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平线 07 (第1/2页)
【胜平】「我说朋也君」
【朋也】「嗯?」
【胜平】「果然还是这个小镇好啊」
【朋也】「这你以前也说过吧」
【胜平】「嗯,我再次这么觉得」
【朋也】「是吗」
【胜平】「之前我遍历过的很多地方,都不及这里让我轻松地融合进去」
【胜平】「说来,虽然只要有椋在的话哪个城镇都没关系…」
【胜平】「嗯,不如说也许是因为椋住在这里,这个小镇才很好的」
【朋也】「…是吗…」
【胜平】「嗯,但是,在我旅行的地方交到朋友,朋也君你还是第一个」
【朋也】「…?是这样啊?」
【胜平】「你也知道,我这个人非常怕生」
【朋也】「………」
【胜平】「刚才想笑吧?」
【朋也】「一点也不有趣」
【胜平】「啊哈哈哈,朋也君的嘴巴很刻薄」
【胜平】「但我喜欢你这一点」
【朋也】「被男生说喜欢我可不开心」
【胜平】「是吗?但我认为被人觉得有好感也不坏吧?」
【朋也】「也用不着一说再说吧」
【胜平】「有必要」
【胜平】「又不是什么别有意味的喜欢」
【胜平】「啊,如果你追求的是这种意思的喜欢的话那对不起了」
【胜平】「我已经有了椋,所以不行」
【朋也】「没有的话就行了…」
【胜平】「啊哈哈,这由心情决定」
【胜平】「总之,我今天很快乐」
【朋也】「这就好」
就这么时间过去了。
樱花刚刚散落,就已经到了持续下雨的日子…
雨刚停接着就是酷热的日晒。
度过了像沸腾了一样炎热的季节,已经开始能听到虫子的叫声…
这种时候…
我们还是一点都没变。
【朋也】「………」
我躺在地上看着杂志。
就在旁边的床上,春原也在看杂志。
【朋也】「…噗…」
【朋也】「我们要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春原】「………」
【朋也】「周围的人都拼命投入到考试中去了」
【朋也】「最近在学校里只觉得疏远…」
【春原】「………」
【朋也】「喂,睡着啦?」
【春原】「嗯…」
【朋也】「嗯?」
【春原】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咚!
墙壁摇动。
【声音】『吵死了!』
【朋也】「…?」
要是平时,春原肯定会在这里微微发抖,现在却注视着杂志一动不动。
【朋也】「上面有什么报道啊?」
【春原】「………」
【朋也】「给我看看」
我拿过杂志。
今天发售的周刊…
这,不是女性用的吗…
嗯…这家伙在看的是…
【朋也】「…过去的全国高校运动会预选…?」
不觉得是特别有趣的报道──…
嗯?
【朋也】「…悲剧的偶像短跑选手─…」
【春原】「………」
【朋也】「柊胜平…?」
【春原】「别叫这个名字───!」
【春原】「我的胸口啊啊啊啊啊──!」
【春原】「心在疼──!」
咚!
墙壁又一阵摇晃。
不管他,看杂志。
…悲剧…是怎么回事…?
『高校田径的决赛…』
『保持预选赛第一名纪录,挑战大学特招生推荐资格的柊胜平,在就要接近终点时跌倒了』
『他之前脚就痛,但好像对周围人隐瞒了』
『结果就这么被从竞技场送到了医院』
『诊断结果,他的腓骨──…』
【朋也】「…啊…」
我呆呆地注视着报道…
还登载了精心拍摄的脸部照片…我认出那就是我认识的胜平。
【朋也】「…春原…」
【春原】「唔…我以为他的病已经好了…」
【春原】「原来他并不像我心目中那样强悍啊…呵呵呵…」
【朋也】「不要光看到名字就发疯了!看报道啊!」
【春原】「…不把名字的地方涂黑就读不了…」
【朋也】「别闹了,看吧!」
【春原】「畜生…欺负我…」
春原一边哭着一边目光再次落在了报道上。
但是,立刻抬起了头。
如果是从事过运动的人,这点知识应该还是有的…
【春原】「冈崎…假的…这报道…」
【朋也】「…最近…看到那家伙了吗…?」
【春原】「没有…没看到…我想他一直忙于工作…」
【朋也】「………」
【春原】「………」
咚咚…
敲门的声音划破了无语的我们之间的空气。
【美佐枝】「冈崎─,在吗~?」
【朋也】「…咦?啊,在」
发出有些沙哑感的声音。
很快门开了,露出美佐枝的脸。
【美佐枝】「嗯?怎么了?」
【朋也】「不…没什么…」
【春原】「………」
【美佐枝】「嗯,好吧。有客人来了」
【朋也】「…我的?」
【美佐枝】「女孩子。你也搞到了啊」
听到是女孩子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反射般地看了看刚才的杂志。
春原也看了同样的东西。
【美佐枝】「瞧,来了」
没有理会那样的我们,招呼『客人』进来了。
【椋】「………」
不祥的预感…我觉得猜对了。
藤林发现了春原拿着的杂志。
同时,身体发抖了…
【椋】「冈崎…君…」
【朋也】「………」
【椋】「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看到我的脸,就飞奔进我怀里哭了起来。
【美佐枝】「嗯…这个…」
【美佐枝】「冈崎,搞到手了啊」
【朋也】「………」
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想相信刚才看到的报道…
…但是…
在我的两臂中颤动的藤林,使我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杂志上写着的词语…
──『骨肉瘤』…
简单地说──…
就是癌…
【朋也】「………」
【春原】「………」
【椋】「………」
三个人都低着头,什么话都没有…
不…是说不出话来…
【春原】「…我给你们…沏茶去了…」
说完,春原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肯定是受不了这气氛了吧。
我说实话…也想逃避…
但是…
【椋】「………」
不能逃避…
【朋也】「…藤林…」
【椋】「………」
【朋也】「呐,藤林」
【椋】「啊…是…」
【朋也】「…胜平…现在在哪里…?」
【椋】「………」
【椋】「邻镇的…医院…」
【朋也】「…是吗…」
【椋】「………」
【朋也】「什么时候知道的…?」
【椋】「最近才…」
【椋】「他一直在服药…我虽然觉得奇怪…」
药…这么说来他确实一直在服用什么…
【椋】「只是不知道他在服用什么药…」
【椋】「但是…我看到了…」
【椋】「胜平一直在服用的药…」
【椋】「…是可待因…」
【朋也】「…可待因…?」
【椋】「…一种镇痛剂…」
【朋也】「服用这种东西…疼得很厉害啊…?」
【椋】「…骨肉瘤…是一经诊断就必须立刻治疗的病…」
【朋也】「啊…」
【椋】「但是…胜平说…」
【椋】「不接受…」
【椋】「治疗…和手术…」
【朋也】「不接受!?但是,那病及早治疗就是一切吧?」
【椋】「………」
【椋】「…~~~…」
【朋也】「藤、藤林…?」
【椋】「冈崎…君…」
【椋】「~~…」
随时可能哭出来的表情…我刚这么觉得…
咚的,藤林的身体扑了上来。
【椋】「呜…呜啊…啊…呜…」
【椋】「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朋也】「嗯?藤、藤林…?等等…」
【椋】「对不起…对不起!」
【椋】「我知道依赖冈崎君是不对的!」
【椋】「但是…我一个人已经克制不住自己了!」
【椋】「对不起…!」
【朋也】「…呐…为什么胜平拒绝手术…?」
【椋】「他说不要…」
【椋】「他不能忍受…失去一条腿…」
【椋】「一边对我道歉着…一边这么说…」
【朋也】「…胜平…」
【椋】「我…不想让胜平死」
【椋】「就算失去一条腿,我也想让他活着」
【椋】「活着的话…肯定会有很多更好的办法」
【椋】「所以…所以…」
【椋】「冈崎君…拜托…」
【椋】「请去说服胜平接受手术…」
【椋】「…我好像是说不服他的了…」
【椋】「拜托…了…」
【朋也】「藤林…」
柔弱的身躯带着悲哀扑到了我的怀里…
好像为了让她颤抖的肩膀沉静下来一样,我轻轻地把手放在上面。
【椋】「呜…呜…冈崎…君…」
【朋也】「总之,去看看他吧」
【朋也】「我会试试说服他的」
【椋】「冈崎君…」
【椋】「呜…啊…呜…」
【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许是我的话让她可以那么放心吧…
藤林大声地哭了起来。
把这样的她搂在胸口,我感到肩膀无力。
咔嚓…
【春原】「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朋也】「………」
【椋】「呜…呜…」
【春原】「啊…那个…我、打扰你们了吗…?」
被误会了…
接着到来的休息日──…
我和藤林来到了邻镇的医院。
咚…咚…咚…咚…
神色紧张地并排走过走廊。
【朋也】「…春原没来」
【椋】「…哦…但是也不能强求他…」
【朋也】「是啊…他不想看到胜平虚弱的姿态吧…」
【椋】「对不起…」
【朋也】「不,我没关系」
【朋也】「不如说是…我想跟他说一两句」
【椋】「谢谢」
【朋也】「藤林你每天都看望他?」
【椋】「是的」
【朋也】「是吗。不容易啊」
【椋】「不,没什么不容易的…」
【椋】「因为真正不容易的…是胜平…」
【朋也】「…是啊…」
【朋也】「嗯,谈话时你要在场吗?」
【椋】「不…可以的话就冈崎君一个人…」
【椋】「我想男孩子之间,说话会容易一些…」
【朋也】「…明白了」
我不能强行邀请她吧。
接着我们沉默着走到胜平的病房。
咚咚…敲击地面的脚步声,感觉就像是把什么东西重重地放在地面上一样。
随着一步步前进,随着渐渐消失的脚步声数量的增多…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椋】「那个…冈崎君」
【朋也】「嗯…?」
藤林站在我数步之后。
于是把视线转向门。
307号室…
那门牌上写着住院患者的姓名。
『柊胜平』…
呆呆地盯着门看。
啊,真的生病了…我再次这么想。
我能说服他吗…
沉重的…任务啊…
【椋】「哎……」
似乎很不安…不,事实上大概是满心的不安吧。
用信赖的目光看着我。
【椋】「拜…拜托了…」
【朋也】「好…我会加油的」
这么说了我就要竭尽全力了。
咚咚…
【胜平】『谁啊?』
咔呛…
【朋也】「…嗨」
【胜平】「咦…」
房间里,胜平正在床上坐起上半身望着这里。
他的身姿和我了解的胜平相比显得有些脆弱…其实他也瘦了……
【胜平】「啊…呃…?咦,咦?呃?朋也君?你怎么来了?」
【朋也】「好久不见」
【胜平】「啊,是啊,好久不见」
【胜平】「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的?」
【朋也】「藤林告诉我的」
【胜平】「是椋吗?」
【朋也】「嗯」
【胜平】「也就是说…你全都知道了呢…」
【朋也】「…嗯…」
【胜平】「唉…啊哈哈,真糟糕……」
【朋也】「为什么?」
【胜平】「咦?」
【朋也】「为什么不接受手术?」
【胜平】「莫非…你是来说服我的?」
【朋也】「嗯」
【胜平】「这样啊…」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朝着门的方向望去。
大概是发觉到藤林也在了吧…
【胜平】「朋也君,先坐下吧」
【胜平】「一直站着也会很累的吧」
【朋也】「…好」
按照他说的,我拿过床边的椅子。
谨慎地确认了坐的位置后,我坐下了。
胜平直直地盯着我。
【胜平】「我说朋也君,你已经听椋说过了,那你应该也已经知道我不想做手术的理由了吧」
【朋也】「无法忍受失去一条腿,是吧?」
【朋也】「虽然这也是很痛苦的事,但总没有生命重要吧」
【胜平】「………」
他静静地缓缓摇了摇头。
【胜平】「对不起…」
【胜平】「对我来说,它和生命同等重要」
【朋也】「为什么啊。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胜平】「这条腿…曾经是我的全部」
【朋也】「…你是说…」
【胜平】「嗯?」
【朋也】「田径…?」
【胜平】「咦…」
【胜平】「真令人惊讶啊…没想到朋也君居然知道…」
【朋也】「…碰巧在杂志上读到过…」
【胜平】「杂志?」
【朋也】「是的,那上面有着过去的全国高中体育大赛的特辑」
【朋也】「上面用『悲剧的短跑运动员』的标题,报导了你的事…」
【胜平】「这样啊…」
【胜平】「真怀念啊…那件事…」
胜平看着自己的膝盖略感寂寞地说。
【胜平】「…是啊…这事还是对朋也君也说一下为好吧…」
他往门口瞟了一眼,视线又回到我身上。
【胜平】「朋也君…我其实…」
【胜平】「…是个孤儿…」
【朋也】「啊?」
被他突然一说,我看着胜平的脸。
他的表情很沉稳…不过眼中充满寂寞。
【胜平】「似乎我刚生下不久,就被舍弃在孤儿院前」
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胜平】「那里有很多和我境遇相似的孩子」
【胜平】「老实说,我差不多想怀疑我们这些孩子存在的意义」
【胜平】「但也许,我还是其中比较幸福的一个」
【胜平】「因为亲人…家庭的温暖,什么都没有体会到,就被舍弃了」
【胜平】「我们当中,还有着这样的孩子」
【胜平】「受到亲人残酷的对待,结果就进了孤儿院」
【胜平】「…不,倒不如说这种孩子更多」
【胜平】「我们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得到就被生了下来」
【胜平】「作为不受祝福的生命…」
【胜平】「也是被否定了生存的悲哀的人」
【胜平】「有一天,孤儿院来了电视台的人」
【胜平】「在纪录片里,有个走访着各处的爱好者的音乐家」
【胜平】「我也很喜欢他的音乐,经常听他的音乐的」
【胜平】「是出自肺腑地表达对生存的感情的歌」
【胜平】「那个时候,我得到了与那个音乐家谈话的机会」
【胜平】「他这样告诉我…」
【胜平】「哪怕只有一样东西也好,只要相信着它向前奋进就好了」
【胜平】「对他自己来说,那就是音乐」
【胜平】「他这样告诉我」
【胜平】「很有说服力啊」
【胜平】「相信着一件事的坚强,其实就好似近在眼前的东西一样」
【胜平】「从那天起我就在想」
【胜平】「对我来说该相信的东西是什么呢?」
【胜平】「我值得骄傲的东西是…」
【胜平】「就像那个人一样,能够把勇气和希望给予别人的东西,是什么呢?」
【胜平】「于是我注意到了」
砰的一声…他的手落在了膝盖上。
【胜平】「对我来说有这条腿」
【胜平】「从以前开始,我就没有在跑步上输给过任何人」
【胜平】「所以我想奔跑」
【胜平】「奔跑…比谁都快地奔跑…」
【胜平】「凭自己的力量上进…」
【胜平】「就这样,我得到了很多人的称赞」
【胜平】「我个人被认同了」
【胜平】「我真切体会到了自己的存在」
【胜平】「真的是…最充实的一段时间…」
【胜平】「我喜欢…跑步…」
【胜平】「因为对什么也没有的我来说,这是唯一的骄傲…」
【胜平】「因为这是我的全部…」
【胜平】「所以…」
【胜平】「当知道我的病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朋也】「说什么死了…你还活着吧!」
【胜平】「不…我已经不能再奔跑了…」
【胜平】「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支持我的生命…」
【朋也】「…胜平…」
【胜平】「…我不是活着,而是在等待着死亡…」
【胜平】「只是,把这剩余的时间…」
【胜平】「想把这有限的时间,和自己的腿一起度过」
【胜平】「只要喝了止痛药,即使不能奔跑,但走路还是可以的」
【胜平】「所以,我徒步巡游了各种各样的地方」
【胜平】「然后,我来到了这个城市,遇到了朋也君」
【胜平】「还有椋」
他这么说着,看着门的方向。
【朋也】「那藤林要怎么办?」
【胜平】「嗯?」
【朋也】「你死了的话,她会无法再站起来的」
【胜平】「………」
【朋也】「为了她而活着,这难道不能成为你的支柱吗?」
【胜平】「………」
【胜平】「…不能」
【胜平】「失去了腿…变得行动不便…」
【胜平】「会给椋添麻烦的」
【胜平】「我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朋也】「才没那种事──…」
【胜平】「朋也君你…」
【胜平】「…明明知道会给自己喜欢的人带来不幸,还能和她继续在一起吗?」
【朋也】「…胜平…」
【胜平】「这就是我的答案」
【朋也】「这样的话…」
【朋也】「你为什么要和她交往啊」
【朋也】「明明知道会带来悲伤,为什么又要制造出一段在一起的时间啊」
【胜平】「…对啊,真是的…」
【胜平】「因为我…会不知不觉中依据那时的感情而行动…」
【胜平】「真是个…坏毛病…」
【胜平】「不好意思啊」
【朋也】「………」
【胜平】「但是…」
【胜平】「悲伤…会随着时间愈合…」
【胜平】「孤儿院的大家都是这样…」
他在用着什么样的眼神…说着多么悲伤的事情啊…
用着这种…似乎已经大彻大悟的眼神…
【朋也】「就算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胜平】「…朋也君…」
【朋也】「总不能袖手旁观眼看着朋友死去吧?」
【胜平】「朋友…?」
【朋也】「对。是你最先这么说的吧」
【胜平】「………」
【朋也】「只要还有生存的可能性…」
【朋也】「就不能放弃…」
【朋也】「不只有跑步才是你的全部吧」
【朋也】「我…」
【朋也】「根本就不了解奔跑时的你」
【朋也】「我所了解的柊胜平…」
【朋也】「是一个独断独行,不擅长和人交往…」
【朋也】「讲着奇怪的传说故事…」
【朋也】「…偶然会变成个诗人…」
【朋也】「还会冷不防地扑过来…」
【朋也】「…我的朋友,就是这样的人…」
【胜平】「………」
【胜平】「…谢谢…」
【胜平】「朋也君,谢谢你…」
【朋也】「我很高兴…真的…」
【胜平】「是啊…在朋也君看来,只有现在的我才是柊胜平…」
【胜平】「虽然不了解我的过去,还是会这样来看我…」
【胜平】「还说我是你的朋友…」
【胜平】「我非常的…」
【胜平】「…高兴啊」
【胜平】「…所以…」
【胜平】「…对不起…」
【朋也】「胜平!」
【胜平】「…对不起…」
【朋也】「──…」
………
……
…
我坐在长凳上垂着头…
藤林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
我也…什么都没说…
结果,我也没能说服胜平…
就好像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即使奋力诉说着生存的意义…
但那语言却也是软弱无力的。我感觉到了这样的痛感。
后来,从房间出来时,我看到藤林在哭着…
『对不起』…我这样向她道歉,但她却用力摇着头向我道歉。
不停地,不停地道歉着…
【椋】「冈崎君…」
听到她微弱的声音,我抬起了头。
【椋】「我可以…靠在你的胸前吗?…」
【朋也】「…藤林…」
【椋】「拜托你…」
【椋】「…只一会儿…就好…」
【朋也】「………」
在这种时候,我无法拒绝。
我轻轻向藤林伸开双臂。片刻之后,她一下子扑进我的怀抱。
【椋】「呜…呜…呜唉…啊…」
【椋】「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椋】「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刺痛了我的胸口…
她的眼泪很沉重…
抓着我的衣服的小小的手…
震动着的纤细的肩膀…
沿着脸颊流下的眼泪…
把我双臂间的一切都染上了悲哀。
我不知不觉地收紧了双臂。
用力抱紧藤林颤抖的身体。
因为不这样的话,我也许也会哭出来…
至少现在…在支持着她的时候,我不能哭出来…
…不能哭…
我的眼角在颤抖…
为了能忍住眼泪…我仰起了头。
【朋也】「……?」
有人往这儿来了…
不对,错了吧…对方并不是在向这里走来。
而是为了确认发生了什么一般,在左顾右盼…
【声音】「这里也是必要的吧」
在哪儿听过的声音…
【朋也】「芳野…佑介…?」
【芳野】「…嗯?」
【芳野】「啊,是冈崎…吗?」
原来他记住了我的名字。
【芳野】「………」
他的脸色有点困窘。
【芳野】「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吧」
【朋也】「啊…」
我想到了自己还抱着藤林。
而且是哭着的女生…
【芳野】「不要老让她哭」
【芳野】「如果她对你来说是重要的人的话。再见」
【朋也】「等、等一下!」
我叫住了正想离开的他。
【芳野】「………」
【朋也】「你弄错了…」
我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朋也】「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对方其实只是认识的人…
【朋也】「…而且也不是我让她哭的…」
我用着颤抖的声音…是在想依靠什么吧…
【朋也】「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积压已久的东西,现在好像就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朋也】「…真的不知道…」
我抱着藤林,无法抑制自己身体的颤抖…
【芳野】「可以的话,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一下吧」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从脸颊流下。
【芳野】「…这样啊…」
我全部说完以后,芳野佑介缓缓吐了口气。
他到底从我的话里感觉到了什么呢。
他都思考了些什么呢。
…他会说些…什么呢…
【芳野】「………」
【芳野】「真可悲啊」
【芳野】「失去了目的和梦想,和迷失自己是一样的」
【芳野】「有一点相信的东西就可以让自己奋进…吗?」
【芳野】「…多么不负责的话啊…」
像是有些难过地…他这么轻声说着。
【芳野】「探索生存的意义,这既简单又困难」
【芳野】「但是,生存也就是指,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
【芳野】「有了支持自己的人,人才能第一次真正地站起来」
【芳野】「然后,如果可以站起来,就可以向前一步步走下去」
【朋也】「但是…要怎么说,才能让他明白这些呢?」
【朋也】「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即使对他说『活下去吧』…」
【朋也】「我说,你能去见他一下吗?」
【朋也】「如果是大人去说服他的话,一定…」
【芳野】「如果只有大人的话能说服他的话,现在医生早就已经说服他了吧」
【朋也】「啊…」
确实…
【芳野】「而且,你虽然试着说服了,但一定也没有传达到他的心坎里去吧」
【朋也】「…因为我是孩子…?」
【芳野】「因为是朋友」
【芳野】「朋友是重要的。这绝对不会有错」
【芳野】「在生存方面是会成为巨大的支持吧」
【芳野】「但是,归根结底,你也不过是个局外人」
【芳野】「不足够成为他生存的意义」
【芳野】「所以…」
【芳野】「这里需要的是你的力量」
芳野佑介看着藤林。
虽然她一直低着头,但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便抬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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