也】「今天还是买了便当,到春原那里去好了…」
我小声嘟囔着转过身去。
【朋也】「………」
但我在那里停下了脚步。
…如果我现在走掉的话,她会怎么样呢。
【朋也】(一定会去找我的…)
似乎被卷进了麻烦的事情里面。
【朋也】「哈…」
不知为何感到有些生气。
只是多管了一点闲事就碰上这么大的麻烦。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去管她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朋也】(啊──,可恶…)
脑袋里忽然出现一个念头。
也许…
只要照她说的…
…很自然地去做就行了。
那样的话,所有的事情都会显得自然而然。
也不会为了今天所做的事情而后悔。
在她家里吃过晚饭,然后回家。如此而已。
【朋也】(就这样做好了…)
我为了把『不自然』扭转成『自然』,再一次迈出了脚步。
【朋也】「就是这里吗」
公园的正面,有一家面包店。
招牌上写着『古河面包』
【朋也】(真是好土的店啊…)
尽管玻璃窗被关上了一半,还是从里边隐隐透出灯光来。
似乎还在营业中。
总觉得有一种让人不想进去的气氛。除了老顾客以外,真的会有人光顾这里吗?
如果我是想买面包的客人,恐怕即使绕远也会另找一家面包店的。
但我现在是接受古河邀请而来的,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跨过门槛,我来到了店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